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塔的禁止存活法則 - 第五章 | 同步問題

村子外，灰白色霧氣沿著道路緩慢流動。沒有風，但霧卻像活著一樣飄動。林晝踩過碎石路時，忽然發現自己的腳步聲慢了半拍。

腳先落地，聲音卻過了一瞬才傳回來。他皺了下眉。旁邊的王羲顯然也察覺到了。「你有沒有覺得……」「時間對不上。」

柳星辰接話。但這次沒再像之前那麼散漫。他的視線一直停在遠處村子，像在確認什麼。那是一座很小的村莊。

木屋、圍欄、水井，甚至還有炊煙。正常得不正常，尤其是在塔裡。林晝忽然停住，他看見村口站著一個小孩。

穿著灰色舊衣，正在看著他們。不對，不是看。是「卡住」。那孩子維持同一個動作太久了，像畫面被暫停，幾秒後。小孩忽然動了。但不是自然移動。

而是整個人直接“跳”到另一個位置。像被剪掉中間過程。

「……你們看到了嗎？」

王羲低聲。「嗯。」

林晝皺眉。「那麼到這裡也要找出到下一層的方法吧？」柳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那孩子。

下一秒，村子裡忽然傳來聲音。

「吃飯啦——」很普通的一句話。但整座村子的人，居然在同一秒轉頭。動作完全一致。甚至連抬手角度都一模一樣。

王羲皺起眉頭。「……這也太噁心了吧。」

柳星辰開口。「第三層最麻煩的地方，不是怪物，是人會慢慢變成同一個人。」

「大家會變得一模一樣。」柳星辰看向村子，灰色瞳孔映著霧氣。「當你的時間開始跟不上這裡，塔就會自動幫你『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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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

村口那孩子忽然笑了，嘴角裂得很大，但眼裡沒有任何情緒，然後，他開口了。

「你們為什麼還不進來？」「先走吧。」林晝率先邁開腿。碎石在鞋底發出細微聲響。

其他兩人也跟了上去。村口那孩子依舊站在原地，嘴角維持著詭異弧度，沒有眨眼，也沒有動。

只是在等待著什麼指令。王羲忽然開口。「我突然開始懷念第一層那種會直接追著人砍的東西了。」

「至少那種瘋得比較誠實。」

柳星辰瞥了她一眼。「放心，你想要的這種樓上還有很多，砍都砍不完。」他兩手一攤笑著道。

「……你安慰人的方式還真他X好。」王羲笑著，脖子跟手臂不自覺的爆起青筋。

三人慢慢靠近村子，越往前走，周圍那種“延遲感”就越明顯。遠處風吹過樹葉。但聲音總會慢半秒才傳來，有時甚至能看見樹枝晃動完，聲音才補上。

像整個世界的時間軸被拉歪了。林晝皺了皺眉，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呼吸聲，好像跟心臟跳動的頻率不同，像身體裡有另一個自己慢了半拍。

這時。村口那孩子忽然開口。「歡迎。」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村長說，可以借你們休息。」剛剛那名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這。

只見他說完，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村子中央，動作僵硬得像被線拉著。王羲重重吸了口氣。「我真的不想進去。」

柳星辰倒是很自然地往前走。經過那孩子身邊時，他忽然停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下。

柳星辰盯著他，而那位孩子只是嘴角又往上揚了一點。

然後什麼也沒說，直接往村內走去。林晝看了他一眼。現在等著柳星辰解釋，他也像是察覺到了林晝的目光，自顧自的講解起來。

「有些人同步失敗後，會卡在某個時間點。像壞掉的錄像。」

「像是程序故障？」王羲問。柳星辰沉默半秒。「也許吧。」這次，他回答得很快，快得像不想繼續這話題。

村子裡很安靜，木屋排列整齊。每戶門前都掛著同樣的燈，同樣大小、同樣高度。甚至連晃動幅度都一樣。

突然，其中一扇門忽然打開，一名老人慢慢走了出來。

頭髮因為燈的反光，看起來像是是頭髮發出陣陣光亮，面露笑容的走過來，背有些駝，手則是背在背後，讓身體維持重心。

臉上掛著溫和笑容。「外來人啊。」

「進來休息吧，天快黑了。」林晝下意識抬頭，天空依舊是那片灰白，根本看不出有沒有黑。

但奇怪的是，周圍光線真的開始變暗了。

像世界忽然想起：“現在應該晚上了。”

