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裡一片黑暗，沒有火把，沒有光亮。我只是聽著彼此的腳步聲前行，聽著彼此的喘息聲。無形的壓迫感襲來，這裡不通風，十分侷促，讓人喘不過氣。

黃衣人說：「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們四個下來嗎？因為你們有胎記。」

我一臉疑惑：「為什麼？」

他說：「我們掘真團研究了好久，發現有胎記的人，根人根本不會攻擊，只會遠遠地、好奇地望著你。至於為什麼……我們也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你們很重要。」

我沒有追問。

越走越深的時候，我胎記的位置忽然有了一絲感，冥冥之中是一種召喚，與地底深處有著聯繫。前方的位置突然泛起一片藍光，照亮了前路。

那是一些孢子，散發著藍色的光芒。我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子，很多情緒、很多雜念湧進我的腦子裡：哭聲、笑聲、嘆息聲。

艾米指著藍色的孢子問：「這是什麼？」

黃衣人答道：「記憶孢子，根人的產物。」

我一驚，這是否意味著根人就在附近？

艾米和那兩個陌生人也有驚慌失措的樣子。

黃衣人猜到了我們的憂慮，說：「不必擔心，這區域的根人已經清理完畢了。更何況我們有胎記，怕什麼？」

於是，我們各自探索了一下環境。

我再次把手伸向記憶孢子的位置。這裡有很多個。一瞬間，大量記憶碎片湧入我的腦中。我的眼角開始不自覺地流下一滴眼淚，嘴巴笑著，心裡卻感到悲傷。

這是什麼情緒？我讀不懂。

忽然，我的嘴巴自己動了起來——

「人類……就是根人？」

聲音是我的，但語氣不是。

「根人是錯誤的……那人類呢？」

我想停，但停不下來。

「我現在這樣做……是對的嗎？」

艾米走過來問：「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那兩個陌生人在遠處用異樣的眼神望著我，但出於關懷，還是在遠處說了一句：「你沒事吧？」

不，那不是「我」。那是另一個人的記憶。

但為什麼這麼熟悉？

我還是原來的那個我嗎？

黃衣人走了過來，說：「這些東西不碰就沒什麼事。記憶孢子保留了人類生前的記憶。碰了之後精神會混亂，通常休息一會兒就會恢復正常。不過那些記憶碎片仍然會殘留，植入你的腦中。」

我們在那地方逛了逛，也開始適應了。

我胎記位置有些感覺於是掀開上衣，發現胎記泛著藍色的紋理，其他人也紛紛查看胎記，除了黃袍。

黃衣人說：「差不多了，該上去了。」

然後，我們聽到了呼吸聲。

不是我們的。

我望向黃衣人，他眉頭一皺。

我心裡想：「這下又要怎麼解釋？」

於是我抬頭向上望。

發現藍色的礦物網絡在頭頂蠕動，像血管，像根。

呼吸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