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塔內禁止回頭 - 第三章 | 核心

「我憑什麼信你？」

林晝盯著眼前的人，灰白天空下，黑髮少年站得很近。

那雙灰色眼睛安靜得異常，不像玩笑，也不像剛才那副散漫模樣。

遠處鐘聲還在迴盪。

咚——

空氣像被震得微微扭曲。

少年看了他幾秒，低聲開口：

「你會信的。」

下一秒，

街道盡頭忽然傳來尖叫。

「那東西又來了！！」

林晝猛地轉頭。

霧氣深處。

那座「鐘」正在靠近。

滴答。

每當鐘聲響起一次。

周圍景象就會短暫閃爍，像整個世界的時間被切碎重組。

空氣開始變得混亂。

黑髮少年轉身就走，完全沒打算多解釋，林晝站了一瞬，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因為比起怪物。

眼前這人至少像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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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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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人群也開始崩潰逃跑，第一層比所有人想像得更恐怖，街道兩側的建築在灰霧裡若隱若現。

有些窗戶後甚至站著模糊人影。

但當林晝仔細去看時，那些影子又會消失。

滴答。

鐘聲越來越近。

林晝忽然發現。

自己的腳步正在變慢。

不是因為累，像是某種東西吸附著。

像是在拖住時間。

「別停下！」

黑髮少年忽然回頭。

「一旦開始感覺身體變重，就代表它追上來了！」

話音剛落。

旁邊一個男人突然跪倒在地。

「不行……我跑不動了……」

他滿頭冷汗，皮膚開始迅速乾裂。

「救我……」

鐘聲響起。

咚——

男人身體猛地僵住，頭髮瞬間變白，皮膚像風乾般皺縮，短短幾秒，整個人化成灰燼。

「左邊！」

黑髮少年猛地抓住他手腕，把人拽進旁邊巷子。

下一秒，後方地面轟然裂開。

數十隻漆黑手臂從地下伸出，瘋狂抓向逃跑的人群，尖叫聲驟然炸開。

骨頭碎裂聲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晝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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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層不會直接給出口。」

男人開口。

「什麼意思？」

「得先找到核心。」

「核心？」

「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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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層塔都有維持空間運作的東西，破壞它才能往上。」

林晝皺眉，

「你怎麼知道？」

少年沉默半秒。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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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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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顯然不是追問的時候，

遠處慘叫還在持續。

進塔時三十多人，

現在聲音已經少了大半。

兩人穿過狹窄街道，四周建築越來越破敗，有些牆上甚至掛著停擺時鐘。

而且每一個時間都不一樣。

林晝忽然注意到。

其中一面櫥窗玻璃裡，居然映出了自己的背影。

但奇怪的是，鏡中的他沒有移動，林晝猛地停下，下一秒。

鏡中的「他」忽然抬起頭。

對他笑了一下，林晝後背瞬間發冷。

砰！

黑髮少年直接一刀砍碎玻璃。

「別看。」

碎片炸了一地，少年提醒。

「你別盯太久。」

林晝還沒說話。

旁邊忽然傳來腳步聲。

另一群人從霧裡衝出來。

總共五個。

應該是原本就認識。

最前面的短髮女生握著銀色短刀，衣袖沾著血，但眼神異常冷靜。

她大概十四、十五歲。

左眼下有顆很淡的痣，林晝注意到。

相遇時，雙方同時停下，氣氛瞬間緊繃。

彼此清楚，塔裡遇見陌生人不是好事。

很多時候，人比怪物更危險。

女生先開口：

「你們知道出口在哪？」

黑髮少年懶洋洋道：

「不知道。」

旁邊高瘦男人立刻不耐煩：

「那還浪費什麼時間，快走！」

女生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黑髮少年忽然抬頭。

「跑。」

「什麼？」

「現在。」

「它來了。」林晝突然反應過來。

鐘聲再次響起。

咚——

整條街猛地震動。

霧氣深處，那怪物再次出現，而這次距離近得可怕，高瘦男人瞬間變臉。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髮少年根本懶得回答，直接轉身。

