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五十章：守護的決意，與帝國前鋒的試煉

週日的清晨，艾隆學院後山的未開發林地裡，瀰漫著晨露與青草的清新氣息。

陽光透過繁茂的樹冠，在鋪滿落葉的空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賽維爾穿著一身輕便的灰色運動服，正在空地中央認真地做著拉伸動作。

前天下午與伊莉娜的那場實戰切磋，雖然最後以一個驚人的防禦魔法收場，但在此之前，他幾乎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這讓他深刻地意識到了一個致命的弱點——他的「魔力眼」與直覺雖然能看清對手的攻擊軌跡，但這具缺乏極限鍛鍊的身體，卻根本跟不上大腦的反應速度。

「蘇格拉哥哥，」賽維爾一邊壓著腿，一邊抬起頭，看向坐在粗大樹枝上、維持著半透明狀態的銀髮幽靈，「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的身體和意識變得更協調？我想變得更強大。」

蘇格拉單腿屈起，手肘撐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銀灰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解：『你為什麼想要變強？以你現在對魔力的控制力，在這些溫室裡長大的學生中，自保已經綽綽有餘了。這是一個不需要廝殺的和平時代，你大可舒舒服服地當個平庸的特招生，安穩地度過這幾年。』

聽到這個問題，賽維爾停下了拉伸的動作。

他緩緩站直身體，低頭看著自己因為長年採集藥草而略顯粗糙的雙手。微風吹過，拂動他棕色的髮絲。

「……因為，我想守護。」

賽維爾微微半閉著眼睛，語氣中褪去了平時的傻氣與純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性與絕對的堅定：「自從我成為格倫爸爸的孩子後，村莊裡的人接納了我這個來歷不明的孤兒。我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但那裡的和平與溫暖，我想要用這份力量去守護它。」

他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翠綠色眼眸直視著樹上的蘇格拉：「這兩週在學院裡，我認識了雷歐、諾拉，還有伊莉娜同學。我感受到大家一起生活的歡樂。而且……蘇格拉哥哥也說過，現在這座王國，正是你當年所嚮往的和平時代。所以，我也想要和大家一起守護這裡。」

蘇格拉愣住了。

一陣風穿過樹林，吹得樹葉沙沙作響。蘇格拉看著樹下那個眼神純粹的少年，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度複雜的表情。

有震驚、有釋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守護嗎……」蘇格拉在心裡喃喃自語。

當年帝國的天空被混沌晶體染成暗紫色時，他在前線眼睜睜看著無數同袍倒下，卻無力回天。

他靈魂深處那份「未能守護帝國」的強烈遺憾與痛苦，似乎在跨越了數百年的時光後，在這個少年的純潔靈魂裡，以另一種「守護當下」的信念重生了。

『……好吧。』

良久，蘇格拉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從樹枝上一躍而下，宛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輕巧地落在賽維爾面前。

『既然你有這樣的覺悟，那我就成全你。從今天起，我會用「帝國魔導軍校」的最高標準來重新鍛造你。』

蘇格拉瞇起眼睛，語氣冰冷且嚴厲，『先警告你，會非常、非常痛苦喔。』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賽維爾雙腳打開與肩同寬，目光如炬，堅定地回答。

『第一步，先在體內聚集魔力。』蘇格拉下達指令。

賽維爾立刻閉上眼，熟練地築起意識中的堤壩，打開微小的閥門，讓一滴極其精純的墨綠色魔力在心臟周圍成形。

『很好。現在，不要把它釋放出去。開始想像，將這股高密度的魔力化為水流，強制滲透進你身體的每一根微血管、每一塊肌肉纖維，甚至是骨髓裡！魔力不夠的話，就持續從水庫裡補充！』

「唔！」

賽維爾咬緊牙關。按照蘇格拉的指示，他將那股龐大且充滿破壞性的能量強行壓入身體的每一部位。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沸騰的高壓鍋裡，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某種粗暴的力量撕裂後又重組，渾身不自覺地開始劇烈顫抖，皮膚表面甚至隱隱透出微弱的淡藍色乙太光芒。

『停！就是這個量！』蘇格拉嚴厲地喝道，『一直維持住現在的狀態，不准動！』

「欸？」賽維爾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保持這個幾乎快要把身體撐爆的狀態？這簡直比讓他舉著一塊巨石還要費力！

『照做。』

「是、是！老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汗水像雨點一樣從賽維爾的額頭滑落，瞬間浸濕了灰色的運動服。

那股在體內不斷循環、與肉體抗衡的強大魔力，正在瘋狂且不計後果地消耗著他的體力與精神力。

大約過了五分鐘。

「呼……呼……」賽維爾雙腿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老師……我不行了，全身都快散架了……」

