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風信子 - 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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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她小心翼翼把這份心意藏了整整十五年，沒曾想這個秘密終究是藏不過他。

—

遍佈白色風信子的花田，寧靜且香甜，當風輕輕拂過，風信子便隨之搖擺，這是她工作的地方，也是能讓她肆意揮灑情感的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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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花田中央的涼亭桌上，堆滿了名為暗戀的暢銷小說，其中有一本暗紅色的筆記本，那是小說的靈感來源，也是她青春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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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叮鈴鈴——小閣樓窗戶邊的電話響了，葉妤悅睜開疲憊的雙眼，眼皮上還帶點黑眼圈，許是昨天趕稿趕到太晚，葉妤悅掙扎著趕走睡意才好不容易起來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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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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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請問是雨墨老師嗎？暗戀的作者？」對面是低沉的男音。

「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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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角落書櫃節目的工作人員，敝姓姜，我們節目想要來採訪您，想請問方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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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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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睡意還未完全消逝，有些慌神，「嗯？你、你說什麼？角落書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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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從高中開始寫小說，當時晚上十點從補習班回來時，便準時收看角落書櫃，她的夢想便是有一天上角落書櫃的節目，沒想到這個夢想已經近在直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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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請問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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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然沒有問題！」她轟地站起身，手不停搓揉著睡衣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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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三號是首錄沒問題嗎？大概是四個小時左右，不會佔用到妳太多時間。」那聲音波動著她的心跳，溫柔且可靠像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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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的思緒被牽到十五年前，那時她十五歲，眼前的男孩有些模糊，可心跳不會騙人，是他，她的初戀，讓她整日怦然心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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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葉妤悅的爸媽有事，沒空接在國中上資優班的她，他是葉妤悅爸爸同事的小孩，就是那麼湊巧的他們也是同一所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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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嗎？我媽要我先帶妳回我家坐一會。」葉妤悅腦袋空白，喉嚨像是卡住似的說不出話，只是靜靜地跟在他的後面，而他很溫柔，一句嫌棄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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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進去吧，我買點東西。」他家的門半開，裡面透出溫柔的光色，照在她身上，也照進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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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一句話也沒說，默默的看著他騎著腳踏車離開，「...謝謝。」直到他騎遠了，看不見他身影了，她才敢說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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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啷，腳踏車停放的聲音傳來，他手裡拿著一袋熱呼呼的雞蛋糕，隨手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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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給妳的，妳應該餓了吧？」他知道她生性內向，丟下這一句便匆忙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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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冰冷的雙手慢慢拂上暖呼呼的袋子，她從未覺得有人能如此溫柔的對待自己，而他是第一個，願意接納她內向個性的人，她的世界黑白，因為他而變得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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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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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麼？...對不起，可以的，哪一天我都有空。」葉妤悅的思緒被拉回來，似乎沒意識到電話另一頭的聲音有多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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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洗漱過後看著鏡子自己的臉龐，她白皙的臉蛋上微微泛紅，眼睛睜得像銅板一般大，她不停拍打自己的臉，「簡直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上了角落書櫃！啊啊啊！」她激動的打電話給閨蜜，「喂？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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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麼啦？這麼激動。」「我要上了！！角落書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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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一點都不驚訝的說：「妳那本書爆紅，本來就一定會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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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嘿嘿，說得也是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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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妳啊~完成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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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明天有空嗎？我請妳吃飯，畢竟故事的題材是妳出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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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的喔，那我要吃火鍋！有把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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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李紫薇少得寸進尺。」宜荷的天空漸深，下起了毛毛細雨，葉妤悅身穿厚重大衣，眼鏡因為寒冷而上了一層霧，「呼，好冷。」她推開火鍋店的門，李紫薇正坐在裡頭朝她揮手，「悅悅，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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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沒見，又變瘦了，今天好好吃一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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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我請客妳才這樣說吧。」葉妤悅微微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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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葉總出手這麼闊綽，小的就不客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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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手下留情。」當兩人中間隔了兩鍋熱騰騰的火鍋，氣氛也開始熱絡了，「喂，今年過年如何？有打算回崇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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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葉妤悅的臉色變得黯淡。「幹嘛？妳還要躲著姜昊到什麼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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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因為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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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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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是因為他沒錯。」葉妤悅的臉龐染了一抹好看的粉紅，「只要我回崇禮，爸媽一定會帶我跟他們家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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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關係？妳怕再看到他又會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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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頓時沉默，「妳、妳也知道，暗戀是為他而寫的，要是被他發現也太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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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沒有告白過，也許結果會是好的呢，妳不讓他知道妳的心意，你們永遠不會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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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要跟他在一起啊。」葉妤悅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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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薇活了三十年，男友源源不絕，她的閨蜜卻偏偏缺乏這方面的經驗，她也拿她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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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妳也覺得我很遜對不對。」葉妤悅苦笑，「像我這樣的人，大概會一輩子單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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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薇自知氣氛不對勁了，笑了笑，「哎呀，是大家都沒察覺到妳的好，單、單身也挺好啊，是不是，像朱澄祐那傢伙，成天惹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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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澄祐是李紫薇交往兩年了的男朋友，他喜歡玩的性格總是與李紫薇的個性相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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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單身快樂！」此時的葉妤悅已經微微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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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因為雨水的關係，被光線渲染的五顏六色，雨已經稍微停歇，李紫薇扶著喝得糜爛的葉妤悅走出了火鍋店，「...