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直男的大唐貴女-婉華縣主 - 第一章：天降驕子

盛唐長安，暮春三月，細雨如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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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罩在濛濛煙雨中的蘇國公府，卻是滿園喧然，燈綵輝映，一派喜氣洋洋，與府外微涼的春寒宛若兩個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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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內，燭火搖曳，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艾草與湯藥氣息，數十根紅燭將房內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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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宮中派來的御醫神情凝重，圍立在產床邊，他們皆是太醫院中聖手，由皇帝李承德親自指派，以確保國公夫人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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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王太醫已在宮中服事二十餘載，接生過的皇子龍孫不計其數，醫術之高，譽滿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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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再加把勁！已經看到頭了！」經驗最豐的劉穩婆滿頭是汗，聲音沙啞卻沉穩有力地鼓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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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人接生三十餘年，從未出過差錯，今日在國公府，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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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床上的國公夫人林婉清緊咬著口中的軟布，秀美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自她蒼白額角滾落，浸濕了枕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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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雖是她的第二胎，但產子的苦楚依舊讓她幾近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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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侍女們屏息凝神，端著一盆盆熱水進出，小心翼翼地為她拭汗，無人敢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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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滿室沉悶膠著之際，隨著林婉清一聲力竭的呼喊，一聲清越的啼哭劃破了沉寂，響徹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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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聲嘹亮，充滿生機，讓所有懸著心的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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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劉穩婆喜極而泣，小心翼翼地將那滿是血污的嬰兒抱起，「是位小郎君！身子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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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們立刻上前，燭光下，王太醫接過嬰兒，將其置於鋪著軟布的矮桌上，與幾位同僚再三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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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王太醫看著嬰兒的下體，眉頭微蹙。那處的構造確實有些奇特，在當時醫術所限下，新生嬰孩的某些特徵本就模糊，眼前這嬰孩的模樣，更是處在了一個極難判斷的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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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醫，您看如何？」一位李姓御醫湊近低語，神情同樣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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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骨架，頭顱之形來看，皆是男嬰之相。」王太醫沉吟片刻，伸手探了探嬰兒的筋骨，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其陽物之狀雖不甚顯，然此等情形於新生兒中亦非罕見，或為胎中受壓所致。再聽這啼哭之聲，底氣十足，確是麟兒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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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位御醫亦紛紛上前確認，他們以最嚴謹的態度反覆審視，不放過任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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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診斷全憑望聞問切與經驗的時代，這個嬰孩特殊的生理構造，恰好落入了他們知識的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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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第三位趙太醫也點頭附和，「頭顱飽滿，四肢有力，皆為男嬰特徵。某些部位發育稍緩，或與胎中姿態有關，待長成些自然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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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權威的會診，他們達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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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論，基於他們數十年的行醫經驗，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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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國公夫人，賀喜國公夫人，是位康健的小郎君！」王太醫終於放下心來，親自將用柔軟錦被包裹好的嬰兒抱到床榻前，向林婉清朗聲道賀，「小郎君身體康健，五官端正，實乃天降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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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室皆喜。劉穩婆手腳麻利地接過孩子：「快，快去稟報國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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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床上的林婉清雖體弱，聞言卻是眼眸一亮，蒼白的臉上綻放出母性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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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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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小心身子，」劉穩婆將嬰兒輕輕放在她身側，「您瞧，咱們二郎生得多俊！這眉眼，這鼻樑，將來定是個風采非凡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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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輕撫著襁褓，看著那張精緻得猶如玉琢的小臉，心中滿是慈愛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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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兒…」她柔聲道，「你是國公府的二郎，盼你將來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兒。」她輕輕握住嬰兒溫軟的小手，感受著那微弱卻真實的生命力，所有的疲憊與痛苦彷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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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訊如春風般傳至前廳，正焦急等候的蘇國公蘇文瀚聞報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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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平日威嚴肅穆的國公爺，此刻竟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在廳中來回踱步：「好！好！天佑我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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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國公爺，賀喜國公爺！」管家蘇福滿臉笑容地上前道賀，「二郎的降生，真乃我府大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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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蘇文瀚朗聲大笑，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我蘇家再添麟兒，此乃祖宗庇佑！速備厚禮，我要入宮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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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瀚即刻更衣換上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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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添丁，尤其是男丁，按例需第一時間入宮奏報，這既是禮數，亦是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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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上下立時忙碌起來，僕役們奔走相告，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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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炊煙升騰，為晚上的慶賀宴席緊張地準備著。