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臉還有微紅的妹妹,轉移了話題:「好了,伊莉娜,妳剛才還沒說完呢。賽維爾到底哪裡奇怪了?」
聽到羅亞的提問,那股強烈的求知慾,又湧上心頭。
她猛地抬起頭,紫眸中已經重新燃起了鬥志:「就是他那個魔法!哥哥,你敢相信嗎?他在訓練場,沒有唸出『提取式』,就直接召喚出了一面超高密度的風盾!甚至把我的冰球直接『湮滅』了!」
伊莉娜像連珠炮一樣,手舞足蹈地把這幾週賽維爾在魔法上展現的「不講理」行徑,通通向哥哥抱怨了一遍。
羅亞安靜地聽著伊莉娜的回答,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
他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會兒,隨後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這樣很好啊。能遇到一個在實力與邏輯上讓妳頭痛、甚至旗鼓相當的好對手,這可是很難得的緣分喔,伊莉娜。」
「哥哥!」
伊莉娜看著羅亞那副擺明了在敷衍她的表情,氣得雙手抱胸,氣鼓鼓地轉過頭去生悶氣。
羅亞笑了笑,將目光轉向還站著的賽維爾,眼神變得無比柔和與讚賞: 「賽維爾。當年我在厄克特村裡遇到你時,直覺就告訴我,你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孩子。現在看來,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嘿嘿……羅亞哥哥過獎了,其實都是教授教得好。」 賽維爾難為情地抓了抓頭髮。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兩聲平緩且極具節奏的敲門聲。 「叩、叩。」
剛才領路的教職員推開門,恭敬地退到一旁,微微欠身。 緊接著,一位留著白色長鬚、身穿深灰色法袍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看清來人,會客室裡的三人立刻收起了剛才的隨意,同時站起身來。
「院長閣下。」羅亞與伊莉娜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賽維爾也連忙跟著深深鞠躬。 來者正是艾隆學院的最高掌權者——阿爾伯特院長。
「呵呵,免禮,免禮,大家都坐下吧。」阿爾伯特院長笑著揮了揮手,威嚴中透著慈祥, 「不好意思啊,年輕人們,打擾了你們難得的週末交談。」
院長走到沙發旁,目光溫和地落在一頭金髮的伊莉娜身上:「伊莉娜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老夫有些學院的私事,想跟妳的兄長羅亞,以及……這位賽維爾同學,單獨談談。能請妳稍微迴避一下嗎?」
「啊……好的,院長。」 伊莉娜雖然嘴上答應得很乖巧,但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卻充滿了強烈的探究慾。
她好奇地在哥哥和賽維爾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心底忍不住嘀咕:『哥哥和院長,到底有什麼事情必須瞞著我,單獨跟賽維爾談?』
儘管滿腹狐疑,伊莉娜還是維持著完美的禮儀,離開了會客室,並輕輕帶上了大門。
隨著大門關上,會客室裡只剩下賽維爾、羅亞與阿爾伯特院長三人。 他們重新在沙發上落座。
「伊莉娜小姐那旺盛的求知慾,實在令人印象深刻。她應該不會貼在門板上偷聽吧?」 阿爾伯特院長摸了摸白色的長鬚,半開玩笑地說道。
「這……這還真不好說,那丫頭一旦好奇心發作,什麼貴族禮儀都能拋到腦後。」 羅亞想起妹妹剛才那不甘心的眼神,只能無奈地苦笑著回答。
「既然如此,那為了保險起見……」 阿爾伯特院長微微一笑,緩緩舉起左手,露出了戴在手腕上的一枚古銅色魔導手環。
他甚至沒有唸出完整的庫洛語,只是嘴唇微動,將魔力注入手環,低語了一個詞:「『隔音』。」
嗡—— 一瞬間,會客室裡的空氣彷彿變得黏稠了起來。
外界花園裡的鳥鳴聲、走廊上的腳步聲,在這一刻被徹底隔絕,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三人的呼吸聲。
然而,在賽維爾的眼中,這個魔法的呈現方式卻截然不同。
他清楚地看到,隨著院長的話音落下,一股如同春日嫩葉般「淺綠色」的魔力波動,從那個古銅色手環中如水波般層層蕩漾開來,最終在房間的牆壁上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綠色薄膜。
「咦?」賽維爾下意識地望了望四周,綠色的眼眸跟著那些魔力漣漪轉動,臉上露出了單純的驚奇。
同一時間,羅亞也對院長的舉動感到有些不解:「院長,不過是聊聊天,您怎麼連高階的隔音手環都啟動了?是有什麼極度機密的事情嗎?」
阿爾伯特院長沒有立刻回答羅亞,而是將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地鎖定在對面正因為看到魔力漣漪而四處張望的賽維爾身上。
老院長微微前傾身體,用一種彷彿在閒話家常般的平靜語氣,緩緩問道:「賽維爾,告訴我。剛才那個魔法……你看到了什麼?」
