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二十三章：流轉的乙太磷光，與毫無防備的決鬥宣言

隔天清晨，艾隆學院的一號階梯大教室內，雖然距離第一堂課的鐘響還有一段時間，但空氣中已經充滿了熱絡的交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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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高大的拱窗，均勻地灑落在扇形排列的胡桃木課桌上，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安靜地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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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負責協助課程的二年級學長姊正靠在講台邊整理教材，眼神不時掃過這群還略顯生澀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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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中央視野最好的黃金位置，卡爾·凡布倫正被一群同樣衣著華麗的小貴族簇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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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意洋洋地揮舞著手中的絲綢折扇，音量拿捏得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那是當然，家父上週才和奧爾科特公爵共進晚餐。至於北境魔導礦的供應鏈，哼，沒有我們凡布倫家點頭，別說這間教室，連學院的魔導燈都亮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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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教室的前排右側，伊莉娜正優雅地翻閱著一本關於《基礎乙太流動矩陣》的預習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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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身邊圍繞著幾位想要攀附艾爾沃德家族的女生，正興奮地交換著昨晚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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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伊莉娜小姐，妳有聽說嗎？昨晚那個跟學生會長同桌吃飯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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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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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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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喧鬧的教室像是被抽乾了空氣，所有的交談聲在一瞬間奇妙地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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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少年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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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艾隆學院標準的深黑色修身制服，銀色的花邊與金色的獅鷲徽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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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剪裁合宜的衣物完美地勾勒出他纖細卻挺拔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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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昨天那身寬鬆發白的亞麻布衣不同，此刻的他，彷彿褪去了所有灰塵的璞玉，綻放出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純粹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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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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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微捲的棕色短髮隨著平穩的步伐輕輕晃動。而在每一根髮梢的末端，竟然都散發著一層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見的淡藍色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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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體內魔力極度純淨且滿溢而出，連最高級的隔絕布料都無法完全遮掩的具象化現象——乙太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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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周圍氣氛的凝結。他用那雙如同翠綠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掃視了一圈教室，單純地在尋找一個不會被太陽直射、也比較安靜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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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啊？」講台邊的一位二年級學姊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聲音壓得很低，「那種身形和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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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身上怎麼會有那種純粹的自然魔力光澤？那是高階魔獸或精靈才有的現象吧？」另一位學長皺起眉頭，難以置信地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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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安靜後，一年級的新生們開始了劇烈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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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昨晚和亞瑟會長聊天的那個男生！」

「換了制服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叫賽維爾對吧？這種氣場到底是哪個大家族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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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生的群體中，伊莉娜也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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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的視線觸及賽維爾髮梢那抹幽藍色微光的瞬間，她紫羅蘭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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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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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女生們立刻興奮地附和：「對吧對吧！伊莉娜小姐也覺得他長得很精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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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說那個光譜的波長。」伊莉娜的眼神中瞬間燃燒起一種純粹的學術狂熱，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容貌出眾的少年，而是一個會行走的活體奇蹟，「那種純淨的藍色……那是魔力雜質低於 1% 才會出現的發光現象。他是怎麼把那麼高密度的能量壓縮在髮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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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伊莉娜小姐？」旁邊的女生們面面相覷，顯然完全沒聽懂那些專業術語，但還是慫恿道，「既然您這麼有興趣，要不要先過去跟他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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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等、等一下。」伊莉娜罕見地慌亂了起來，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書頁，耳根微紅，「我還沒準備好關於他魔力迴路的採訪提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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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伊莉娜猶豫的這短短幾秒鐘，有人已經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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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整理了一下領結，大步流星地走向還在找位子的賽維爾。在他充滿階級意識的眼中，這個氣質超凡、自帶魔力光環、又能跟學生會長談笑風生的少年，絕對是來自某個隱世的大貴族家庭，甚至是皇室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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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絕佳的攀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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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學，請留步。」卡爾走到賽維爾面前，行了一個標準且繁複的貴族問候禮，臉上堆滿了無懈可擊的熱情笑容，「我是凡布倫家的卡爾。看您的氣質如此不凡，不知是否有幸請問您的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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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突然鞠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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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覺得對方昨天的態度和今天反差很大，但出於禮貌，他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略顯生澀地回了一個平輩的點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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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賽維爾。」少年的聲音清亮而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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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卡爾維持著優雅的姿勢僵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賽維爾……閣下？那只是名字吧。我是指，您的家名（Family Name）？或者是您的封地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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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歪了歪頭，那雙翠綠的眼睛裡寫滿了無辜。