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寒風橫掃崇仁坊,穿過空蕩街巷,嗚咽之聲如寒夜長嘆。殘雪半融,混著綿密凍雨,將滿城屋瓦浸得一片淒白駁雜。天穹之上烏雲層疊,低低壓住皇城角樓,天色陰沉如墨,空氣滯重悶塞,讓人連呼吸都覺得滯澀,分明是山雨欲來的預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xjChFqK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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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府內苑伴月軒中,松煙墨香裊裊,與滾滾茶煙交纏,在暖閣裡緩緩彌散。軒外寒風穿廊而過,縱然室內燃著炭火,依舊有縷縷涼意從窗縫鑽入。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5wC3br3Nd
沈逸之端坐黑漆書案之前。方才飲下蘇若蘭親手熬製的雪梨川貝膏,喉間常年纏綿的乾咳暫時壓了下去,只是黛藍細棉長衫映著容顏,依舊難掩久病帶來的蒼白孱弱。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c5rbkm8Kz
他緩緩抬指,離開卷冊之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指節布滿凍瘡,紅腫突兀,握筆時指尖隱有微顫,可落筆筆鋒依舊剛勁峭拔,縱身處泥沼,一身骨氣也從未折損半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1tTEnuxEI
「二小姐,你看此處。」他聲音清淺平穩,「賬冊標註『湖州分號折耗銀三萬兩』,我翻遍早年舊檔,始終尋不到江南織造局對應庫印。可見乾德五年秋分這筆銀兩,早已被人借故挪往北境,蹤跡隱匿。」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DJchChquJ
一旁的蘇若蘭雙手托著腮,一雙瑩潤杏眼始終凝視著他清俊側顏。她在外衫加了件月白小斗篷,滾銀絲蘭花邊,愈顯嬌俏溫柔。伴月軒窗戶敞著半扇,冷風陣陣撲來,她久立於側,鬢邊細髮已被吹得微微飄動,身子也不覺微微縮了縮。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8SVSJqNlJ
沈逸之眼角餘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下微動。他沉默片刻,緩緩起身,取下搭在椅背上那件素色薄外衫,跨步走到她身側。他動作輕柔克制,手臂微抬,小心翼翼將衣衫披在她雙肩之上,指尖僅輕輕擦過她肩頭衣料,便立刻收回,全程不曾有半分逾矩。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RTULAWvkH
衣衫上還留著他身上清淺的墨香與體溫,暖意緩緩籠住周身。蘇若蘭只覺肩頭一暖,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連呼吸都頓了半拍。她緩緩抬眸,撞進他望來的眼眸,兩人目光相接的剎那,空氣彷彿凝滯一般,瀰漫起難言的曖昧。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dbsmfviHH
少女心頭小鹿亂撞,嬌羞之意漫上眉梢,連耳根都染得緋紅。沈逸之亦是心湖盪起漣漪,向來冷靜自持的他,竟也有些手足無措,趕緊側過臉,長睫垂下,刻意避開她的視線,聲音依舊維持著往日的疏淡:「軒內風寒,二小姐莫要著涼。」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qrfD9RRC0
蘇若蘭輕輕「嗯」了一聲,小手悄悄攥緊了肩上衣衫,心底甜意與慌亂交織,久久平復不下。 望著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清冷與倦意,少女心頭又泛起陣陣牽絆的疼惜,柔聲勸道:「沈公子,賬目繁雜龐大,我姐姐也說過,斷非一日能理清。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U6QCyI0LI
你身子才稍有起色,昨日大夫還特意囑咐務必靜養。如此不眠不休地查核,萬一再勞動得咳血,我日後該如何向姐姐交代?」 話音剛落,沈逸之喉間忽然一癢,一陣急促的乾咳猝不及防湧上來。他彎著身子,以袖掩口,咳得肩頭微微顫動,蒼白的面龐上頓時浮起一層不正常的暈紅。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C7ddXFqVy
蘇若蘭見狀大驚,連忙拿起案邊早已備好的溫水,快步遞上前去。她心急之下動作略急,遞水的指尖正巧與他伸手接盞的指尖撞在一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TydUAYEAL
