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直男的大唐貴女-婉華縣主 - 第十一章：友誼如故

笄禮已過數日，長安城中關於「玄女歸位」的詩篇頌詞，早已經堆滿了達官顯貴的案頭。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LCedRQ1p

然而，這場風暴的正中心，景玉所居的院落，卻不見半點喧囂。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bFFYPMJY

她立在巨大的衣櫃前，越過那些層層疊疊，繡工繁複的華美裙衫，眉心往中間擠出了一道摺痕，隨即抬起手，直截了當地指向另一側掛著的青色圓領袍。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F5oUjelt

「就這套。」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rUKjLR08

明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連帶著牙關都在打架：「縣主…這，這萬萬不可。您今日要去弘文書院，那是文人雅士之地，您如今的身份，若再著男子袍服，豈不惹天下人非議？」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Rz4MwwzU

「有何不可？」景玉說這句話時，連換氣的節奏都未曾改變，平平淡淡地拋出這四個字，「去書院自然要穿袍服，騎馬方便，走動也利落。難不成要我提著三尺長的裙擺，去與山長爭論《左傳》的義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FzjmGob9

她轉過頭看向明月，瞳孔定著不動，黑白分明：「再者，當今天子開明，風氣大開，長安城中仕女著圓領袍，胡服者早已屢見不鮮，何來非議一說？」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1J17gEjj

「可您的身份畢竟…」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BitsZgoC

「我的身份，首先是弘文書院的學生『蘇懷瑾』。」景玉咬字極其乾脆，每個字都砸得落地有聲，「去取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bHQqW9IE

明月望著自家縣主那坦然到近乎麻木的模樣，胸口一陣發堵。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nFmbBMRA

全長安都在為這位命途多舛的縣主或驚嘆，或讚頌，或觀望，可她本人，卻置身事外。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oP1iycik

從「蘇二郎」到「婉華縣主」，這般天翻地覆的變故，在她身上竟找不到半點對應的起伏。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Wh3xJrTj

換上熟悉的袍服，束上革帶，景玉在鏡前轉了半圈，隨後上下點了兩下頭。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GJGVSau3

她這份舉動，全然是在檢視一件趁手的兵器或工具。「嗯，手腳俐落，甚好。」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iWUgNa3y

她的心跳平穩，沒有半分試探朋友的忐忑，腦中只留存著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恢復日常。她的生活被強行打斷，眼下要做的，便是將散落一地的秩序，逐一拼湊回去。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ye4VvYtb

而回書院上學，正是這一切的第一步。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HqtORLMl

弘文書院門前，槐蔭如蓋，學子往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7AOQIiVF

太子李景行，蕭振羽，裴文中三人正倚在石獅旁。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Q6xQ8MMz

趙景軒今日未至…他家中老父染了風寒，他請假回去侍疾，臨走前托了裴文中帶話，說等懷瑾回來，要好好補上一頓。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AC89OSNW

往常這個時候，蕭振羽總是在手裏拋接著馬鞭或匕首，今日卻將雙手死死抱在胸前，腳尖煩躁地踢著地上的石子，硬是將一顆碎石踢進了旁邊的水窪裏，濺起一圈泥水。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D5Ey7KHL

他忍不住嘟囔：「他…他到底還來不來了？這都多少天了，蘇府那邊也沒個信兒。」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hsWJ6Afb

裴文中手裏捏著一卷書，但那頁書已經被他翻來覆去了好幾遍，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zR5XRs37

「或許…」他壓低了嗓子，「他需要些時日來適應。」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tb5LwfAK

「適應什麼？」蕭振羽扯著嗓子吼了出來，「不就是換了個身份，難道連朋友都不要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RQC4pJvu

李景行深吸一口氣，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他比任何人都焦慮。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zNh1M7zC

那日耳聞的驚變，他至今仍覺得荒唐。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UnMkDre8

他擔心景玉的處境，更擔心他們之間那份純粹的情誼會因此斷絕。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HaS0dVSM

他滿腦子都在設想著最糟糕的見面場景：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EeSWRPYI

若是她今日身著繁複冗長的宮裝襦裙，對著他雙膝微屈，行一個極度標準的女眷大禮，再用陌生的語句喊出一聲「參見太子殿下」，那他們之間這幾年稱兄道弟的交情，便算是徹底斷乾淨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ONXErs1h

