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十七章：晨霧中的黑曜石碑，與逆風擊碎紅心的飛石

清晨的阿索亞還籠罩在薄霧中，艾隆魔法學院的鐘聲已經準時敲響，驚起了一群棲息在鐘樓上的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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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穿著那套嶄新的深黑色制服，與伯尼一同站在學院中央廣場的巨大噴泉前。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學，但按照慣例，新生入校後必須先來這裡記住學院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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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霧在廣場上緩緩流動，卻在靠近噴泉中央那塊巨大黑曜石碑時，被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悄然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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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嗎？賽維爾。」伯尼指著那塊黑曜石，平時總是掛著散漫笑容的臉上，難得透出幾分敬畏，「那是學院的『定音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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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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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上沒有任何華麗的貴族紋章，只有一道道彷彿用劍刃直接劈砍出來的索亞語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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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體極深，邊緣甚至還殘留著幾百年來未曾散去的、銳利的乙太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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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之前，眾生平等。唯有真理，區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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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任院長親手刻下的鐵律。」目光直視著石碑，「這幾年王國邊境不平靜，比起血統，上面的人更需要能打仗、能研究的實用人才。所以，只要穿上這身制服跨進大門，管你是公爵繼承人還是平民特招生，拔出魔杖後，大家就只剩下一個身分——『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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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安靜地注視著那些宛如刀痕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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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視野裡，那些刻痕中流轉的魔力非常純粹，沒有絲毫現代庫洛語那種生硬的轉折與妥協，只有一股一視同仁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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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北境森林裡的暴風雪，不會因為你穿著絲綢就繞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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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合理。」賽維爾點了點頭，翠綠色的眼眸中映著石碑的倒影，「魔法本來就不會看人的錢包和姓氏發光。誰能看清它，誰就比較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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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轉過頭，愣愣地看著身旁這個才剛滿十二歲的學弟。那張精緻純真的側臉上沒有半點虛張聲勢，只有對力量本質的絕對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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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這傢伙……」伯尼揉了揉賽維爾的頭髮，忍不住笑了出來，「明明長得像個瓷娃娃，講話卻像個看透世事的老頭子。不過你說得對，在這裡，實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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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人來到了學院後山的實戰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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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開闊的草地，立著許多畫著同心圓的稻草人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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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沒開學，但已經能看到幾個勤奮的身影在遠處練習——那是高文和索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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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新生第一年主要學理論，但偶爾也要活動活動筋骨。」伯尼從腰間抽出一根短魔杖，得意地轉了個圈，「看好了，這是你們之後的必修魔法——『火矢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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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嚴肅，開始在腦海中拼湊模組。他的嘴唇快速嗡動，吐出幾個短促、生硬，帶有金屬質感的庫洛語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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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取\火屬性……執行\自我導向……塑形\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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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吟唱，空氣中的乙太開始震動。三個紅色的光點在他的杖尖浮現，它們迅速拉伸，構建出一個不穩定的三角形幾何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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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閥\一階。鎖定\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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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形框架瞬間收縮，原本散逸的紅色光點被強制壓縮成一枚燃燒的箭矢形狀。伯尼猛地睜開眼睛，魔杖指向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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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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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筆直的紅光伴隨著熱浪噴射而出。砰！火球擊中了稻草人的肩膀，燒焦了一大片稻草，冒出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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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伯尼擦了擦鼻子，雖然有些氣喘，但掩飾不住得意，「雖然偏了一點，但威力還不錯吧？這可是我練了一個暑假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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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稻草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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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不懂現代魔法，但他覺得剛剛伯尼學長唸咒語的時間太長，而且火球飛行的路線明顯與周圍的氣流發生了衝突。如果是他在丟石頭，肯定會順著風的軌跡稍微往左邊修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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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伯尼，你的準頭還是這麼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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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正在練習射箭的索菲亞走了過來，手裡拎著一把長弓。跟在她後面的高文則是扛著一把沉重的雙手劍，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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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弟，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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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亞饒有興致地看著賽維爾，「雖然你還不會魔法，但可以試著感受一下魔力流動。