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隆冬,朔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昨夜一場細雪落罷,蘇府屋瓦牆頭盡覆霜白,門前兩尊大石獅子系著大紅綢花,在茫茫白雪間格外扎眼,倒添了幾分喜慶,壓去了幾分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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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本是商賈出身,論起清貴,不及京中世代門第之家;可若論起銀錢,京城裡卻沒幾家能望其項背。蘇家綢緞莊遍布南北,連宮中御用雲錦,十匹裡倒有七八匹出自蘇家之手。今日是蘇家嫡長女蘇臨雪十六歲及笄禮,府內張燈結彩,門前馬車排了半條街,賓客盈門,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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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來賀喜的人,各懷心思。有真心為蘇大小姐道賀的,有礙於蘇家財力來湊數的,更有不少人,嘴上說著“恭喜”,心裡卻暗笑這“暴發戶”擺闊,等著看蘇家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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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院蘭雪軒,卻與外頭的喧鬧截然不同,靜得能聽見窗外雪粒打在窗欞上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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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玉簪斜一分便顯輕佻,正半分又嫌呆板,得這樣微微側著,才襯得起姑娘的氣度。”說話的是秋月,蘇臨雪的貼身丫鬟,兩人同歲,都是十六。秋月生得一張圓臉,眼珠靈動,手腳麻利,嘴也勤快,是蘇臨雪在這深宅裡最貼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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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坐在菱花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絕美的臉龐——眉眼如畫,唇若丹朱,卻比畫中之人多了幾分鮮活氣。她剛滿十六,眉宇間卻沒有尋常閨閣女兒的嬌憨爛漫,反倒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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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心思根本不在及笄禮上,滿腦子都是昨日未對完的賬目。北邊分號送來的賬冊上,有幾筆數目對不上,像一根細針,時時扎在她心頭,讓她無法安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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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及笄禮,於她而言,沒有半分歡喜,反倒更像一道提醒:蘇家雖富可敵國,可在京城這臥虎藏龍之地,有錢無勢,便如雪地築屋,太陽一出來,便會轟然倒塌。她越想,心頭越沉,只覺得肩上壓著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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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就你話多。”蘇臨雪淡淡一笑,聲音清清脆脆,聽不出半分喜怒,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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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蹦蹦跳跳地闖了進來,正是蘇臨雪同母的妹妹蘇若蘭。“姐姐!快讓我瞧瞧——哎呀,該說及笄禮吉祥!”若蘭笑嘻嘻地湊到銅鏡前,一雙杏眼亮晶晶的,滿是歡喜,“姐姐,你這身衣裳,比院子裡的雪還要白,還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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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伸手拉住妹妹溫熱的手,眼底瞬間褪去了幾分沉靜,露出真切的溫柔。在這人心復雜的蘇府,人人都戴著面具,唯有這個小妹妹,心思純粹,笑得真心,鬧得坦蕩。她在心裡暗暗發誓:無論日後蘇家遭遇什麼,她都要護著妹妹這份天真,絕不讓她像自己一樣,小小年紀便要在心裡砌牆設防,處處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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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跑,仔細驚了外頭的客人。”蘇臨雪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語氣裡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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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了才好呢!”若蘭壓低聲音,湊到蘇臨雪耳邊,神秘兮兮地說,“姐姐你不知道,我剛才在廊下看見大哥和二哥,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大哥一個勁埋怨爹花冤枉錢,二哥呢,盯著客人送來的賀禮,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一門心思就想著能換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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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的手指微微一頓,心頭掠過一絲涼意。那兩位庶兄的德性,她再清楚不過。父親蘇振元一輩子精明能干,創下這份家業,可偏偏兩個庶子不成器:大兒子蘇成,空有一副好皮囊,卻是個繡花枕頭,胸無點墨;二兒子蘇金,更是游手好閑,滿腦子只想著吃喝嫖賭。父親遲遲不肯把家業交予他們,兩人不敢對父親撒氣,便把所有怨氣都撒在了她這個嫡長女身上,暗地裡不知算計了她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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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在一旁撇了撇嘴,憤憤不平道:“大少爺和二少爺那是心疼銀子呢!老爺為小姐辦及笄禮,光是最好的雲錦就裁了三千匹,兩位少爺私底下嘀咕了好幾天。他們哪裡懂,這哪裡是辦禮,這是蘇家在京城立足的底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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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大哥二哥心急,不過是怕我把他們的‘家底’花光。可他們眼裡,只看得見眼前那幾升米,卻看不見蘇家身後的萬丈深淵。若不擺足這份財力,宮裡的貴人們怎會覺得蘇家還有用?