王羲顯然也注意到了。她低聲：

「……這地方是不是連時間都懶得用了？還加了個被動屬性？」

柳星辰笑出來。「妳形容的還挺貼切。」老人像沒聽見他們對話，只是慢慢推開門。「進來吧。」

屋內很暖，暖得不正常。壁爐裡火焰安靜燃燒，桌上甚至已經擺好熱茶。像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林晝進門瞬間，忽然有種很怪的感覺。太舒服了，舒服到讓人想直接坐下不動。像連神經都慢慢放鬆，根本無暇注意其他人。

柳星辰腳步卻停住了。他盯著桌上的茶看了兩秒。忽然開口：「別碰。」

王羲剛伸出去的手立刻停住。不滿的說。「……你又知道了？」

「塔裡的東西通常有詐，等等觸發什麼機關或任務怎麼辦？我們已經沒有餘力管了。」

柳星辰突然收力，癱坐在林晝旁邊，林晝也跟著坐下。「好有道理，我居然無法反駁。」王羲摸了下下巴。

老人依舊站在旁邊微笑。笑容沒有變過，像固定在臉上。等過了一陣子，他才幫他們關上門，默默離開。

窗外霧氣越來越濃，整座村子安靜得只剩鐘擺聲，不知道從哪裡傳來。

王羲也轉身向床上走去，坐下。「現在能說了吧？」

屋內短暫安靜，火光微微晃動，柳星辰靠著牆，灰色眼睛映著火焰。沉默幾秒後。他終於開口。「你們有沒有發現。」

「樓層是跳著的，第二層呢？」

屋內安靜了一瞬。壁爐火焰輕輕晃動。

他看了林晝一眼。「正常來說，不會。」「塔的樓層是固定往上。第一層後面本來應該是第二層。」王羲歪頭。「所以我們跳層了？」

柳星辰沒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他眼神微微沉了下來。「不是我們跳過第二層。是塔把我們丟來這。」

屋內空氣忽然安靜不少。林晝問「為什麼？」

柳星辰換了個姿勢坐著。「因為我們把第一層核心拆了。正常進度裡，第一層至少要待三到五天。」

「但我們直接把核心用碎。」王羲嘴角抽了下。「講得好像只有我們幹的一樣。」

「妳不是也拆得挺開心？」林晝反問。

「……」

柳星辰繼續說。「塔不喜歡有人破壞節奏。尤其是時間。」

林晝忽然想起那道電子音。——檢測到異常通關——

——檢測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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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最後那句，請在十二小時內進入第三層。他抬頭。「那個附加任務也是？」「嗯。」柳星辰點頭。「算半個警告。」「像是在告訴我們老實點。」

