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校園,午後的陽光總是顯得特別慵懶。空氣中混雜著食堂剛蒸熟的米飯味,以及操場上球鞋摩擦塑膠跑道的聲音。
對於蘇雲迪(Wendy)來說,這本該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午間。直到那場突如其來的碰撞,讓她在走廊轉角處,狼狽地跌落了隱形眼鏡。
世界在瞬間模糊成了一團破碎的色塊。那種高度近視帶來的空洞感,讓她頓時失去了安全感,只能憑著記憶摸索著牆壁,跌跌撞撞地回到班房。周圍同學的談笑聲變得刺耳且遙遠,她蜷縮在座位上,試圖用書本擋住自己那雙紅腫且模糊的眼睛。
就在她感到無助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她桌邊停下。
鍾允恆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個精緻的紙袋輕輕放在她的課本上。那是從學校對面商場買來的,全新的即棄隱形眼鏡。
「快去洗手間戴上,不然等會兒上課看不見黑板。」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
Wendy 愣住了,那團模糊的色塊中,她勉強辨認出他輪廓的邊緣。還沒等她開口道謝,Ronald已經轉身離開,步伐一如既往地平靜。
當 Wendy 終於清理好自己,從洗手間回到教室時,課堂已經開始了。幾個平時與 Ronald 相熟的男生正大聲問著:「喂,Ronald,剛才吃飯時間你去哪了?怎麼不見人?」
Wendy 緊張地看向 Ronald。只見他淡淡一笑,隨口編了一個拙劣的藉口:「噢,剛才肚子不太舒服,在學校附近待了一會兒。」
他撒謊的語氣那麼自然,甚至沒看她一眼。Wendy 意識到,他在保護她的自尊——保護那個在眾人眼中「一直盲妹」的她。那一瞬間,一種難以名狀的悸動在心底擴散開來。
放學時,夕陽將校園的長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影。同學們又開始起哄,調侃著讓 Ronald 送 Wendy 回家。
「因為大家的家本來就近嘛。」Ronald 這樣解釋道,聲音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兩人在夕陽下並肩走著,影子在斑駁的牆面上時分時合。那種曖昧的氣氛在空氣中發酵,卻又像是隔著一道無形的屏障。他們心照不宣地在平時分手的站點停下,沒有再多走一步,彷彿多走一步,就會跨過那條「友情」的界線。
「謝謝你。」Wendy 停住腳步,捏著錢的手微微出汗,「明天……要一起吃早餐嗎?我想把隱形眼鏡的錢還給你。」
Ronald 轉過頭,夕陽的餘暉勾勒出他側臉精緻的輪廓。他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好。」他應道,「那就明天見。」
空氣中,屬於青春的悸動與那抹隱秘的溫柔,正一點一滴地,將兩人的軌跡緊緊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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