兩人同時如觸到燙鐵一般,猛地縮回手,茶盞在案沿輕輕一晃,濺出幾滴溫水。 蘇若蘭滿面羞紅,垂著頭不敢再看他。而向來清冷淡漠、從不輕易流露情緒的沈逸之,此刻耳尖竟悄悄滲出淺淺緋色,那份久經風霜磨煉的沉穩,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難得顯出幾分少年人的靦腆羞赧。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7j0rJX8G4
他定了定神,緩緩拿起茶盞飲下幾口溫水,喉間滯澀稍解。 待咳意漸歇,二人無語相對,室內只餘炭火噼啪細響。不知何時,窗外烏雲翻滾得愈發洶湧,沉沉壓向樓宇。沈逸之率先抬頭望向窗外,蘇若蘭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四目同望陰雲密布的天際,兩人心頭竟生出一模一樣的感知——風雨將至。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TIdz9QjEG
這份不謀而合的察覺,是無言的默契,在二人之間悄然流轉。沈逸之收回目光,轉向身邊少女,語氣放得極輕,其中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與保護欲:「近日天氣反常,風雨欲來。日後無事,你便少來伴月軒往來,安穩待在自己院落,切莫隨意出門。」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IZw4le2Li
沈逸之握筆的指尖猛地一滯。他緩緩抬眸,撞進一雙純淨無塵的眼眸,那裡沒有權貴的輕蔑,沒有旁人的算計,滿滿皆是真摯的掛念與執拗。 身負滿門血案,數年來輾轉底層、備受冷眼,他早已習慣世態炎涼,自認是風雪裡隨時會斷折的枯枝,腳下便是萬丈深淵。江南舊案的血跡未乾,牽連者皆難善終,他深知自己就是禍水,靠得越近,越會將身邊人拖入絕境。理當以禮數劃清界線,用冰冷言語將她推遠,可目光落至她因日日熬藥、被熱氣熏得泛紅的小手,那颗在風霜裡磨得堅硬如鐵的心,竟隱隱抽痛起來。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MRoJbcg0Q
他垂下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狼狽與不忍,聲音清冽依舊,卻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二小姐。逸之不過是落魄殘軀,實在擔不起你如此掛懷。你是蘇府金枝玉葉,往後莫要再親自前來送湯送藥。倘若惹出閒言碎語,有損你的名節,逸之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oAcj2owU
「我不怕!」 蘇若蘭聽他依舊執意疏遠自己,情急之下往前挪了數步,纖手一把攥住他磨得發軟的衣袖,語氣執拗又認真,眼底滿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堅定,「旁人閒言碎語,我從不放在心上。姐姐常說京城人心複雜,個個戴著假面度日,可我知道,公子是世間最乾淨磊落之人。你素愛畫梅,嘆梅花不願沾染俗世喧囂,這份傲骨,我全都懂。只盼你能安心在蘇府休養,來春赴考一展才學,縱然為此受父親責罰,我也心甘情願。」 話至末尾,她眼眶微微發紅,瑩潤淚光在眸底打轉。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aG26iEuPe
這份情愫早已越過單純的憐惜,是少女情竇初開最熾熱的心意,明曉前路兇險,依舊執意撲向這束暗處微光,活脫脫一場飛蛾撲火。 沈逸之望著她執拗又真切的模樣,喉間滾滾發澀。數年來,他的手挨過凍、受過辱,從未顫抖,此時卻在寬袖之下緊緊攥起。滿城之人皆視他為罪臣餘孽、避之不及,唯有眼前這位少女,不懼禍患,執意為他抵擋風雪,小心翼翼捧起他滿目瘡痍的本心。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dSalWmFdL
心湖終是被這縷溫柔擊起漣漪,哀傷、無奈、動容交雜在一起。他沉默良久,終究說不出半句絕情的推辭。隨後他緩緩抬手,從案頭一角取來一枚隨身攜帶、用作鎮紙的小巧梅形玉墜。玉墜瑩白溫潤,雕工簡約,正是他素日心愛之物。 他一言不發,僅是輕輕將玉墜推到蘇若蘭面前的案上。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rd6YDHFCZ
沒有勸解,沒有言語,這一枚小小玉墜,便是他無聲的應允——默許她日後依舊前來,收下這份純真的心意。一物寄情,含蓄溫柔,將滿腹難以言說的牽絆盡數藏於其中。 蘇若蘭凝視著那枚梅形玉墜,心頭一陣暖意湧動,方才的委屈煙消雲散,眉眼間重新綻開淺淺笑意。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uqAcKDOd
沈逸之低低喚了一聲:「二小姐……」 一聲呼喚,藏盡無盡悵然與妥協。這份生於深淵之側的純淨情意,如雪裡寒梅,潔白動人,卻也早早注定,要牽絆她往後數載淚水與煎熬。 --- 蘇府深處,聽雪軒內,氣氛卻是全然的凝重。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VtcMUTjZ