蘇格拉雙手抱胸，摸著下巴打量著癱倒在地、大汗淋漓的賽維爾，若有所思：『第一次嘗試強行融合，就能把高壓狀態維持五分鐘嗎……這副肉體的韌性確實驚人。』

賽維爾坐在草地上，抓起水壺猛灌了幾口水，喘息著提出疑問：「蘇格拉哥哥……這到底是在訓練什麼啊？我覺得我的血管快要燒起來了。」

『這叫「全面超載」。』

蘇格拉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始講解著足以顛覆現代魔法常識的危險理論：『這是為了同時訓練你的魔力總量、魔力維持、穩定輸出，以及最重要的一點——用魔力強行強化肉體。』

賽維爾瞪大眼睛看著蘇格拉，連咳嗽都忘了：「一次做這麼多？！我是說想加強訓練沒錯，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哼，這可是我當年為了訓練我的直系禁衛軍，親自獨創的「特訓」。』蘇格拉理所當然地說出了一句非常可怕的話，『當時這套訓練，可是直接逼退了軍校裡九成以上的菁英天才呢。』

賽維爾小聲地流著冷汗嘀咕：「……說好的軍校標準呢？怎麼突然變成地獄難度的個人特訓了……」

蘇格拉完全無視了他的抗議，繼續說道：『增加魔力總量這點你就可以忽略了，反正你體內的魔力跟海一樣多。我們現在要練的，是「持續力」。』

他走到賽維爾面前，語氣變得嚴肅而充滿屬於古代軍人的自豪：

『在帝國早期，法師一直被當成躲在後排的火力支援，所以他們大多只重視「瞬間爆發的破壞力」。但我從來不同意這種愚蠢的戰術。法師，絕對不應該只是一個脆弱的「移動式砲塔」。』

『所以我提出了一套新的戰術體系。我訓練出一批能夠強化自身肉體，一手握著制式長劍、一手無詠唱施法，直接衝在最前線與異獸肉搏的「魔劍士（前鋒法師）」！』

『而要能夠在前線面對四面八方撲來的致命威脅，你的肉體就必須無時無刻處於被魔力強化的防禦狀態。持續且穩定的高壓輸出，就是活下去的唯一關鍵。』

賽維爾聽著蘇格拉的解釋，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

一手拿劍，一手施法的前鋒法師？如果學會了這種控制力，是不是就能跟上伊莉娜同學那種恐怖的速度了？

『聽好，你以後只要有空，就算是在走路、吃飯、甚至是聽那些無聊的歷史課時，也要進行這種滲透訓練。』

蘇格拉指著賽維爾，下達了最終指示：『當你可以將這個超載狀態持續三十分鐘而不會感到肌肉痠痛後，我們就進入下一階段。到最後，你的身體本身就會變成一個能完美儲存、隨時爆發魔力的載體。』

「感覺學會之後……會變得超級厲害啊。」賽維爾既感到一絲對於地獄訓練的恐懼，又忍不住感到熱血沸騰。

『休息夠了的話，就站起來，繼續練習。』

「是！！」

寂靜的後山森林裡，再次響起了少年咬牙堅持的低吼聲。

夜晚，艾隆學院男生宿舍，103號房。

窗戶微微敞開著，徐徐的晚風吹進房間。

蘇格拉坐在書桌前，銀灰色的長髮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滑動，操作著桌上那台散發著微光的「紀錄儀」。

畫面上顯示著賽維爾今天一整天的魔力波動圖表。

『嗯……今天的極限肉體訓練，反而讓這小子對魔力輸出的控制變得更穩定了。』

蘇格拉滿意地看著那些逐漸趨於平緩的折線，『照這個進度，再訓練個幾週，他應該就不用再依靠想像「水壩」和「針孔」那種笨方法來限制魔力了。』

『不過，除了肉體強化，實戰的戰術素養與對抗經驗又該怎麼教呢……』

蘇格拉摸著下巴，正認真地分析著接下來的戰術訓練清單。突然，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床鋪。

賽維爾因為今天白天那場榨乾體力的地獄訓練，此刻正呈「大」字型癱在床上。他連被子都沒蓋好，已經沉沉地睡死了過去，甚至還發出了輕微且極其疲憊的打呼聲。

看著少年那毫無防備的睡臉，蘇格拉突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在幹嘛啊……』蘇格拉在心裡苦笑著自嘲，『嘴上說著這是一個不需要戰鬥的時代，結果我現在排的這些訓練清單，不就是完完全全在把他打造成一個「帝國戰鬥法師」嗎？』

他靠在椅背上，視線重新回到窗外的點點繁星。

白天賽維爾在森林裡說過的那句話，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我想守護。」

這句樸實無華的話，深深觸動了這個舊時代老兵的內心。

蘇格拉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一挑。一陣極其輕柔的微風拂過，將滑落到床邊的毯子拉了起來，穩穩地蓋在了賽維爾的肚子上。

『也罷。不管是為了適應這個充滿謎團的時代，還是為了那些你在乎的人。』

蘇格拉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對熟睡的賽維爾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幾百年來的遺憾做出承諾：

『至少，我要讓你擁有足夠的力量，去保護好你自己，以及你身邊的那些朋友吧。』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FExHBQ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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