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告白與死亡 - 第二章｜她開始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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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後，學校變得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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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明顯的改變，而是某種說不清的錯位感，像是你走進同一間教室，卻總覺得桌椅的位置被人悄悄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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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語曦一開始以為只是錯覺，直到第一封紙條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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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課本裡，多了一張摺得很整齊的紙，不是她自己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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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只有一句話：「他沒有真的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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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很工整，甚至稱得上漂亮，但那種漂亮，讓人不舒服，像是刻意模仿「正常人寫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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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語曦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臟慢慢收緊，她第一個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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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放的？」她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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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人不多，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抄作業，有人趴著睡覺，沒有人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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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事情開始變得更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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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置物櫃被打開過，書本排列順序被改過，鉛筆被削過頭，水壺裡的水少了一半，但沒有任何人承認，也沒有任何人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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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偶爾，她會感覺有人在看她，不是正大光明的那種看，而是像從「看不見的地方」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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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藍語曦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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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她站在教室中央，全班同學都坐在位子上，但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像被水浸過的墨，只有一個人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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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允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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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最後一排，正看著她，那個笑容和現實一樣溫柔，只是這一次，他沒有說話，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她，下一秒，全班同學同時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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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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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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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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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重疊在一起，像是同一個人說出的不同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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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語曦猛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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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她坐起來，額頭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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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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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很輕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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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在她房間的門外敲了一下，她整個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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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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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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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更近，像是……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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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語曦慢慢下床，腳踩在地板上時，她才發現自己在發抖，她走到門前，手停在門把上方，沒有勇氣立刻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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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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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沒有敲門，而是指甲刮過木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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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拖長的，像有人貼著門，從上往下輕輕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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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忍不住，猛地打開門，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樓梯間的燈閃了一下，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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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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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她準備關門的瞬間，她看見了，地板上有一串水痕，從她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口，像是有人拖著濕透的衣服走過，但這棟樓是乾的，整晚都沒有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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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藍語曦遲到了，她頂著黑眼圈進教室時，全班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一秒，然後又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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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種「正常」，有點太刻意了，像是在維持某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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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下，桌上多了一個東西，一支被折斷的鉛筆，還有一張新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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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字跡更亂了，像是寫的人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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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開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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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語曦呼吸一滯，她慢慢抬頭，這一次她終於注意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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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的同學，幾乎都沒有看她，但他們的頭微微偏向她的方向，角度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線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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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很穩，有人走進教室，藍語曦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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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允洋站在門口，他看著她，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然後，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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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沒睡好。」語氣溫柔得過分正常，正常到讓人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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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後，陸悠悠正慢慢從走廊走過，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教室裡的藍語曦，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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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藍語曦不知道的是，那一晚開始，學校裡多了一個「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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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出口，但所有人都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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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她發現，你們其實早就知道她會死。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YQM3Ro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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