蘇臨雪立在臨窗案前,手中那枝太子夏侯衍贈送的紅梅,花瓣已然乾枯零落,唯餘一縷冷香執縈指尖,揮之不去。案上擺著數封密信,是下人剛從西郊藥莊截獲,皆是三兄蘇金與北境九和商號往來的字據。她細細閱罷,清麗眉峰緊緊攏起,心頭憂慮重重。 她只當是兄長貪利昏庸,盜用江南鹽引私相販賣,中飽私囊。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wGwFRTF7
可她看得通透,私鹽乃是朝廷嚴管之物,一旦此事被朝中有心人揭發,蘇府身為皇商,必會被扣上「動搖國本、走私謀利」的重罪,百年家業瞬間便會傾覆。 她撫著袖中溫潤的白玉扳指,指尖涼意讓混亂的心緒稍稍安定,轉身對侍立一旁的秋月吩咐:「你即刻去西郊藥莊知會劉管事,三日之內,將蘇金名下所有藥材往來賬目全數銷毀。這筆牽扯鹽引的舊賬,半分也不能留在蘇府總冊之中。」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yn0l8b1Cx
「是,小姐。」秋月滿面憂色,躬身退下。 可朝堂風雲翻轉,從不給人半分喘息餘地。 與此同時,皇宮金鑾殿上,滿朝文武齊聚,朝堂氣氛既洶湧又肅殺。早朝已畢,百官卻無一人敢離去,個個低頭斂容,步履匆匆穿行於硃紅宮道,人人心知,今日朝堂恐有驚天大變。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御史台韓尚書出列,手捧萬民書與數封泛黃舊信,跪在漢白玉丹陛之上,聲色俱厲地當殿參奏。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yfPwi7As
此人正是前日在梅林宴上,被太子當眾訓斥的韓秀瑩之父。 「啟稟陛下!臣彈劾東宮治災有失,更彈劾皇商蘇氏,大膽妄為,窩藏江南科舉案要犯沈清和之子沈逸之!」 「臣手中有鐵證,蘇府暗中接納罪臣遺孤,容其打理江南賬目,分明是與舊逆勾連,意圖翻案!蘇氏深受國恩,卻欺君罔上、心懷異念,此罪絕不可饒!」 一席話如驚天霹靂,在大殿之中炸開。 端坐龍椅的皇帝夏侯政,年過五旬,威儀深重,臉色頓時陰沉如水,一雙閱歷數十年朝堂的鷹目掃過眾臣,聲音沉如洪鐘,滿是帝王威壓:「太子,蘇家向來是你東宮在外最得力的助力。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FlFsjAVH
窩藏逆臣後人一事,你可知曉?」 這一問,直接將太子推至懸崖邊緣,儲君之位岌岌可危。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u1RYKvBu1
夏侯衍一身紫金蟒袍,面色微白,依舊沉穩出列,跪倒殿前。俊朗的桃花眸中冷靜自持,不見半分慌亂,緩緩回稟:「父皇明察。蘇家世代為官商,供給軍需物資,屢有功勞。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csLgylPfe
沈逸之不過是一介落魄書生,蘇家憐其貧苦,聘為賬房先生而已。當年江南案主犯沈清和已然伏法,其子並不在朝廷通緝名單之內。韓大人前日因小女受責,今日借故生事,將一介貧弱書生扣上謀逆罪名,分明是挾私報復,刻意動搖國中商脈!」 反擊鋒利果斷,直接點破對方動機。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QMXvfQRRh
韓尚書卻早有籌備,聞言再度叩首,聲音激昂:「臣絕無半分私心!陛下明鑑!蘇家近半年盜用江南官鹽,通過九和商號向北境走私,斂取巨額贓財!私鹽乃軍國重資,若無東宮暗中撐腰,區區商戶焉有如此膽量?還請陛下下旨徹查蘇氏,以正國法!」 私鹽一案爆出,兩樁重罪疊加,儲位之爭徹底演變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旁靜立的楚王夏侯康,此時緩步上前。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j4wvGOTvm
依舊是那副溫潤賢良的模樣,滿朝文武皆讚其仁厚,他語氣儒雅謙和,字字聽似為太子周全:「父皇,皇兄一心為民,定然不知底下商賈的齷齪勾當。想是蘇家借東宮聲勢肆意妄為,蒙蔽了皇兄耳目。兒臣曾駐守北境,知曉九和商號只是尋常行商。為保全皇兄清譽,不如請皇兄下旨,命宮中侍衛搜查蘇府,當眾驗明真相,也好堵得住天下悠悠眾口。」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3FjBzyq86
話語聽似體貼,實則步步緊逼。 皇帝冷眼望著兩位皇子,心中猜忌與戒心愈發濃重。太子新政得民心,聲望日盛,本就讓他心生忌憚;如今蘇家案發,恰好給了他制衡東宮的機會。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7xhGysx4J
當下冷聲下令:「楚王所言甚是。太子,此旨由你東宮擬寫。命侍衛統領莫問秋,帶領禁軍圍查蘇府,將沈逸之與蘇氏一門盡數緝拿,打入大理寺牢中,由御史台會同大理寺聯合審辦!」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18xGq5Cil