府門外，得到消息的各府管家已開始絡繹不絕地前來投遞賀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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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內，皇帝李承德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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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蘇國公宮門外求見，他便已猜到八九分，臉上露出笑意：「宣蘇文瀚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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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上，李承德放下朱筆，含笑看著階下難掩激動之情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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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蘇文瀚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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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平身，」皇帝笑道，「看你神色，想必是府中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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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臣妻今日誕下次子，特來向陛下報喜！」蘇文瀚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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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李承德龍心大悅，起身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蘇愛卿勞苦功高，如今再添麟兒，實乃雙喜臨門！朕記得你家大郎景南已是四歲了吧？如今再得一子，蘇家可謂人丁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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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吟片刻，目露睿光：「便由朕為此子賜名『景玉』，取『溫潤如玉，天之驕子』之意，望他將來能成我大唐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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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代犬子，謝陛下隆恩！」蘇文瀚激動得叩首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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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為臣子賜名，此乃曠代殊恩，足見聖眷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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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朕旨意！」李承德朗聲道，「賜蘇國公次子景玉黃金百兩，蜀錦十匹，珍珠瑪瑙各一盒，另賜御筆親書『天降麟兒』匾額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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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很快傳回蘇府，整個府邸頓時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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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的內侍方至府門，便見門前車馬如龍，長安城內的權貴名流已紛至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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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掛著紅綢的「天降麟兒」御賜牌匾被高高懸掛於府門之上時，府內外響起一片恭賀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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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洪福齊天！二郎君一出生便得此榮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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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親賜之名，又題此匾，二郎君前程不可限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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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潮的恭維，蘇文瀚雖口中謙遜，眼中的得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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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裏，年僅四歲的蘇景南被奶娘牽著，好奇地來到母親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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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踮起腳尖，扒在床沿，看著那個被錦被包裹的紅色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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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這就是弟弟嗎？」他奶聲奶氣地問，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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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景南，」林婉清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這是你弟弟景玉，以後你要好好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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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南伸出小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嬰兒的臉頰，又迅速縮了回來，咯咯直笑：「他好小，臉皺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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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無忌，引得房內眾人一陣輕笑，沖淡了產後的緊張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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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蘇國公府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前廳賓朋滿座，觥籌交錯間盡是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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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瀚作為主人，頻頻舉杯，聲音洪亮：「今日小兒景玉降生，承蒙陛下恩典，實乃我蘇家之幸！請諸位共飲此杯，為小兒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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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二郎君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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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二郎君康健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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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酒聲此起彼伏，人人都在羨慕蘇家的好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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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散盡，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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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內，林婉清產後體弱，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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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劉嬤嬤正輕手輕腳地照料著小景玉。嬰兒尿濕了襁褓，她熟練地解開，換上乾爽潔淨的細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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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下，她再次看清了嬰兒的身體，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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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的那「話兒」，似乎有些許異於她接生過的其他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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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隨即失笑，暗忖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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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這便是宮裏貴人所謂的「貴人之相」，生來便與眾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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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此歸為吉兆，更加確信這孩子將來必有大出息，手腳麻利地為他裹好新的襁褓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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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無人知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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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的認知裏，蘇景玉就是蘇國公府的二郎，是皇帝親賜美名的天之驕子，是未來要光宗耀祖的男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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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美麗而天大的誤會，將伴隨他成長整整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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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真相揭曉之日，震動的將不僅是蘇家，更是整個長安，乃至大唐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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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終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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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春雨漸歇，國公府內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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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承載著無數期盼與一個驚天秘密的生命，就此翻開了他波瀾壯闊的人生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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