一旦沒了利用價值,蘇家才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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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紀雖輕,卻看得比兩個庶兄透徹百倍,這深宅大院的冷暖,這京城官場的險惡,她早已在暗中看透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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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正要接話,外頭傳來婆子的催促聲:“小姐,吉時到了,老爺請您去大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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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緩緩站起身,月白色的綢緞裙擺垂落,上面繡著幾枝寒梅,栩栩如生,似是在雪地裡傲然綻放。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所有翻湧的思緒、擔憂與算計,盡數壓在心底。她清楚,跨出這道門檻,她就不再只是蘇府的大小姐,她是蘇家在京城這盤大棋上的一顆關鍵棋子,更是替妹妹擋在身前的一面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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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之內,早已賓朋滿座,香煙繚繞,絲竹聲聲。蘇振元坐在上首,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圓滑笑容,一一向賓客敬酒寒暄,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沉重。今日這場及笄禮,是他向京中權貴示好的籌碼,也是一場豪賭——賭蘇家能憑這份財力,在京城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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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席一側,兩個年輕人顯得格格不入。老大蘇成,穿著一身大紅織金錦袍,腰間掛著三四塊玉佩,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蘇家大少爺,滿身的暴發戶氣派。老二蘇金,一臉油滑,眼珠子在席間賓客的珠寶首飾上轉來轉去,心裡頭不住盤算著這些東西能換多少銀子,一副貪財好利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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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瞧瞧這排場,老頭子這是往水裡撒錢啊!”蘇金壓低聲音,語氣酸溜溜的,“給個丫頭片子辦及笄禮,比咱們成親還要風光。你看她身上那緙絲,一寸就值一兩金子,全穿在她身上了,真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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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成冷哼一聲,臉上滿是嫉妒與不甘。他曾試著替父親對賬,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他腦仁發疼,連頭緒都理不清;可蘇臨雪卻只掃一眼,便能查出賬目中的紕漏。這份本事,他學不來,便只能滿心怨恨,只當蘇臨雪是憑著一張臉,才深得父親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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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就是長了一張好看的臉麼?”蘇成咬著牙,語氣刻薄,“若不是生得好,老頭子怎會指望她攀高枝?等著瞧吧,商賈之女,就算穿得再華麗,也蓋不住骨子裡的銅臭味。等她嫁了人,蘇家的一切,遲早是咱們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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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角落,幾位誥命夫人也在低聲嘀咕。戶部侍郎的續弦趙夫人,生得一張刻薄臉,穿著一身暗紫色織錦袍,語氣裡滿是輕蔑:“蘇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一個商賈之女的及笄禮,也敢擺出這麼大的陣仗。聽說這位蘇姑娘還幫著家裡管賬?真是丟盡了閨閣女兒的臉面,滿腦子只剩算盤珠子,俗不可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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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成聽見這話,非但不替妹妹辯解,反倒滿臉諂媚地湊了過去,陪著笑臉道:“趙夫人說得是,家父確實有些張揚了。小妹自幼跟著家父學經商,少了些大家閨秀的嫻靜,晚輩回頭一定替家父,向各位夫人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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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斜眼瞥了他一眼,心裡暗暗冷笑:這蘇家若是落到這種草包手裡,遲早要敗落。倒是那個蘇臨雪,心思通透,算盤精明,若是能弄進府裡管賬,倒是個好用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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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唱喏聲清脆響起:“蘇家長女臨雪,進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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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賓客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門口。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D95s6Hfmy
一個少女緩緩走了進來,步伐沉穩,裙擺微動卻不見半分凌亂。冬日的陽光從門外灑進來,落在她月白色的錦袍上,似是鍍上了一層柔光,那繡在衣上的寒梅,愈發顯得清雅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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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賓客,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誰也沒想到,蘇家這個商賈之女,竟生得這般清麗脫俗,眉宇間更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便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也難有幾分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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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緩緩跪下,身姿如風中細柳,柔韌卻不軟弱,聲音清亮:“女兒臨雪,給父親、母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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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見她這般氣度,心裡又酸又恨,故意揚高聲音,語氣刻薄:“蘇姑娘這身衣裳真是不錯,看這繡工,這料子,怕是要花不少銀子吧?蘇家果然財大氣粗。只是……寒梅雖傲,若是沾了這廳裡的銅臭味,怕是也傲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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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大廳裡頓時陷入尷尬。