林晝立刻跟上，但那五人隊伍顯然慢了一步。

鐘聲再次響起。

咚——

空氣忽然靜止，高瘦男人整個人停在原地，下一秒。

他的皮膚開始崩裂，血肉像沙土般剝落，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碎成灰白粉末。

剩下的人徹底崩潰，有人衝進旁邊建築往不同方向逃。

怪物沒有追。

只是安靜站在街中央，像等待時間自然腐爛。

短短不到一分鐘，那五人只剩下短髮女生活著。

她跌跌撞撞追上來，臉色白得嚇人。

只是死死咬著牙。

黑髮少年看了她一眼。

「心理素質不錯。」

女生冷冷回瞪。

「閉嘴。」

她握刀的手在發抖。

只是硬撐著，遠處鐘聲越來越近。

而前方霧氣深處。

終於出現一座巨大鐘樓，灰黑色建築高高矗立。

最上方的鐘，正在逆時針轉動。

滴答。

周圍空氣扭曲得更加嚴重，靠近鐘樓後，林晝甚至感覺不到正常時間。

有時才走幾步，周圍天色就會暗一下，再亮回來。

鐘樓大門半掩著，裡面漆黑一片。

黑髮少年停下腳步。

「核心就在裡面。」

女生皺眉。

「你怎麼確定？」

林晝觀察著他的手腕，「不是第一次」他在心裡喃喃。

「因為第一層所有時間流動都朝這裡聚集。」少年開口回答。

他抬眼看向鐘樓，眼睛裡沒有半點玩笑。

「而且。」

「那東西在守這裡。」

「得把他幹掉。」

後方鐘聲再次靠近，沒時間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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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默契衝進鐘樓，門關上的瞬間。

外面聲音忽然安靜很多。

鐘樓內部極大，中央是一座螺旋樓梯，一路往上延伸。

牆壁掛滿老舊時鐘，有些正在走動，有些停在不同時間，滴答聲密集，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晝走了幾步。

忽然發現樓梯旁有東西，是一具屍體。

準確來說。

像死了幾十年的屍體，皮膚乾裂，骨頭外露。

但衣服卻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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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到底……」

林晝話還沒說完，樓上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小孩赤腳踩過地面，三人同時抬頭。

下一秒，一道影子從樓梯上方一閃而過。

林晝瞬間繃緊。

「有人？」

黑髮少年卻低聲道：

「不是人。」

話音剛落，周圍所有時鐘忽然同時響起。

咚——

巨大震動讓樓梯都開始搖晃。

而樓梯上方，緩緩出現一道扭曲身影，胸口中央嵌著一塊巨大鐘面，而它雙手裡。

正抓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滴答。

「這就是核心？」林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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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第一層的時間核心。」

