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琴鍵上的星夜 - 第七章-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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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國中後的某天放學後回到了守岸之家，

叩-- 叩-- 叩--

「請進～～」

柔軟的聲音比人還要早溜入琴房，

「璃安～～在幹麻？」

妍熙慢慢的靠近璃安，

這個原本瘦小害羞的小女孩，

如今卻亭亭玉立，

有著跟璃安不同的氣質與不輸璃安的長相，

妍熙進入的是私立女子中學，

上挑的眼角，勾動的對視的心靈。

璃安緊張著看著妍熙，

「怎麼了....熙熙？」

她慢慢伸了個懶腰，

雙手向上伸直後，

整個人都趴在了璃安身上。

「安～我問妳一定要好好回答喔！」

「啊？」

「妳喜歡墨嗎？」

璃安下意識眼神躲閃。

「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樣，我當然喜歡他。」

妍熙露出了壞笑，

「我說的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喔～

會想要牽手、擁抱，甚至接吻的那種喔～」

璃安的臉不爭氣的紅了，像一顆小蕃茄。

「那種事才沒有！」

「所以我能理解成沒有喜歡嗎？」

「嗯......」

妍熙輕飄飄的眼神銳利了起來，

「那就算我跟言墨告白，也沒關係嗎？」

「！！！熙熙喜歡言墨嗎？」

妍熙笑著說，

「喜歡啊～我讀女校沒有什麼機會認識男生，

一個酷酷帥帥的音樂生，

我對他知根知底，

社交圈乾淨，

而且很會照顧人。」

「作為戀愛對象，我認為無可挑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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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那璃安大腦空白，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想過或許這位哥哥未來有女朋友的話，

她一定會祝福，

但她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大器。

她現在好想跟妍熙說，

「不行。」

但立場呢？

思緒混亂，無法思考，心跳加速慢慢連呼吸都被控制。

「等一下！」

「熙熙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失去他。

對不起....對不....起....」

妍熙抱緊了璃安，

「乖孩子不哭不哭～那我給妳一次機會。」

「妳要堅定地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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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音樂大賽——小提琴A組

那是璃安第一次，

主動邀請言墨去聽她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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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學校午休那種「大家一起上台拉一段」的表演，

而是一場正式的、小提琴獨奏比賽——

評審坐在台下，燈光打得刺眼，

每一顆音都會被記下來、被比較、被打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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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某個放學後，

練習教室快要被夕陽填滿的時候開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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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盒打開，小提琴乖乖躺在裡面，

她一邊在弓上擦著松香，一邊假裝不在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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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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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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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禮拜六……我有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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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很輕，好像只是在說明天午餐要吃什麼。

可她握弓的手指卻不太自然地用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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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獨奏，比賽。」

她又補了一句，聲音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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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坐在鋼琴前，手指還停在鍵盤上，

只是抬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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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那個全國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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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把琴抬起來放到肩上，

眼睛看著譜架，卻完全沒在看上面的音符，

故作鎮定地說：「這次……老師說，我有機會拿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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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氣。

默默在心裡倒數完「三、二、一」，

終於一鼓作氣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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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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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安靜了一瞬間，只剩下日光燈的微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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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挑眉：「不是每次都錄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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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影不一樣。」她立刻反駁，

這次倒是很乾脆地抬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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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裡，和平常不太一樣——

少了點胡鬧，多了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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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你在台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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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出一個勉強鎮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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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彈得很好、比賽也拿獎……

但……我不太厲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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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的？」他下意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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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一下，耳尖紅了紅，

又像是怕自己後悔似的，趕緊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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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如果我可以拉好、拉到你也覺得……『還行啦』，

那我就會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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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了晃弓，語氣突然變得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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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跟你站在同一個舞台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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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看著她，好一會兒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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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在她的臉上，

把那點不安和期待全部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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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只是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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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跟地點傳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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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愣了兩秒，笑容慢慢在臉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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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不可以放我鴿子喔！

你要是敢在台下睡著，我就從台上直接拿弓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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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很兇，

但那天開始，她每天練琴的時間多拉長了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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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老師看在眼裡，只是笑笑地說：「你又在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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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噘嘴：「這不是逞強，是……有人會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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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那天早晨，