真是的，不該讓妳喝這麼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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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薇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了，處理葉妤悅花了不少時間，她看著手中的明信片不禁嘆氣，「葉妤悅啊，妳終究是躲不過姜昊。」她隨手將明信片放在桌上便撲倒在床上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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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曆一天天被畫上叉號，時間一下就來到了二月三號，葉妤悅可沒少忙活，早上六點就噗通從床上爬起，換洗梳妝，把自己打扮得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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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白色長裙，連厚重的眼鏡也摘下來換上隱形眼鏡，上自己最喜歡的節目必須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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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終於忙完了。」葉妤悅瞄了一眼手機，時間才八點，距離拍攝時間還有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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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小時，葉妤悅不是上廁所就是瘋狂喝水，心跳怦怦緊張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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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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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簡訊傳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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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主辦人：「已到達老師家門口。」葉妤悅快速跑下樓，穿過滿是白風信子的前院，然後打開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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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請、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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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老師您好，我們是角落書櫃的主辦人及攝影團隊，謝謝您抽空讓我們進行訪問。」負責說話的女生叫周恩怡，是角落書櫃的主持人，雖然年過半百卻依舊充滿精神，她是葉妤悅的偶像，葉妤悅的眼睛忽地變得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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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不會，請進！」大批的攝影團隊及工作人員進到葉妤悅的家，被大片的白風信子花海驚艷到，房子也十分豪華，這是葉妤悅外婆留下來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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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老師很喜歡風信子？」當工作人員在設置拍攝工具時，周恩怡來和葉妤悅閒聊，緩解她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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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其實白風信子的話語是暗戀，也跟代表作暗戀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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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啊，葉老師很用心在對待暗戀這部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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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其實是真實改編的，是因為珍惜這段回憶才這麼用心想把它寫出來的，他原本打算這樣說的，可突然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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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這裡準備開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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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的，雨墨老師我先去準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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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葉妤悅苦笑，想著還是藏在心裡吧，畢竟這是只屬於她的單戀，有什麼好誇口說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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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書櫃正式開拍，葉妤悅是個十分內向的人，她盡量回答周恩怡問的問題，不過聽聲音便足以聽出她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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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是從何時動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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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概是大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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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材是怎麼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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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閨蜜偶然間聊天的時候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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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為何要把暗戀寫成悲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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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能凸顯暗戀的這份情感，對於愛情是遙不可及、無法觸碰的。」葉妤悅進入狀態，便沒那麼緊張了，原本攛緊衣服的手，也逐漸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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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到前院拍攝，以大片白風信子為背景，希望可以以此為賣點，並宣傳主題暗戀。周恩怡趁著架設攝影機的時候，去了趟廁所，工作人員正忙活著，而葉妤悅坐在椅子上拚命抖腳，這時她的臉有著晚霞般的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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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架設攝影機的攝影師，突然掛上麥克風，脫下原本戴著的黑色口罩，「請問雨墨老師，暗戀這部暢銷作是您的親身經歷改編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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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葉妤悅眼神閃爍，「...怎麼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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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攝影師接著把帽子摘下，蓬鬆的棕色頭髮散開，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清楚的映在葉妤悅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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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朝她的方向走來，然後在她耳邊用低沉的聲音悄聲說「我越看越覺得這本書的故事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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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的心被吸引似的越跳越快，心跳比她更快先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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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昊？」眼前的他不像從前，開始學會打扮自己了，姜昊底子好，有著立體的五官，眼睛明亮好看，現在髮型變了，完全就是小說中男主角的外貌，這麼說絕對不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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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與姜昊對上眼，好似回到青少年時期，只是兩人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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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葉妤悅的瞳孔映著他的臉，大腦被塗上了一片白，指尖些微顫抖，心跳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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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久不見。」似乎連說話都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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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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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姜昊微微一笑，從眾多工作人員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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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墨老師，我們角落書櫃還有一次拍攝，您看哪天方便，再跟我聯絡。」時間很快得流逝，葉妤悅這段時間的思緒都被姜昊給抽走了，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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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各位辛苦了，謝謝你們。」葉妤悅向所有工作人員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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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工作人員都各自離開後，葉妤悅也打算出門吃晚餐，把門鎖上後才發現姜昊正靠在柵欄邊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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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昊得知了暗戀這本書的秘密，葉妤悅恨不得永遠見不到他，想假裝沒看見，腳步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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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姜昊伸手拉住葉妤悅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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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哈哈哈，你還沒回去啊？」葉妤悅尷尬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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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跟妳聊聊，應該說是被我媽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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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方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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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方便？」