他伸出手指，輕輕抓了抓發光的髮梢，理所當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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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名？但我只是平民，沒有那種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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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卡爾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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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卡爾震驚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堆滿笑容的臉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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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瞇起眼睛仔細打量，終於從賽維爾那張過分精緻的臉上，認出了昨天那個穿著破爛亞麻衫、扶起平民女孩的窮酸小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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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被愚弄的強烈羞恥感瞬間衝上腦門，讓卡爾那張原本掛著虛偽笑容的臉不受控制地猛烈充血，難堪的紅暈甚至一路蔓延到了微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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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只是個臭平民……」卡爾咬牙切齒，憤怒地甩動袖子轉過身，聲音大得幾乎沒有掩飾，「沒有家名還敢在這裡裝模作樣！簡直是浪費本少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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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卡爾怒氣沖沖的背影，又抓了抓頭。「奇怪……是他自己跑過來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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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竊竊私語再次爆發，但這次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可置信與微妙的落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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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平民？」「不可能吧？那種魔力純度怎麼可能是平民？」「但凡布倫家的人都氣成那樣了，應該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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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時，一個粗獷豪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徹底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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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賽維爾，原來你在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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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再次被推開，雷歐像一頭充滿活力的年輕棕熊般闖了進來。他身上那件標準尺寸的制服被一身結實的肌肉撐得緊繃繃的，胸前的扣子似乎隨時都會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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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大步走到教室中央，直接站在賽維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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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大魁梧、充滿野性；一個纖細精緻、散發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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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強烈的視覺與體型對比，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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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雷歐摸著下巴，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兵器一樣，帶著純粹的武者直覺，上下打量著賽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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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沒仔細看，現在換了比較貼身的衣服才發現……」雷歐咧開嘴，露出一個充滿戰意與興奮的笑容，「你的身體核心看起來蠻穩的嘛。雖然瘦了點，但肌肉線條很流暢，下盤的重心一點都沒飄。你會打架嗎？要不要跟我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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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全班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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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練？」「那個雷歐是瘋了嗎？他那條胳膊比賽維爾的大腿還粗！」「這是明目張膽的霸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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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的女生們更是發出驚呼，義憤填膺：「男生真是粗魯！怎麼可以對那麼漂亮的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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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不符合常理——讓一個明顯走重裝戰士路線的傭兵之子，去挑戰一個看起來像精緻玻璃工藝品的平民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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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賽維爾卻沒有露出絲毫退縮或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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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出整整一個頭的雷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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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雙清澈的眼底，沒有被挑釁的憤怒，反而綻放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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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正好也想動一動。」賽維爾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如果等一下導師允許，或者下課有空閒時間，我們可以去昨天的訓練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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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雷歐興奮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熱，「就這麼說定了！不准落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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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歐重重地拍了拍賽維爾的肩膀。那力道之大，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響，讓旁觀的人都忍不住替賽維爾感到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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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賽維爾只是穩穩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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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只是輕微晃動，腳下的皮鞋也沒有在地板上摩擦出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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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笑著回答：「不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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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氣氛從「讚嘆」與「擔憂」，瞬間轉變成了某種難以理解的「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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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應了？」「這人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還是他根本不知道雷歐是傭兵團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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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坐在前排的伊莉娜，依然維持著那副冷靜的表情。但她握著羽毛筆的手，卻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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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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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腦海中快速構建著雙方的物理模型。體型差距：30%。肌肉量差距：最保守估計也有 50%。在不使用高階庫洛語防禦的情況下，賽維爾的勝率小於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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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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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賽維爾那依舊散發著淡藍色光輝的髮梢，以及他在雷歐重擊下宛如生了根般紋絲不動的肩膀。那種違背了法則的穩定重心，還有那種滿溢出體表的純粹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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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到底是個毫無常識的遲鈍笨蛋，還是個深藏不露的怪物？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99oDXT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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