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塔的禁止存活法則 - 第八章 | 真相

「同步。」

整齊劃一的聲音又在鐘樓內不斷迴盪。每一次重複，都像有什麼東西在敲擊眾人的神經。

站在牆邊的驍魏皺著眉。「他們除了這句話就不會講別的嗎？」

話音剛落，最前排的一名村民忽然抬起頭。空洞的雙眼直直望向他。

「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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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當我沒問。」

村民們沒有靠近，只是靜靜站在外圍，像一圈沉默的觀眾，注視著場中央的七人。

氣氛壓抑得令人難受，就在這時，柳星辰忽然邁步走向其中一面牆。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些鐘擺上。「你發現什麼了？」林晝問。

柳星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空中變出一顆小石子。

拋向其中一個鐘擺。

啪。

石子撞上鐘擺，擺動軌跡微微偏移，但不到數秒，竟又自行回到原本節奏。

「恢復了？」娜真一愣。

柳星辰點頭，接著又拿出第二顆石子。這次直接砸向另一個鐘擺。

石子卡住了秒針，可鐘擺像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居然停住的數秒之後消失了。而秒針又自動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偏移、回正。偏移、回正。

彷彿有某種無形力量正在修正它們，林晝忽然察覺到什麼。

「不對，不是恢復原本節奏。」

林晝盯著那些鐘擺，大腦飛快運轉。

「如果只是恢復原本節奏，那它們根本不需要彼此存在。」

「可這裡有數百個鐘擺，它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一旁的眼鏡少女推了推鏡框。「你是說，它們彼此之間有關聯？」

林晝點頭。「觀察一下。」

眾人沉默下來，鐘樓裡只剩下齒輪轉動的聲音。

咔噠。

數分鐘後，刀疤男人忽然開口。「還真有。」「什麼？」

「那個最左邊的鐘擺變快了。」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此，一個原本速度極慢的鐘擺。

正在逐漸加快，而另一個較快的鐘擺，則在慢慢減速。

看似毫無規律，但如果從整體來看。

卻像是在朝某個共同頻率靠近，柳星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它們在互相影響。」

林晝也明白過來了這些鐘擺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一個整體。

每一個偏差，都會被其他鐘擺拉回來，直到達成某種平衡。

「同步……」

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就在此時。身後傳來腳步聲，眾人轉頭。

竟看見那些村民開始移動。不是攻擊，也不是靠近。

而是整齊地走向鐘樓四周，然後站定。

下一秒，所有人同時舉起右手。

咚。鐘聲響起，所有村民同時放下手。咚——再次舉起。咚——再次放下。

動作分毫不差，除了像接受過無數次訓練外，更像是某種儀式。

「他們在配合鐘聲。」眼鏡少女低聲說。

「如果這就是同步……那代價未免太可怕了。」林晝低聲說。

失去自我、失去差異、最後變成和其他人一模一樣的存在。就在這時，石碑忽然亮起微弱光芒，所有人同時轉頭。

新的文字正在緩緩浮現。

【觀察同步】【理解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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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樓內安靜了下來，連那些不斷重複著「同步」的村民，似乎都在此刻變得遙遠。

林晝盯著他。「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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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少年突然笑了笑。「哈……怎麼到現在都還不知道？」王羲反問。「那你又知道什麼？」

「我確實知道啊。」「那就別賣關子。」王羲不耐煩地說。少年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鐘樓中央的石碑，又看向四周無數鐘擺。

最後才緩緩開口。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鐘擺雖然最後會經過同一個位置，但它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變成“同一個”鐘擺。」

眾人微微一愣，林晝的眉頭皺了起來。

金髮少年繼續說：

「速度不同、角度不同、擺動幅度也不同。可即便如此，它們依然能在某個時刻相遇。」

「這才是同步。」

柳星辰灰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思索。「不是統一，而是協調。」

「沒錯。」少年打了個響指。

「這是兩回事。」說到這裡，他忽然看向那些村民。

眼神出現一絲冷意。「而搞混的人，最後就會變成那副模樣。」

林晝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些村民依舊維持著完全一致的動作。整齊得令人發毛。

如果同步的真正含義是協調，那麼村民顯然已經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們失去了差異、也失去了自我，變成某種只會服從的存在。

就在此時。

咚——

鐘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沉重。整座鐘樓似乎都震動了一下。

下一秒。

異變發生了，牆上的鐘擺忽然全部加速。

原本緩慢移動的鐘擺開始瘋狂擺動，齒輪運轉聲也變得刺耳起來。

咔噠！

像有什麼東西即將失控。「怎麼回事？」

眾人立刻後退一步，石碑上。

新的文字緩緩浮現。

【同步偏差上升】

【剩餘時間：23：59】

眾人臉色同時一變，倒數計時？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手腕忽然傳來一陣灼痛。林晝低頭。只見昨天出現過的灰色裂紋正在擴散。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侵蝕身體。

柳星辰也看向自己的手腕。「同步偏差。」

眼鏡少女的臉色有些發白。「如果偏差持續增加會怎樣？」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村民。外面那些村民就是答案。

金髮少年開口。「有沒有可能時間只是隱喻，真正的了解同步在於“你們”身上。」「“我們？”」

「了解，所謂的同步有沒有可能是“了解彼此”呢？能夠承受時間的人。」

「……」林晝沒說話，等著眼前的少年繼續講下去。

「實力可以靠天賦、能力可以靠運氣。但心智不行。只能由自己去影響自己。「一個人能不能在無數次絕望、孤獨、失去和等待之中保持自我。」

「這才是塔真正觀察的東西。」說完，金髮少年笑著看向他。

他想起第一層，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變成村民的人。

少年繼續說，「第三層的同步也是一樣，很多人看見那些村民，就會以為同步是變得一致。」

「於是主動放棄思考，放棄差異最後真的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人。」

林晝問。「那真正的同步是什麼？」金髮少年沉默了一下，接著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不是讓所有人變成一樣。而是讓不同的人。互相理解，讓某個地方“同步”。」

林晝微微一怔。「理解彼此？」

少年站起身，嘴角掛上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果是您的話一定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林晝忽然發現，周圍的氣氛變得詭異。

因為所有人在旁邊默默聽著兩人對話的眾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那些村民，曾經可能也是挑戰者，他們或許成功理解了同步，卻在最後一步出了問題。不，或者說……他們理解錯了。而就在眾人思考之際。

「你們有沒有想過。」林晝嘴唇顫抖著，目光停留在那些村民身上。

「如果同步的真正意思……是把所有事講清，互相了解，然後接納對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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