霧竹的天氣悶得有點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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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壓得低，空氣像被悶在棉被裡，

走兩步路就會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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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一踏進學校琴房，就覺得哪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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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坐在椅子上，琴已經抱在肩上，

弓懸在半空，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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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紅得不像平常那種健康的紅，

而是一種「血氣全部往上衝」的紅，

眼睛也有點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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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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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她很快回答，還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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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什麼想？」言墨走近，一手按在琴頭上，

另一只手探向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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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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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一碰到她的皮膚，

心裡馬上有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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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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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炙熱的體溫，

是明顯的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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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睜開眼，往後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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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突然摸人家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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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發燒。」他語氣平淡中帶著不悅，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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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她立刻反駁，

甚至還用力搖了搖頭，

結果自己眩了一下，差點連琴一起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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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伸手扶住她，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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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都紅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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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

她努力撲騰出一個笑容，

硬拗：「因為我今天是主角啊！

主角一定要氣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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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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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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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璃安先低聲開口，

像是把心裡最真的那塊拿出來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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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有練很多。」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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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真的、真的想拉給你看。」

她抓緊琴頸，指節發白。

「我不想你只記得——我是那個每次都拉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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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喉頭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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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識到，

原來在她的世界裡，「是不是能讓他看到自己也做得到」這件事，

重要到可以蓋過發燒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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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很久，才吐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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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完就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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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眼睛亮了一下，小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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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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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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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場地是霧竹市文化館的小音樂廳。

座位不多，牆是木質的，

聲音能迴盪碰撞在這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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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坐在中間偏前的位置，

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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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常不太喜歡坐在台下，

覺得那種「等別人出聲」的感覺很煩。

但今天，他出乎自己意料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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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幾位選手拉過去，他沒什麼印象。

腦中只在等哪一刻會聽到主持人喊出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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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號選手，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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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什麼雜音都好像被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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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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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打在她身上，

把那件乳白色的洋裝照得乾淨得像新的一頁譜。

小提琴安穩地躺在她肩上——

動作看起來和往常一樣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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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言墨一看就知道，她今天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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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步伐比平常慢半拍，

唇色很淡，

連握弓的手也微微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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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站在舞台中央，

對著台下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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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這個角度看去，

她的睫毛在燈光下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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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氣、抬弓——

第一個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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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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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色像擦亮的玻璃一樣透，

沒有一絲模糊。

第二個、第三個音接在一起，

旋律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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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的是那首練了無數次的曲子，

每一個轉折、每一個滑音，

都像是刻在她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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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段幾乎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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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的眼睛亮了，

那是...誰？

記憶中，璃安的一切都停留在那個雨夜，

她小小的，柔弱得禁不住風，

畫面重疊到演奏會上，兩個離安重合了。

那個女孩如同寶石般耀眼，為什麼突然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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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進入第二段主題、最需要氣息和體力的那一段時，

她的弓忽然輕微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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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塊音色變得粗糙。

後排傳來一聲小小的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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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評審抬了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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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咬緊牙關，硬是把音線拉回來。

只是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胸口起伏開始跟不上音樂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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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額頭在燈光下亮起一層異常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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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突然有種很糟糕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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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椅子上往前傾了傾，

手不自覺攥緊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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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爬上高音區，

弓速不得不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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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串最長、最高、最亮的音要衝上去的時候——

她的手用力過猛，

視線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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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音，硬生生斷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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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從她指間滑落，

清脆地撞上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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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也跟著失去支撐，

她試圖穩住，卻只抓到一片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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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向前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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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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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幾乎是同一瞬間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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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什麼都沒想，

只覺得自己的心也一起向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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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工作人員衝上去，

有人扶住了她，有人接住琴。

主持人的聲音在麥克風裡變得模糊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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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醫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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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館的燈光沒有立刻打暗，

卻在言墨眼裡變得晃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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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璃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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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汗濕，睫毛還在微微顫。

嘴唇輕輕張著，像還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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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垂在身側，

不像平常那樣握著琴，

像是什麼一直抓住不放的東西，

終於支撐不住，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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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想來看她證明「我也做得到」的一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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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個瞬間，

成了言墨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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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

這個總是大笑、大鬧、硬撐的小孩

會真的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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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比任何一次失去，

都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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