「退朝!」 帝王一聲令下,滿殿文武紛紛跪拜。 夏侯衍伏在冰冷的石地之上,寬袖之中雙手緊攥,指甲幾乎深深掐入掌心。他心如明鏡,這是一個死局:抗旨,便是坐實東宮謀逆的罪名;遵旨,便是親自下令,將那位雪夜與自己暢談謀略、撫慰心靈的女子,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XusSo3r4h
皇宮九重,果然處處皆是噬人的陰謀。 朝會散後,天色越發昏暗,碎雪夾著冷雨狂亂飄落,籠罩整座京城。 蘇府聽雪軒內,蘇臨雪面前的茶水早已徹底冰涼。她正待傳人去聯繫藥莊管事,廂房門軸輕響,有人不請自入。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ClYbPXKo9
來人身著墨色織金長袍,正是楚王夏侯康。身側無侍從跟隨,獨自一人踏著滿地冰泥走進屋內。他將一柄白玉摺扇輕置案頭,溫雅輪廓之下,一雙眼眸深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執念。 蘇臨雪見他孤身潛入,心頭警鈴大作,渾身寒毛乍起。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ca7znOWFu
此人平日往來禮數周全,今日卻如鬼魅一般私闖內苑,溫潤面具之下,盡是陰鬱與壓迫,讓她心生厭惡與畏懼。她強壓慌亂,裣衽行禮,分寸絲毫不亂:「民女參見楚王殿下。」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Anz2I1kuO
夏侯康目光鎖定在她身上,看見她警惕地蜷起指尖,看見她眼底毫不掩飾的疏遠與防備。一股劇烈的酸澀與痛苦瞬間侵蝕心脈。她在太子面前,可以卸下戒心,展露柔軟;面對自己,卻始終如臨大敵。 他費盡心思布局,處處顧及她的安危,不願讓蘇金傷她分毫;掀起風波,也只為將她從東宮這條危船上救下。他用情至深,換來的卻只有拒絕。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ltPoubuhW
「臨雪。」他捨去官場稱謂,低聲喚她名字,聲音沙啞孤涼,滿是無人懂得的落寞,「這京城風狂雨驟,蘇家這艘大船,外表繁華,內裡早已朽壞,遲早要傾覆。你縱然智計過人,一介弱女子,又如何能獨力支撐?」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nZMLMkEL6
他緩步上前,高大身影投下濃重陰影,將她籠罩其中。目光執著又傷痛,似想撫平她眉間憂愁,卻又不敢輕舉妄動,語氣柔軟得近乎卑微:「世間唯有我,看得清你強裝堅強下的孤苦。若有一日,家門傾頹,你無處容身,只管開口。我這一雙手,願為你撐起一片安穩天地。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這是一番直白的告白,夾雜著瘋狂的守護欲,是陰暗深淵裡生出的癡情。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RRnjEMXuB
可蘇臨雪讀不懂這背後的糾結與愛戀,只覺得對方步步緊逼,氣勢壓人,讓她如鯁在喉。 她再度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眉眼清冷依舊,言語恪守禮法,卻滿是拒絕:「殿下言重了。民女區區商門女子,不敢勞掛殿下。蘇家禍福,自有國法裁斷;臨雪歸處,亦無需殿下掛心。殿下深夜私入內苑,還請謹守分寸。」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ulXUS6k2O
又是「自重」二字。 夏侯康凝視著她冷若冰霜的容顏,臉上那點勉強撐起的溫柔笑意,一寸寸碎裂冰涼。他低聲長笑,笑聲在寂靜屋內迴蕩,淒涼又駭人:「好一個謹守分寸。臨雪,你聰慧絕倫,偏偏執意依附於他。他給不了你安穩,護不住蘇家滿門。待到蘇家根基盡毀,你身陷泥沼之時,終會醒悟,這天下,唯有我,才是你的歸宿。」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rbZITiAF0
說罷,他伸手,緩緩捏住案頭那枝枯梅,指腹用力,片片殘瓣被捻作細碎紅塵。 「三日之內,你我……來日方長。」 玄色袍角一掃,他轉身離去,身影消融在風雪之中,來去無蹤,如同一場惡夢。 蘇臨雪軟弱地跌坐在蒲團之上,望著案頭殘紅碎屑,心頭那點來自紅梅的暖意,徹底被徹骨寒風掐滅。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FnBYS72ID
「小姐!大事不好了!」 門外傳來秋月驚惶至極的哭喊,聲音抖不成調,「宮裡禁軍將整座蘇府團團圍住了!莫統領親自帶兵前來,奉東宮密旨,要緝拿蘇氏滿門!」 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MO8fbw0d
狂風挾著冷雨狠狠撞在窗櫺之上,噼啪作響。滿城烏雲壓頂,滔天羅網已然撒下,蘇家、沈逸之、蘇若蘭,所有人都被捲入這場朝堂血雨,前路茫茫,再無半分退路。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P9DtOXe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