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的第一年,海港城與大洋彼岸的一千公里時差,成了兩人之間最無情的鴻溝。
Wendy 順利進入了頂尖的事務所,每天加班到深夜;而阿恆則跟在姐姐鍾允詩總裁的身邊,沒日沒夜地捲入了鍾氏家族那場驚心動魄的海外商戰。
起初,那支黑色鋼筆是他們唯一的聯繫。阿恆總會在簽完一份枯燥的跨國合同後,用手機拍下鋼筆的照片傳給 Wendy:「今天又用妳送的筆打贏了一仗,Wendy 經理人,我很想妳。」
然而,異地戀進行到第六個月時,原本甜蜜的視訊通話開始變了質。
鍾氏家族在海外遭遇的危機遠比想像中複雜,那不僅僅是商業利益的廝殺,更涉及了當地黑白兩道的惡意打壓與威脅。鍾允詩總裁甚至遭到了對手的跟蹤與恐嚇。做為弟弟,阿恆被姐姐保護在後方的同時,也開始被迫接觸那些成人世界最骯髒、最危險的手段。
「阿恆,你那邊怎麼有摔碎東西的聲音?你還好嗎?」螢幕這頭的 Wendy 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看著畫面上阿恆略顯憔悴的面容和手腕上隱約的擦傷,心揪成了一團。
螢幕那端的阿恆沉默了半秒。他看著 Wendy 關切的眼神,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握拳。他太了解 Wendy 了,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現在身處隨時可能被商業對手報復、甚至連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脅的險境,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放棄香港的前程飛過來。
他不能讓他的小刺蝟捲入這種會把人撕碎的豪門危險中。
「沒事,剛才秘書不小心打翻了咖啡。」阿恆扯出了一個溫和一如往昔的微笑,再次使用了他最擅長、也最笨拙的謊言,「手腕是打網球時不小心擦到的,別擔心。」
「是嗎……」Wendy 垂下眼簾,掩去了眼底的失落。
商科人的敏感與理智,讓她一眼就看穿了阿恆在撒謊。那種熟悉的、在校園時期他也曾用過的隱瞞方式,如今在成人世界的洗禮下,變得越來越厚重,像是一面無形的盾牌,將她死死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此後的幾個月,阿恆的聯絡越來越少,語氣越來越客套。他一邊瘋狂地協助姐姐鍾允詩總裁進行反擊,一邊用冷淡與隱瞞來推開 Wendy,試圖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確保對手的眼線不會注意到遠在香港的她。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那該死的理智」和自以為是的保護,正在一刀一刀地割裂 Wendy 那顆好不容易才對他完全敞開的心。
「你今天又開會到很晚嗎?」
「嗯,公司的事情有點忙,妳早點睡。」
「鍾允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妳多心了。」
電話掛斷後的盲音,成了壓垮這段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Wendy 坐在香港深夜的事務所裡,看著落地窗外繁華的夜景,眼淚終於無聲地砸在辦公桌上。她不怕陪他吃苦,不怕等他,可她最害怕的,是他的不坦誠。那座她以為在大二暑假就已經徹底瓦解的理智高牆,在阿恆日復一日的隱瞞中,被她帶著滿心的傷痕,重新親手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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