「想辦法近身把核心拿走。」

身旁的少女忽然開口。

她盯著那怪物胸口中央不斷跳動的核心，聲音比剛才冷靜許多。

「怎麼拿？」

少女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條項鍊。

水藍色的寶石垂在半空中，形狀像一滴眼淚。

寶石內部甚至有淡淡流光。

像某種正在流動的液體。

「戴上這個。」

她直接把項鍊塞進林晝手裡，冰得嚇人。

「這是什麼？」

「時間干擾石。」

少女低聲道，

「能暫時讓核心誤判你的時間。」

「妳哪來的？」

少女沉默兩秒。

「撿的。」

「……」

很好。

塔裡的傳統看來是撿死人裝備。

真他X環保啊。

旁邊的黑髮少年開口：

「你戴上後去吸引它注意。」

「我跟她負責把核心弄下來。」

林晝嘴角微抽，

「你說得倒很簡單。」

「不然呢？」

少年挑眉。

「你還想跟它聊天？」

「……」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但這兩人熟練得過頭了。

像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那個少女就算了，怎麼你也……」

還沒等林晝說完。

少女已經直接把項鍊掛到他脖子上。

水藍色寶石碰到皮膚瞬間，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竄進身體。

林晝呼吸一滯，耳邊忽然出現大量雜音。

滴答——

無數鐘聲同時響起，眼前畫面甚至短暫扭曲。

他好像看見：

自己站在鐘樓中央，而地上躺滿屍體。

下一秒，幻覺又消失了。

「可惡……什麼跟什麼啊。」

「……」

林晝低頭看了眼項鍊，這東西絕對不正常。

黑髮少年已經抽出長刀。

銀白刀光在昏暗鐘樓裡格外刺眼。

「準備好了？」

林晝沉默兩秒。

「沒有。」

「那就邊跑邊準備。」

話音剛落，少年忽然抬頭。

對著樓上的怪物喊了一聲：

「喂，破鐘。」

整個鐘樓瞬間安靜，怪物緩緩低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正對著他們。

少年懶洋洋豎起中指。

「有本事來追啊。哈哈。」

林晝：「……」

少女：「……」

「真的沒問題嗎……」

「你說呢……」

下一秒。

咚——！！

巨大的鐘聲轟然炸開，整棟鐘樓開始瘋狂震動，怪物胸口的鐘猛地轉動起來。

而它的視線，居然真的落在林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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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更準確來說。

是落在那條項鍊上。

黑髮少年低喝：

「跑！！」

林晝轉身就衝。

下一瞬，怪物已經從樓梯上跳了下來。

轟！！

地板瞬間裂開。

灰塵炸得到處都是，林晝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股冰冷壓迫感。

滴答。

鐘聲越來越近，

而脖子上的項鍊也開始發燙。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時間感開始混亂，有時眼前畫面會突然停頓半秒，有時又快得像被加速。

林晝咬牙衝上樓梯。

後方怪物緊追不放。

而另一邊。

黑髮少年跟少女已經趁機繞到側面。

「再撐一下！」

少女喊道。

「妳最好真的只要一下！」

林晝猛地翻過斷裂扶手。

下一秒，怪物的手直接砸穿樓梯。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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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碎石崩落，整座鐘樓開始劇烈搖晃。

林晝喘著氣抬頭，忽然發現。

周圍牆上的時鐘正在全部逆轉。

滴答。

時間開始倒流。

他甚至看見：

剛才被砸碎的樓梯正在恢復，空氣裡浮現大量模糊殘影。

那是剛才死掉的人，他們像壞掉錄像般不斷重複死亡。

有人尖叫。有人逃跑。

林晝頭皮瞬間發麻。

這座塔正在「重播時間」，而他，正在觀看某人的記憶。

而就在這時，少女終於碰到了核心。

她整個人猛地一震。

「快！！」

黑髮少年瞬間揮刀，銀白刀光直接斬向怪物胸口。

咔——

核心表面出現裂痕，怪物第一次發出聲音。

整座鐘樓開始瘋狂崩塌，牆壁龜裂，所有時鐘同時炸開。

黑髮少年一把抓住林晝往後退。

「低頭！」

下一秒，

少女硬生生把核心從怪物胸口扯了出來。

咔——

滴答聲消失，時間停止扭曲，那怪物站在原地。

龐大身體開始慢慢崩解，像被風吹散的灰，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林晝撐著膝蓋喘氣，耳邊只剩鐘樓崩裂聲。

少女則低頭看著手中的核心。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的銀白晶體，裡面有無數細小指針正在轉動。

下一秒，

藍白色的電子螢幕在所有人眼前展開來——冰冷聲音在所有人腦海響起。

「滴——」

林晝猛地僵住，整座鐘樓所有時鐘同時

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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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異常通關。」

「檢測到第一層核心遭提前破壞。」

「檢測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已達成。」

短暫安靜後，聲音再次響起。

「即將發放獎勵——」

「系統延遲，正在修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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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加任務：請在12小時內進入第三層；

失敗時：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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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下週六連更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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