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二月，定遠縣
出了巷弄，錢小四背著竹簍走在主街上。擠過了愁眉苦臉的人群，讓過往來車馬，他看著挨著牆邊聚在一起的殘卒，那些是隨朱元璋、藍玉等人多年征戰的老兵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pu7Ggdpa
「發大水了，咱們可得去幫忙呀⋯」「就你那腿腳，還沒出縣城就交代了吧。」「再讓人扒一次？忘了你的功勞怎麼被昧的嗎？」「當初在捕魚兒海丟了條腿，賞銀全進了總旗的腰包⋯」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rJqDq1ek
錢小四走的不快，他聽著這些老兵的碎語，慢慢勾勒出這些老兵從戰場中退下來後的經過。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sBSfKY0C
知道了這些人的上級、知道了回鄉後這些人的遭遇，具體的名單已慢慢的浮現在他腦海。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fyMF1YrC
（王大哥的名額，好像可以從那幾人身上找找？）錢小四在心裡暗想著。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QCDQ3he4
等到他抬起頭，那堵被刷上紅漆的牆出現在他眼前。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7yv66cjD
他熟練的往一旁的窄道走去，小心的繞過積水與髒污，來到這家正店的後門處。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aTzfOC0N
敞開的門，那是這家正店的天井。這裡混雜著泔水的酸味、活魚的泥腥氣，以及遠處廚房飄來的炭火味。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lITTNybw
幾個伙夫、雜役穿梭在其中，彼此忙碌著。
天井中心有一口深井，旁邊圍繞著幾口半人高的大陶缸，裡面蓄滿了清水。嘩啦嘩啦，這是魚在裡面嬉戲、蝦在裡頭掙扎。
靠牆一角，那塊磨的發亮的青石板上，雜役們拿著一把小刀，熟練的剖開魚腹。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6aTTbbpx
「誒！別打鱗！」一個稍微年長的伙夫看到雜役正拿著一個鐵刮子正往一條魚按去，連忙制止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bdId4N5n
「這魚不都要打鱗？」雜役好奇的問。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5RWHgSrW
「你若真打了，才叫糟蹋。」錢小四放下竹簍，走到青石板前觀察。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S4PAG83n
還好，這雜役的手腳不快，他接過這魚，浸泡在一旁的水裡，反覆搖晃讓髒污隨著水帶走。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WrkejOFt
「四哥。」「四爺。」天井的伙夫、雜役一看到出聲的是錢小四，紛紛打招呼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wFTa2sSL
要知道這家正店，也是涼國公府的產業，他們自然會對國公府的雜役錢小四客氣些。何況他對他們倒也不錯，前些日子，國公府的宴席後，他還拿了不少「油和麵」來給他們。
錢小四一邊朝著他們點頭，但是又低頭看著手裡這條魚，這是鰣魚，近兩尺長。他皺了皺眉頭，拿過一旁的竹刷子，沿著魚中骨的位置輕輕的刷著。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FfQt3HC0
「今年的鰣魚來的這麼早？」錢小四好奇的問。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R35DKXD2
「縣裡的老爺愛吃，這是布行那老闆特意讓人從南京那弄來的。」一旁的伙夫笑著說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jOvRSxhH
「喔～那可要好好收拾收拾。來，這膛再淨一淨，別傷了這層魚脂。」錢小四放下竹刷子，對著一旁的雜役吩咐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C7zdBn1D
「四爺，過您的手，哪還需要這樣。」雜役笑著說。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wtcYvjxP
錢小四笑了笑，卻沒有接過這個話茬，倒是跟著一旁的伙夫走到廚房內。
剛進廚房，那是一股夾雜著酒香與魚肉鮮味的熱浪。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WhwpUy2B
濕滑的地面，混著菜葉與油污。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wgMm8fe8
錢小四走到紅案旁，案板旁擺滿了各種罈罐，裡面是豆豉、粗鹽、花椒⋯等。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2KMRH8E3
他捏了捏花椒，湊到鼻子前仔細嗅聞著。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tvG70TeE
「這花椒，潮了，烘一下。下點陳皮，跟那鰣魚一起蒸了。」錢小四吩咐道，隨後像是想到什麼，又跟伙夫吩咐道，「弄點羊脂進去，這鰣⋯瘦。」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AtYGYg5J
廚房內的伙頭聽了，也是學著他的樣子捏了捏花椒，隨後臉色大變，連忙吩咐其他人照辦。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S45mNXt5
當鍋蓋被揭開，煙霧散去後，泛著銀亮光澤的鰣魚，也就出鍋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f1QJwdsg
負責的接菜生，自然是趕緊把魚端走。而錢小四手裡，正拿著一盤，不到半尺的小鰣魚，廚房孝敬他的。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SOIAJ0a9
靠在廚房稍微乾淨的角落，他用筷子輕輕的揭開帶鱗的皮。那鰣魚的油脂，緩緩的從魚肉滲出。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GPpax1zh
夾破魚肉，混合著魚脂、羊脂一起送入口中，清香與鮮，甘甜與辛辣，微鹹帶酸。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WNBQmW6E
錢小四點點頭，他很滿意這個味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V2anC3ji
只是在他離開的時候，特地繞回前門看了看。原來，是縣裡的那位老爺，看來⋯這次歸德修提一事，有不少人不想參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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