蘇成和蘇金對視一眼,眼底竟露出幾分幸災樂禍,巴不得蘇臨雪當眾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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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緩緩起身,轉過身看向趙夫人,目光溫和卻深不見底。趙夫人被她這一眼掃過,不知怎的,心頭竟莫名發慌,只覺得自己心裡那點腌臢心思,全被這少女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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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過獎了。”蘇臨雪的聲音不大不小,清清楚楚地傳遍整個大廳,“這衣裳是蘇家雲錦閣的新樣,家父常教導我,商道之本,在於誠信,更在於用心。這衣上的寒梅,是繡娘們花了三個月心血繡成的,我今日穿它,不是為了炫耀家財,而是感念匠人們的辛勞,也是提醒自己,蘇家的一切,都是憑本事掙來的,干干淨淨,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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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側縮著脖子、滿臉窘迫的蘇成和蘇金,語氣添了一絲涼意:“至於‘銅臭’二字,我雖不才,也讀過幾本聖賢書,記得書上說,雅俗之分,不在身份貴賤,而在人心厚薄。心中有正氣,便是身在市井,也能清廉如竹;心術不正,便是滿屋子詩書,也俗不可耐。夫人以為,我說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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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綿裡藏針,既暗斥了趙夫人心胸狹窄、以身份論人,也順帶刺了蘇成向外人搖尾乞憐、丟盡蘇家臉面的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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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靜得落針可聞,幾位清流出身的官員,聽得暗自點頭,心中對這蘇家長女多了幾分贊許。蘇成和蘇金被她的目光一掃,心頭一突,竟生出幾分畏懼——他們忽然覺得,這個妹妹身上,有一種他們永遠比不上的東西,那是讀過書、經了事、站得直的人,才有的底氣與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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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禮有三加之儀,一加簪,二加釵,三加冠。蘇臨雪在眾人的注視下,一一換上衣裳、佩戴飾物,每換一次,身上那股壓場子的氣度便更甚一分。先前存了輕蔑之心的貴婦們,此刻也都閉上了嘴,心裡暗暗吃驚:這蘇臨雪,絕不是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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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畢,賓客漸漸散去,蘭雪軒終於恢復了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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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剛坐下,蘇若蘭便第一個衝上來抱住她,滿臉崇拜:“姐姐!你剛才那幾句話,真是太解氣了!你沒看見大哥二哥那副難堪的樣子,丟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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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疲憊地靠在椅上,讓秋月替她卸下頭上的珠翠,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這場及笄禮,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她都在心裡算計了無數遍,不敢有半分差錯。如今儀式落幕,緊繃的心弦一松,所有的疲憊都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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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她看著鏡中那張精致卻倦怠的臉,語氣幽幽,“往後在這府裡,你也要多留個心眼。蘇府看著像座金山銀山,實則是一座孤島,危機四伏。大哥二哥心術不正,爹年紀也大了,這蘇家的擔子,怕是不好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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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門被輕輕推開,蘇振元走了進來。他看著女兒疲憊的模樣,眼裡滿是愧疚與心疼,重重地嘆了口氣:“臨雪,你今日做得很好,爹都看在眼裡。可也正是因為你做得太好了……方才宮裡傳了話,太后娘娘聽說了今日的盛況,降下恩旨,邀你下個月入宮,參加秋獵後的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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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的心猛地一沉,如墜冰窖。她豈能不知,那所謂的賞花宴,哪裡是賞花,分明是皇家挑選棋子的筵席,是一場不見刀光劍影的博弈。蘇家這只肥羊,終究還是被宮裡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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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是要把蘇家推到風口浪尖啊?”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強忍著沒有失態。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WcreBtCy4
“是福是禍,如今還說不好。”蘇振元握住女兒微涼的手,聲音有些發澀,“可你大哥二哥不爭氣,你妹妹還小,蘇家上下,除了你,爹再也指望不上別人了。孩子,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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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緩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絲刺痛讓她更加清醒。她看向窗外,院子裡的殘雪正在融化,雪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階上,發出清冷的聲響,寒意從腳底竄起,直透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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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坦然開口,聲音卻清亮堅定,沒有一絲顫抖,“可我知道,躲是躲不過的。哪怕那皇宮朱紅大門後面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為了蘇家,為了若蘭,我必須闖出一條生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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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殘雪未盡,寒風依舊。遠處,皇城的飛檐在冬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候著獵物走近,一場關乎蘇家存亡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