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六十五章：軟綿綿的結界，與戰鬥狂的直覺

星期日的清晨，微涼的晨露還掛在樹葉上。

艾隆學院後山的一處隱蔽林地裡，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

賽維爾站在一片空地的正中央，好奇地伸出食指，戳了戳眼前那道呈現半透明、閃爍著淡淡微光的球形結界。

「噗啾。」

指尖傳來的觸感並非堅硬的魔力壁，而是像某種巨大的果凍一樣，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彈性。

這道結界不是賽維爾建構的，而是憑空出現在這裡的。

「蘇格拉哥哥，這個結界摸起來軟綿綿的耶，這是做什麼用的啊？」賽維爾在腦海中疑惑地發問。

『……保險。』

蘇格拉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回答得異常簡短，似乎帶著某種預見性的無奈。

賽維爾歪了歪頭，沒有深究這個「保險」的意思。

他收回手，綠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純粹的求知慾。

「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蘇格拉哥哥，你現在都沒有身體了，為什麼還能像這樣直接放出結界？而且都不用像教授教的那樣，唸出一長串的庫洛語？」

聽到這個問題，意識空間裡的蘇格拉似乎輕輕笑了一聲。

『因為失去了肉體的限制，我現在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乙太」的一部分。』

蘇格拉用最淺顯的方式解釋著這項超越現代常識的真理。

『現代的詠唱，只是為了輔助大腦建構死板的術式。而真正的魔法本質，只有三個步驟：凝聚魔力、在腦海中清晰地想像出魔法的「形式」，最後加入精準的「運算」。』

『只要意志力與計算速度夠快，就能直接引發奇蹟。』

「想像形式……加上運算？」賽維爾聽得雙眼放光，興致勃勃地在原地跳了兩下，「聽起來好厲害！那我也可以學嗎？」

『不教。』

蘇格拉毫不留情地直接駁回。

「咦——？好小氣喔！」賽維爾不滿地鼓起臉頰。

「啪！」

賽維爾的眉心突然傳來一陣被無形手指重重彈了一下的刺痛錯覺。

「痛！」賽維爾捂住額頭，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小氣？你這臭小子，到底有沒有一點自覺？』

蘇格拉沒好氣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嚴肅與擔憂。

『敏銳過頭的身體反應、異常的魔力密度、無意間使出的短詠唱風盾……還有昨天在會客室裡，被你不小心暴露的「魔力視覺」！光是這些，已經足夠讓你在這個學院裡引起軒然大波了。』

賽維爾愣住了，捂著額頭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昨天羅亞和那個老狐狸院長的反應，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蘇格拉嘆了一口氣，『你一旦太過招搖，絕對會被藏在暗處的惡意勢力給盯上。到時候，連羅亞都保不住你。』

聽著蘇格拉嚴厲的警告，賽維爾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說到暗處的惡意，」賽維爾低下頭，聲音微沉，「星期五那天，我在會議室門外，不小心聽見了基甸導師他們的談話。」

「導師說，最近學院裡那些刻意宣傳、甚至引發暴走的新型魔導具，背後可能是『莫里亞蒂家族』在推波助瀾。」

『這就對了。』

蘇格拉的語氣變得無比冰冷。

『從你入學以來的種種跡象來看，這個時代的魔法界表面平靜，底下早就暗流湧動。你現在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連接點。在徹底掌握自保能力之前，你必須給我安分守己。』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自然會作為你最後的底牌出手。』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賽維爾用力點了點頭。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

『這一週以來，你已經很習慣在日常生活中，將高壓魔力滲透並儲存在身體的肌肉裡了。現在，我要教你怎麼在實戰中「運用」這些魔力。』

賽維爾立刻拍了拍臉頰，將腦海中的思緒甩出去，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是！我準備好了！」

『第一步，基礎爆發。你現在試著將體內的一小部分魔力，凝聚在你的腳底，然後在瞬間給予地面一個往後推進的力度。』

「腳底……往後推進……」

賽維爾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宛如鐵塊般沉重的深淵魔力。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其中一小股，順著雙腿的經絡，瞬間匯聚到雙腳的足底。

「喝！」

賽維爾猛地一蹬地面。

「轟！」

一聲沉悶的氣爆聲在林地間炸響！

賽維爾腳下的泥土與草皮，瞬間被恐怖的反作用力炸出了一個半公尺寬的小坑。

而賽維爾整個人，就像是一顆被點燃引信的重型火砲，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猛烈地向前暴衝而出！

「哇啊啊啊啊？！」

因為速度實在太快、太過突然，賽維爾的大腦根本來不及向身體下達煞車的指令。兩側的樹影在他眼中化為模糊的綠色殘影。

眼看著他就要以超越全速奔跑好幾倍的速度，一頭撞上前方的粗大樹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啵啾！」

賽維爾的臉狠狠地撞上了一層半透明的物體。

那正是蘇格拉一開始用乙太憑空捏造出來的「軟綿綿的結界」。

結界宛如一個巨大的超級氣囊，極其溫柔地包覆住賽維爾失控的身體。它向內深深凹陷，將那股恐怖的衝擊動能完美地吸收、化解，最後輕輕一彈，避免了賽維爾腦漿塗地的悲劇。

『……果然會變成這樣。』

意識空間裡，發出了一聲看透一切的長長嘆息。這就是為什麼他要提前設下這個「保險」。

賽維爾暈頭轉向地從果凍般的結界上滑了下來，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他甩了甩頭，用手撐著地面。

沒有恐懼，沒有後怕，甚至沒有因為差點撞樹而發抖。

賽維爾猛地抬起頭。此時此刻，那雙清澈乾淨的綠眸裡，正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極度興奮！

「好酷喔！！」

賽維爾從地上一躍而起，激動地看著自己的雙腿，又轉頭看了看剛才起跑的地方。兩地之間竟然隔了將近十公尺的距離！

「行動變得好快！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力太厲害了！」賽維爾興奮地握緊拳頭，在原地踏了兩步，「我覺得只要再多試幾次，讓眼睛和身體習慣這個速度，我絕對可以完美跟上這種節奏！」

看著賽維爾不僅沒有被失控的速度嚇到，反而躍躍欲試地準備進行第二次「自殺式衝刺」，蘇格拉在腦海裡無力地吐槽。

『……你這小子，根本是個戰鬥狂吧？』

正常的小孩遇到這種煞車失靈的狀況，早就嚇得半死、哭著說不敢練了。

蘇格拉看著這個外表清秀純樸、內心卻猶如野獸般渴望著戰鬥與速度的弟弟，忍不住搖了搖頭。

『聽好了，蠻幹是沒用的！』

蘇格拉嚴厲地大聲指導道：『試著練習調整魔力輸出的力度，並配合腳下的步法！讓你的身體神經，去適應這種高速動作！再來一次！』

「是！！」

後山清脆的林地裡，響起了少年充滿鬥志的燦爛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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