姜昊態度強硬，語氣甚至有些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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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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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葉妤悅有些心虛，只好默默跟在姜昊後面，兩人來到了一間很有書香氣息的咖啡廳，夜已入深，咖啡廳內人數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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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直說了，今年過年跟我回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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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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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很久沒見到妳了，想要兩家人一起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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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就跟阿姨說我有工作忙不過來，就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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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謊。」姜昊緊盯著葉妤悅，「妳是在躲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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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回事，不要多想。」葉妤悅想要轉移話題，「話說你怎麼會去當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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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見妳。」語落，葉妤悅的心臟漏了一拍，但姜昊接著說：「別多想，我是雨默老師的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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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默是葉妤悅的筆名，當初想筆名的時候，只是單純想好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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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啦。」葉妤悅莫名臉紅，連說話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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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我都五刷了，書都快被我翻爛了。」姜昊邪惡的笑了笑，「沒想到自己最喜歡的書，男主角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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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還沒回答你欸，誰、誰說那是在寫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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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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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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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妳都一直待在宜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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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啊...這裡...物價、房價都比較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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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爸媽家都不用房租。」姜昊的話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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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才不像你不要臉，都那麼大了還當啃老族。」葉妤悅有些心虛，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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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住在爸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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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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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前讀的那間國中要拆了，不回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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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國中是葉妤悅情竇初開愛上他、遇見他的地方，也是暗戀的起源，她一直很想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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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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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考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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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有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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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事！先走了。」葉妤悅受不了他不經意的撩撥，起身出了咖啡廳，外面已經下起滂沱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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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姜昊追了上去，「葉妤悅，不要鬧了，這樣會感冒。」雨水無情的打在她的身上，髮梢和頭頂都沾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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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下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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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姜昊的手掌不知何時覆上她的，溫暖瞬間襲來，「我租的房子在附近。」「...？」葉妤悅的手微微掙扎，他卻仍舊握緊，「別動，怕妳會走丟。」誰也沒想過會這樣，葉妤悅竟然到初戀對象的家中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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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昊從廚間拿了毛巾來，一聲不吭就拂上她的頭頂，力道十分溫柔的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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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對我這麼溫柔。」葉妤悅從他手中扯走毛巾，自己擦拭被雨淋濕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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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媽疼妳，我才不管妳死活。」她知道他是怕她尷尬，才會這樣說話，他總是擅長觀察別人，照顧別人的情緒，就這點來說就值得她為他著迷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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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環顧四週，在窗邊看到了她的那本熱銷作暗戀，看來姜昊沒有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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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好幾本妳寫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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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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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姜昊的臉色突然暗沉了下來，「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妳的文字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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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昊的父親望子成龍，從小便讓他上各種補習班，姜昊也很爭氣，考上的學校都是數一數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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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過得不快樂，被這些書本壓的喘不過氣，他曾經反抗，說想追求夢想，去學攝影，父親卻一巴掌扇在他炙熱的臉龐上，從此他被這一巴掌搧的冷熄滅了他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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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寫的第一本著作，「寧靜時光」，裡面三十篇語錄治癒篇，讓他重新溫暖了起來，也讓他有勇氣去追逐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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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得謝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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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笑了笑，「但妳也要謝謝我，妳那本書賣得不怎麼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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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葉妤悅狠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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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妳的衣食父母，我們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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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說得沒錯。」姜昊走到廚房，拿了一杯熱可可過來，「喝吧，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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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的指尖觸碰到馬克杯，好似剛剛雨的無情被融化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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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雨勢漸漸停歇，葉妤悅整理自己的衣物，起身。「那我先走了，回崇禮的事...可能真的沒辦法。」葉妤悅顯得多餘的匆忙舉動掩飾不了她想逃離這裡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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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不是在躲我是什麼？為什麼總是要這樣？我有這麼令妳厭惡嗎？」姜昊擋住她，剛才語氣有些激動，現在冷靜下來，「...妳先答應我這次過年要回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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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惡？」葉妤悅注視著他的雙眼，眼眶不自覺泛紅，對他多年的喜歡，他絲毫未曾察覺，「因為我喜歡你...痛苦到想要放下了，這樣你滿意了嗎？」葉妤悅的臉龐，透明發亮的淚滑下，胡亂擦拭著臉龐便打開大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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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躲躲藏藏的愛戀，在這一刻徹底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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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昊愣住了，雖然今天拍攝角落書櫃時就已經知曉暗戀這本書是為他而寫的，但對於她所說的話，他很陌生，他從未想過葉妤悅會這麼喜歡他，畢竟兩人從前根本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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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咻的跑走了，姜昊留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甚至連道別的話都沒說出口，他的手撓了撓頭髮，他知道自己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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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妤悅身上的味道還殘留在客廳，姜昊默默說了句「都沒告白怎麼知道結果，傻瓜。」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jqoLMK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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