隨便揮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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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遞給他一根練習用的木製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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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接過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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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木棍在他手裡感覺輕飄飄的，但在握住的一瞬間，指尖彷彿傳來了一種熟悉的熱度，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自然地延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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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五十公尺外的靶心。風有點大，吹得地上的草屑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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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什麼複雜的公式，賽維爾只是下意識地感知著氣流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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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魔杖，同時用腳尖輕輕挑起地上的一顆小石子。魔杖尖端順勢一揮，輕巧地敲在飛起的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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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賽維爾體內純粹的乙太順著手臂湧入木杖，溫柔卻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了那顆石子，徹底抵消了風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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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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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破空聲，筆直地切開了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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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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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脆的悶響。石子精準地嵌入了五十公尺外那個稻草人的眉心，正中央紅心的位置，深深地陷了進去，甚至連稻草的碎屑都沒有多掉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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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寂靜。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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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雙眼微微睜大，看看遠處的靶子，又看看賽維爾手裡的木棍，難以置信地說：「你……你這是什麼魔法？『石子飛彈』？我怎麼沒聽過這種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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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索菲亞都驚訝地吹了聲口哨：「好可怕的動態視力與肌肉控制。學弟，你以前是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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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也沒用魔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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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無辜地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就只是……看準了風停下來的那一瞬間，然後就丟出去了。我在老家經常這樣丟石頭趕野豬，熟能生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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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野豬能練出這種準頭？還帶破風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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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走過來，捏了捏賽維爾纖細的手臂，一臉不可置信，「這怪力是怎麼回事？你也沒強化肌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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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運氣啦！」賽維爾堅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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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好吧。不過你記住，在學院裡，如果遇到那些貴族挑釁，盡量用魔法決鬥，別直接拿石頭砸人家的臉。那樣太不優雅了，而且會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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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乖巧地點頭：「好的學長，我會努力學習『優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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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大家坐在休息室裡閒聊。隨著開學日臨近，關於新生的話題也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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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新生據說很有看頭。」高文一邊擦著劍，一邊說道，「除了賽維爾這個被羅亞學長看中的特招生，還有幾個大人物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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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艾爾沃德家的那位吧？」薇薇安搖著羽毛扇，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伊莉娜·艾爾沃德。聽說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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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姓氏，正在喝茶的賽維爾動作頓了一下。艾爾沃德……那是羅亞哥哥的家族，也是那個寄給他入學推薦信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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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胎？」賽維爾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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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索菲亞接下去說，語氣有些惋惜，「明明有著驚人的天賦，長得也像個洋娃娃一樣漂亮，卻整天埋頭研究什麼『古代魔法』，說現代魔法都是充滿雜質的劣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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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在入學考試的時候，當著考官的面把試卷改了。」奧斯卡推了推眼鏡，眉頭緊皺，「理由是『原本的咒語結構太醜陋，浪費了 30% 的魔力』。雖然她改完後的咒語威力確實變強了，但這種傲慢的態度讓很多教授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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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她很難相處，連羅亞學長都拿她沒辦法。」伯尼補充道，「嘖嘖，希望她別把實驗室給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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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放下茶杯，唇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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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現代魔法結構醜陋？說那是充滿雜質的劣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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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個觀點聽起來意外地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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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裡，剛才伯尼學長施放火球時，那些被強行扭曲、擠壓的光線，確實很醜陋，也很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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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位大小姐會是個有趣的人。賽維爾在心裡默默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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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時候不早了。」伯尼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趁著最後幾天清閒，明天帶你去參觀地下室的『魔藥儲藏間』，那裡可是禁地喔！一般新生進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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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賽維爾眼睛一亮，對於這種未知領域，他總是充滿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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