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二月，定遠縣
「聽說了嗎？這次歸德決堤，韓國公連家丁都派出去了！」「怎麼可能？那日常吃穿誰做？」「不都說他家祖墳遭水？」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h3xA9xdA
當錢小四回到主街，附近的議論聲傳到他的耳朵。看著腳邊的污水，他臉皮抽了抽，似乎又回到那日的情景。
- 「小四，幫個忙。那芥水拿來。」中年人頭也不回的說道，而十餘歲出頭的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往廚房跑，把前些日子剛醃的芥菜給找了出來。
酸、臭。那是倒放瓶中滲出的芥水。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WAuvP37P
他摀著鼻子往來時的方向走，那是七拐八彎的小道，不斷往下的階梯，把屋外的陽光都阻隔起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tSbXROcT
「師傅，芥水。」錢小四把盆子遞給中年人，而在他對面⋯是一個被縛住手腳，樣子有些萎靡的男子。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wfifsCWW
「小四，看好了。師傅教你怎麼問話。」中年人說道。一張粗布蓋著那男子的口鼻，芥水就這麼澆在上頭。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GN6qoIWj
酸臭的味道，窒息的對待。男子沒多久就掙扎起來，而中年人沒問話，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倒水，不讓布乾了。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hc4Ad4cp
「說吧，那胡嫌一家，可有同黨？」中年人揭開粗布，一臉平靜的看著男子。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OfpOoVSg
「我⋯我怎麼會知道呢⋯我⋯我不過是一個小吏呀！」男子崩潰的回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I7Y56ef4
「小四，念。」中年人沒有理會他，朝著一旁的錢小四吩咐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4QKeFepY
「洪武十年二月初三日午時三刻，照磨所差役趙某於正店珍寶閣宴工部胥吏。費銀十兩。」錢小四拿著條子，一字一句的念著。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uYbiDnBn
而中年人則是望著男子說，「你一個差役，沒事宴請一個牽扯胡案的人，做什麼呢？」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5zw0pPx4
男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且不說這麼久遠的事情，他能不能記得清。光是時辰、地點、金額與人數，都記得這麼清楚。他這才明白，為什麼錦衣衛不需要動刀。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vSXOXkWb
「看來，是不招了。小四，繼續。」中年人讓出了位置，一副考校錢小四的態度。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ElQzImQH
芥水，緩緩的淋下，又是一輪折磨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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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可要醃芥菜？」街道旁，一個老嫗熱情的呼喊著。她身前的罈子，滿是灰塵且破舊。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rH0QW38B
錢小四一看，連忙低下身子，嗅聞著瀰漫出來的味道，臉上露出笑容說，「您這，是去年的芥？瞧這個頭，東邊那邊的吧？」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gZljSAGE
「就知道您眼光毒辣，是東村的芥。帶點回去？」老嫗笑著說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fF7FEjig
「就一壇，多了可不好使。」錢小四從腰間裡掏出碎銀子，不多，剛好夠這罈子的醃芥。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QG2IoOz3
竹簍背在身後，他自己則是拿著一根深綠色帶點酸氣的芥咬著。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mvdAoHRV
酸香鹹，但不辣。咬在粗梗上，發出喀滋喀滋的聲音；咬在嫩葉上，那股子酸勁，又讓他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咬著芥，背著竹簍，消失在主街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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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李善長》載
二十三年，善長營第於定遠，從信國公湯和市衛卒三百人，和密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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