聽到院長發問,賽維爾根本沒有多想。 他立刻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好學生一樣,端正地坐好,誠實且精準地回答:「報告院長,我看到一層淺綠色的魔力,像水波一樣從您的手環散開來,貼在了牆壁上。」
坐在旁邊的羅亞,猛地轉過頭。 他那一向沉穩優雅的臉龐,此刻寫滿了極度的震驚,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顯得有些乾啞:「……『魔力視覺』?!你看到了顏色?!」
『該死!!失算了!!』意識空間裡,蘇格拉猛地一拍額頭,發出了一聲極度懊惱的呼喊。
「蘇格拉哥哥?!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賽維爾被羅亞和蘇格拉的強烈反應嚇了一跳,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即使在帝國的魔法體系裡,能夠直接看見魔力「顏色」這件事,也是極度異常的現象!我之前忘記警告你了!』
「痾,那……我現在改口說我看錯了還來得及嗎?」賽維爾在心裡慌亂地問。
『來不及了。』蘇格拉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奈卻也冷靜了下來, 『之前你的檢測報告,這老頭絕對看過了。加上你剛才那毫無防備的精準回答,現在想圓謊也圓不了了。安靜待著,看看這兩個人接下來的反應吧。』
現實中,阿爾伯特院長聽著賽維爾那過分誠實的回答,滿意地靠回了沙發椅背上。 「真的是……跟報告上一模一樣啊。」老院長淡淡地笑了笑,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讚嘆。
羅亞此時已經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轉過頭,神情無比凝重地看向院長:「院長閣下,這件事……目前有幾個人知道?」
「檢測員那邊,基甸已經用『孩子的幻想』處理過去了。」 阿爾伯特院長緩緩說道,「所以目前,除了老夫和基甸之外……就只有羅亞你,以及這孩子自己知道。」
羅亞低頭,如釋重負般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隨即,他抬起頭,雙手用力按住賽維爾的肩膀,那雙金色的眼眸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嚴厲地盯著賽維爾:「賽維爾,你老實回答我。你能看到魔力『顏色』這件事,還有讓其他人知道嗎?包括伊莉娜,甚至是村莊裡的人?」
「不、沒有!我從來都沒跟任何人說過!」 賽維爾被羅亞的氣勢嚇到了,連忙用力搖著雙手,誠惶誠恐地解釋: 「連格倫爸爸和村長都不知道!因為……因為我一直以為,只要是會使用魔法的適任者,看到的魔力本來就應該是有顏色的啊……所以我才沒特地拿出來說……」
聽著這份天真到極點的解釋,羅亞無力地扶住了額頭。
「呵呵,你以為的『正常』,在我們這個時代,可是真正的神話啊。」 阿爾伯特院長笑著搖了搖頭,為賽維爾解開了謎團: 「賽維爾,『魔力視覺』,是古埃爾頓帝國的頂尖魔法師們才掌握的一項高級天賦。而在這幾百年間,現代的魔法師,無論魔力多麼強大,透過魔力眼能看到的,永遠只有不同亮度的『白光』而已。」
說著,院長微微轉頭,帶著一絲深意與戲謔,看著身旁的羅亞: 「羅亞啊,你在邊境森林裡發掘出來的這塊原石……其品質之高,真是驚人得令人害怕呢。」
「不……院長您別挖苦我了。這完全、徹底地超乎我的預期了……」羅亞苦笑著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不僅是撿到了一塊原石,根本是撿到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王國政治格局的古代兵器。
聽著兩位大人的交談,賽維爾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那個……羅亞哥哥,院長……」賽維爾小心翼翼地舉起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坐立難安地問道:「我的處境……是不是很不妙?」
看著賽維爾那副擔憂又害怕的模樣,阿爾伯特院長收起了剛才試探時的銳利。 他微微前傾身體,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眸裡,流露出了宛如祖父般的慈祥與溫和。 「放心吧,孩子。」院長用低沉且安定的聲音說道: 「你的這份能力,如果被某些有心人士發現,確實會給你和你身邊的人帶來極大的麻煩。但是,在這裡,我們會為你保守這個秘密。」
羅亞也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賽維爾的棕髮,眼神恢復了以往的溫柔與堅定: 「沒錯。既然是我把你帶出來的,我就會負責到底。這件事,連伊莉娜都不能說,知道嗎?」
「是!我明白了!謝謝院長,謝謝羅亞哥哥!」賽維爾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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