終焉到來前：我戰術派！面板低一點又怎樣？ - 8. 難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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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比往年來得更早。

第一場雪落下時，人們還以為只是尋常的季節更替。

直到河面在十日內完全封凍，當北風吹得像刀子一樣刮臉時，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冬天。

糧商開始悄悄抬價。

柴薪在市場上變得比鹽還昂貴。

而真正讓人窒息的，卻不是寒冷。

是稅。

王國邊境的軍報開始頻繁傳來。

調兵、備戰、補給——戰爭的陰影像無形的網，慢慢覆蓋整片大地。

很快，新的稅令下達各地。

——戰備特別徵收。

名義冠冕堂皇。

理由理直氣壯。

為了國家安全。

為了邊境穩定。

為了保護人民。

於是，稅額翻倍。

而各地領主，則比王國命令更快一步。

防寒稅、軍備稅、道路維護費、臨時糧儲補貼、戰時安定費。等等

一張張公告貼在村鎮的牆上，墨跡未乾，哭聲便已經響起。

對領主而言，這是合法。

對貴族而言，這是必要。

但對平民而言，這是掏空最後一口氣。

糧倉被打開，不是為了分糧，而是為了盤點。

農戶被迫上繳來年種子，只換來一張毫無溫度的收據。

牲畜被帶走，說是軍需徵用。

當冬天真正降臨時，許多家庭的糧缸已經見底。

火爐裡燒的不再是柴，而是破舊家具。

湯鍋裡漂浮的，只剩下稀薄得幾乎看不見的菜葉。

孩子不再哭鬧，因為哭也消耗體力。

村莊開始變得安靜。

那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安靜。

然後，人們開始離開。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戶。

背著包袱，推著簡陋的木車，踏上結冰的道路。

他們沒有目的地。

只是知道——再留下來會餓死。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某些城市還有糧。

某些領地稅比較輕。

某些地方的領主願意收容人手。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踏上路途。

老人在雪地裡蹣跚。

母親抱著裹在破布裡的嬰兒。

男人拉著僅剩的家當。

隊伍越來越長。

雪覆蓋腳印，卻覆蓋不了絕望。

有人倒下，有人再也沒有起來。

但隊伍仍然前進。

因為停下，就代表死亡。

當第一批人抵達城市外圍時，守衛甚至以為只是普通流民。

但很快，他們發現——

那不是幾十人、也不是幾百人。

而是一整條看不到盡頭的人流。

破舊披風、凍裂的雙手、空洞的眼神。

以及悄然逝去的生命。

……

推車顛呀癲，洛哈德睜開眼。

——我還活著啊……

洛哈德是難民潮的一員，十二歲的他，在這場災難中失去了所有親人。

他跟著倖存者們，踏上隔壁領地尋找食物。

然而，伴隨的是一個個拒絕與排斥。

推車的木輪在凍土上發出乾裂的聲音，像骨頭摩擦。

洛哈德縮在破舊毛毯裡，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很快又被風吹散。

他的腳早就沒有知覺，只剩下麻木的刺痛，像無數細針扎在皮膚裡。

隊伍停了下來。

前方傳來爭吵聲。

「這裡不能進！城裡糧食有限！」

「求求你們，我們只要一點熱水……孩子快不行了……」

守衛沒有拔劍，只是用長矛把人群往後推，像驅趕牲口。

洛哈德看見一個男人跪在雪地裡，額頭磕得通紅，卻只換來一句不耐煩的——

「再不走，就視為敵人。」

一群饑寒交迫的人們，自然沒有力氣反抗。

隊伍開始後退——又要走了。

只是這次，走得更慢。

有人開始掉隊。

一個老人坐在路邊，再也沒有站起來；他的家人沒有停下，只是把披風蓋在他身上，然後繼續走。

洛哈德看著那一幕，沒有表情。

他已經學會不要停下。

停下的人，都會消失。

……

傍晚時，他們在一片廢棄農舍旁停留。

牆塌了一半，屋頂漏風，但至少能擋住一點雪。

人群像影子一樣擠進去，誰也沒有說話，只剩下咳嗽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洛哈德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把膝蓋抱進懷裡。

肚子很餓，餓到開始隱隱作痛。

他摸了摸懷裡的布袋——裡面只剩下一小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麵包。

他不敢現在吃。

要留著、一定要留著！

我還不能死……

「喂，小鬼。」

聲音從頭頂傳來。

洛哈德抬頭，看見三個比他大的男人，臉上帶著那種他已經很熟悉的表情——純粹的惡意。

「你是不是還有吃的？」

洛哈德沒有說話，下意識把布袋往懷裡縮。

其中一人蹲下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手很冷，力氣很大。

「別裝傻，我剛剛看見了。」

另一個人笑了一聲。

「大家都快餓死了，分一點不過分吧？」

洛哈德喉嚨發乾，他沒有動。

那人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小鬼，別讓我們動手。」

洛哈德的手指微微發抖，卻還是抱得更緊。

下一秒，拳頭落了下來。

如同破布般臥倒在地，渾身鮮血。

——黑麵包掉在地上。

其中一人撿起來，咬了一口皺眉。

「硬得像石頭。」

他們還是把剩下的分掉了。

沒有人看洛哈德一眼。

就像踩過一塊石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男孩爬了起來。

「傷口復原了？」

洛哈德驚訝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不見。

「好餓、好痛、好冷……」

他不知道傷口如何復原，只明白痛苦無時不刻折磨著身軀。

還能動，但每一步都像劇烈的有氧運動、到達極限喘不過氣。

洛哈德迷迷糊糊的前進，都不知道怎麼活下來到達一座整潔的小城。

——他再也支撐不住倒下了。

我要死了嗎？

我還不想死啊……

洛哈德倒下時，世界沒有聲音。

沒有疼痛，也沒有寒冷。

只有一片灰白，像是被雪吞沒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死了。

只是隱約聽見腳步聲。

有人停下。

「喂！小鬼還活著嗎？」

很是粗魯的聲音響起，另一個聲音則低聲回答。

「胸口還在動，帶回去吧，不然會死在門口。」

有人嘆了一口氣。

「還活著就行，就是最近難民太多了……」

洛哈德想睜開眼，卻做不到。

他的意識像沉在水底，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托著，慢慢往上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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