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ℵ₀」壹——指引的極夜魔女 - 雪中農園-2

進屋後，綠髮少女輕盈地走向廚房，不一會兒便端出一盤簡單卻誘人的點心，有金黃酥脆的麵包，還有用橄欖製成的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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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綠髮少女帶著赫利奧多魯斯穿過屋內的走廊，來到一片清新靜謐的中庭。與外面的綠意一脈相承，這裡同樣生機勃勃。庭院廣闊，佈置得恰到好處，時不時有清風拂過，令人感到格外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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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央是一座古樸的涼亭，亭柱上雕刻著些許簡單的紋樣。涼亭內擺放著一張木製圓桌和三張椅子，三人分別挑了張椅子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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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髮少女率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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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歡迎你來到這座雪中農園，我是波瑟芬。剛醒來一定有許多疑問，趁這個機會，我們會盡力為你解答。」她頓了頓，隨即把食物端到赫利奧多魯斯面前，「對了，桌上的食物請隨意品嚐，這些都是我『親手』栽種的作物，希望你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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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心中有無數個問題在盤旋，多到他一時不知該從何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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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片刻後，他的第一個問題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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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難不成是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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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這個問題很蠢，但還是抱著再確認一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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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瑟芬聞言，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如果我說是呢？你會逃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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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個問題，厄諾狄亞的表情顯得嚴肅起來。她直視著赫利奧多魯斯，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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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平時常被說不懂察言觀色，他也明白自己必須慎重回答這個問題。如果眼前的兩人真是他所熟知的魔女，那麼一旦她們動了想殺自己的念頭，他甚至連逃跑、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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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故作不在乎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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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裡的風景很好，又有兩位美麗動人的美少女，何況妳們還救過我的命。既然這樣，就算妳們是魔女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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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讓兩人愣住片刻，隨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波瑟芬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拍著桌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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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厄諾狄亞妳帶回來的傢伙還真有趣啊！竟然說我們是美麗動人的美少女，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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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快點說下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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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雖然語氣略顯不耐煩，但臉上卻帶有一絲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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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赫利奧多魯斯深吸一口氣，接著鼓起勇氣問道：「除了我以外，那棟宅邸還有誰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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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毫不猶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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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除了一個壯碩的傢伙逃掉了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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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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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臉上閃過一絲落寞，接著馬上換上爽朗的笑容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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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外面下著雪，但這周遭卻很暖和呢，這也是魔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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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北方的雪山阿格洛基瑪。而這種異常的現象，是我的魔法造成的。如果想知道詳細情況，厄諾狄亞稍後有機會就會解釋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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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雪山，阿格洛基瑪……」赫利奧多魯斯低聲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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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位於人族城邦普羅托斯東北方山脈的其中一座山峰，光是騎馬就需要足足一個月的時間，算上爬山則需要更久。他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問道：「我昏迷了這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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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只昏迷了三天。」波瑟芬輕笑著補充道：「就把這也當作魔法的神奇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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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傷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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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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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雖然心中難以置信，但仔細想想，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只得點點頭接受了這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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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剛剛的契約指的是？」赫利奧多魯斯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雖然好像很重要的樣子，但老實說我記不太清楚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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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問答一直興趣缺缺的厄諾狄亞，聽到「契約」二字，眼中瞬間閃過一道亮光。她立刻放下啃到一半的蜜餞，激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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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問到這個問題了！契約的內容是──作為救你一命的代價，你必須跟我學習魔法！換句話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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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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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的回答，赫利奧多魯斯沉默了好一陣子，接著他用顫抖的聲音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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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奇蹟……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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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懊悔立刻湧上心頭，再怎麼說都不應該對救了自己一命的人說這種話。看來他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崩潰，他連忙低下頭，聲音帶著歉意：「抱歉，我好像有點太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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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她放緩了語氣，溫柔地喚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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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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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聲抬起頭，與那幽藍的目光相接。她的雙眼中帶著一種沉靜卻深邃的力量，透露著一種不容質疑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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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無力種為什麼有資格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嗎？」厄諾狄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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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赫利奧多魯斯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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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幾乎下意識地回答了每個人族都理所當然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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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同心協力地生活，築起了城牆，發展出了其他種族沒有的城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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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你們的城牆擋不下泰坦的一拳，你們的文化敵不過巨龍的吐息，你們同心協力也無法戰勝一名魔女，因此才被稱為『無力種』。那麼，我再問你一次──無力種為什麼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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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厄諾狄亞話中的城牆聽起來不堪一擊，但赫利奧多魯斯明白，人族既然會築牆聚居，必定有其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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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無法抵禦她所言的三大種族，這些城牆至少仍可用於監視與防守，在面對其他侵略者時依舊派得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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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這麼多，他其實是知道答案的，只是無論如何都不想承認，更不想訴諸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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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搖了搖頭作為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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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緩緩地說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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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英雄』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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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與我同為滅世種的巨龍（Dragon）曾對人族發動攻擊；五百年前樹海種的白靈族（Elf）也曾試圖將人族逐出大地；九百年前的獸人種，森圖爾族（Centaur）對人族發起戰爭。再往前追溯，在更久遠的歷史長河中，類似的災難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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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每一次危機過後，人族都能奇蹟般地存活下來。為什麼？脆弱的無力種究竟憑什麼倖存？沒錯，就是因為人族在被逼至絕境時，必定會有強大無比的英雄站出來，他們率領人族，擊退森圖爾，戰勝白靈，甚至是屠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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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堅毅地做出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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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我選中的『英雄』赫利奧多魯斯，在我預見的災厄中，你將擔任拯救世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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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聽完，卻只是冷笑了幾聲，以譏諷的語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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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的很有道理，但人族現在不也有無私的英雄嗎？那個叫阿爾喀德士的傢伙，他不是逃掉了嗎？那真是太好了，他一定會代替我拯救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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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傢伙不行。」厄諾狄亞毫不猶豫地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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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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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不行，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所以命運讓你活下來了，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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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無意解釋，赫利奧多魯斯像是終於失去了耐心，用力拍向石桌，發出一聲低沉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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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抑著心中翻湧的情緒，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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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關於契約的事，請給我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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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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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瑟芬連忙追了上去，留下厄諾狄亞一人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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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赫利奧多魯斯後，波瑟芬小心翼翼地開口：「抱歉，厄諾狄亞會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請你不要太過責怪她，她只是太過認真、高高在上，又不太會表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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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低沉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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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妳誤會了。我責怪、憤恨的對象從來都是弱小的自己，事到如今好不容易迎來改變的機會，我卻還在猶豫。而她應該也明白這一點，不然她會這樣放我走嗎？不會吧。她肯定會問到底，直到我答應為止。就像妳說的那樣，她是個太過認真又不知變通的傢伙，所以才會老實的對弱小的我說那麼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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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意料之外的回答，波瑟芬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隨後，她鼓起臉頰，略帶氣憤地低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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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明明連認識她這麼久的我都沒看出來的說，真讓人忌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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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波瑟芬將他帶上了二樓的一間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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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房間裡只剩下壓抑不住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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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博君心弦為之一動，那將是我無上榮光

感謝曾在此駐足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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