「你可以理解成……」柳星辰停頓了一下。像找比較不會把人嚇瘋的說法，但最後還是放棄。「它覺得我們不正常。所以要把我們拉回正常流程。」

不是怪物那種危險，而是另一種更討厭的東西。像某個巨大系統，正在默默盯著他們。

柳星辰抬眼看向窗外。霧氣越來越濃，整座村子安靜得不自然。「同步。」

滴答。

不知道哪裡傳來鐘聲。

很輕。卻讓人莫名不舒服。柳星辰繼續開口：「第三層最危險的，不是怪物。是時間開始要求你跟它一致。」

林晝皺眉。「一致？」

「嗯。」

柳星辰指了指外面。「你們剛剛也看到了。這裡的人，動作、呼吸、說話頻率，全都一樣。」

「因為他們已經被同步了。」

王羲臉色微變。「你是說……那些村民？」

柳星辰沒直接回答。

只是反問：「妳有看過誰笑的時候，連停頓秒數都一樣嗎？」

火光晃了一下，屋內短暫沉默。林晝忽然想起村口那孩子，還有所有人一起轉頭的畫面。整齊得不像人。

比較像……某種正在播放的東西。柳星辰低聲：「第三層會慢慢校正時間差。腳步、呼吸、心跳、反應速度。」林晝忽然想到剛才村外那種怪異感。

聲音慢半拍，呼吸和心跳錯開。甚至連風吹聲都延遲，原來不是錯覺。王羲皺眉。「如果跟不上會怎樣？」柳星辰沉默兩秒。然後看向窗外。

「你們知道什麼叫『獎勵延遲』嗎？」

林晝一怔。這名字他第一次聽，不過大概能知道是什麼意思。

柳星辰低聲道：「塔的獎勵，本質上是和技能有關。」「有人通關後會變強，有人得到能力，有人得到道具。」

「但如果出現偏差，獎勵就不會立刻發放。」

王羲愣了下。「等等，你的意思是……」

柳星辰抬起自己的手。那道灰色裂紋正在慢慢擴散。意思是。」

「塔還沒決定，我們算不算“活著通關”。」

空氣瞬間安靜。連火焰聲都變得刺耳，林晝忽然發現，牆上的鐘，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滴答聲消失。而下一秒，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很整齊，一模一樣的腳步聲。

像整條村子的人。正在同時朝這裡走來。

「有人來了。」屋內沒人說話，只有那種規律到噁心的腳步聲。

踏。

王羲手已經握住刀柄。「我現在開始相信這村子的人真的共用同一顆腦了。」

柳星辰沒笑，他的視線停在門口。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下一秒，叩、叩。有人敲門，三下。間隔完全一致。

老人臉上的笑容終於微微變了，不是消失。而是……慢了半拍，像他的表情剛剛才收到通知。「奇怪。」

老人低聲說，不知道又是從哪裡出現的。「今晚不應該有人出門。」

林晝瞬間轉頭。「什麼意思？」

老人沒有回答，門外卻忽然傳來聲音，很多人的聲音。但重疊得像同一個人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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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請開門。」「時間到了。」林晝瞬間起雞皮疙瘩。

「……靠。」王羲暗暗罵了一句。

柳星辰忽然往前一步，直接把桌上的熱茶打翻。啪，茶水灑滿桌面。而幾乎同時，門外那些聲音，停頓了一瞬。

像訊號受到干擾。柳星辰低聲：「果然。」林晝立刻反應過來。「同步靠的是類似節奏的東西？」「嗯。」

柳星辰盯著門。

「第三層最危險的是你一旦開始跟著它的頻率走，就會被拖進去，反之，只要打破他們的節奏就好。」

滴答，那個消失的鐘聲。忽然又響了，而且這次。不是從屋外，是從他們身後傳來，林晝猛地回頭。

牆上的鐘，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動了，但秒針走得很奇怪，不是一格一格，而是會突然跳過好幾秒，像有人正在剪掉時間。

王羲低聲：「我討厭這東西……」

下一秒，門外忽然安靜，太安靜了，連腳步聲都消失。而柳星辰轉頭喊道。「退後！」

砰！！！

整扇門直接向內炸開，不是被撞開，而像時間突然被「快轉」。

門碎裂的過程整個消失，上一秒還完整，下一秒木片已經飛進屋裡。

霧氣猛地灌入，門外站滿了村民。老人、小孩、女人。全部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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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是，他們不是一起看向林晝，而是像延遲畫面一樣，一個接一個，慢半拍地轉頭。

喀。

像某種壞掉的人偶，眼前的村民看著他，嘴角慢慢裂開。

「同步完成度……37%。」

「歡迎回來，管理者。」

「歡迎¥來，管理者。」

「歡迎回來，管◼️者。」

「^迎^來，管理者。」

「歡迎—來，管理#。」

「歡迎回◼️，管*者。」

此起彼落的聲音響起，像是直接在三人的腦內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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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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