就在這時，周遭原本還在交談的學子們突然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9t5XA961

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隨即全部定在原地，半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nWpc9DGI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朝他們走來。一身利落的青色圓領袍，身形依舊清瘦挺拔。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VUJIysKo

滿城風雨的傳聞，此刻化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三步之外。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lfGzRFKA

那張臉孔清秀如昔，卻因心境的沉澱，下顎的緊繃感卸去不少，五官的線條柔和下來，反倒生出了一種讓人不知該將視線往哪裏擺的錯亂感。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mPANDY1C

三人腦中各種念頭胡亂碰撞：該如何開口？是用「懷瑾」還是「縣主」？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1PPlf6dx

嘴角該往上揚還是該往下壓？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Op9YxcxA

那個驚才絕豔的兄弟，與傳聞中命格不凡的縣主，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皮囊，實在無法在眼前這個人身上重疊起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yOr02JoS

周遭安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EzbHdhSr

最終，還是身為太子的李景行，強行吞嚥了一口口水，大步上前。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XBpAJT3l

「你這些日子…跑哪兒去了？」他走到景玉面前，抬起右手，手背的青筋微微繃緊，在半空中停頓了半息。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PUU3vTp6

那隻手，最終還是落在了景玉的肩頭，卻不敢像往常那樣用力拍下，而是刻意收了七分的力道，手指虛虛地搭著，連掌心都未曾完全貼合上去。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ygevxjw4

「我們都快急死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3Q26psIE

這份帶著猶豫的觸碰，讓旁邊的蕭振羽和裴文中連氣都不敢喘。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0300WyPd

景玉感受著肩上那份虛浮的重量。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kf2y94sh

蕭振羽僵硬的站姿，裴文中被揉皺的書卷，李景行緊繃的下顎，以及這個試探性的，幾乎沒有貼緊皮肉的拍肩。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EpxpgcvN

她低頭看了一眼壓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掌心懸空，指尖輕搭。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vRR87p2g

他平時拍人肩膀，哪裏是這種力道。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WdDjhubC

下一刻，她做了一個讓周遭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的舉動。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xhvx85nV

她非但沒有閃躲，反而咧開嘴，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扯出一個獨屬於「蘇懷瑾」的笑容。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oh1atwx2

她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手臂一張，不是輕輕回拍，而是整個人直接撞進了李景行的懷裏。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ef0vELti

她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李景行的胸骨，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ZfSIaqj0

同時，她的一條手臂帶著擒拿的力道，死死勾住了李景行的脖頸往下壓，逼得這位太子殿下不得不彎下腰來，連頭上的束髮玉冠都跟著歪到了一邊，腳下更是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bwAjWwhs

「急什麼？」她就響在李景行耳邊嚷道，吐字清朗爽利，「我不過是想通了些事情。倒是你們，一個個杵在這兒，雙腿釘在地上了不成？見了鬼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31gcEJuPK

這一記沉悶的撞擊，連帶著脖子上那股勒緊的力道，瞬間將所有的尷尬與隔閡砸得粉碎。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0YX0QGlu

李景行被她撞得胸口發疼，氣血翻湧，屬於太子的儀態徹底崩塌。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mGdulLiD

他低頭看著懷裏這個大逆不道的傢伙，愣了半息，緊繃的肩膀陡然垮了下來，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與大笑。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bvV57AyS

「好你個蘇懷瑾！」蕭振羽怪叫起來，大步流星地衝上來，掄起拳頭就朝著景玉的背脊結結實實地捶了一記，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再無半分收斂，「還知道回來！知不知道外頭都快把你傳成什麼精怪了！害得小爺我昨天跟城東那幾個混帳打了好幾架，指關節都破了皮！」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u1AUEGfG

「精怪？」景玉鬆開李景行的脖子，挑起一邊眉毛，一本正經地反駁，「我倒覺得，說我是天上下凡的仙女更貼切些。你們聽來的傳聞，不甚準確。」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eS5TO8BT

她回身抬起小臂，精準地格擋住蕭振羽的第二輪撲打，順勢推開了他的腦袋：「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打贏了沒？」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ilntpXuj

「那還用說！」蕭振羽揚起下巴，隨即又伸出胳膊勾住她的脖子，用力搖晃了兩下，兩人扭在一起，「說，這些天到底躲哪兒去了？是不是偷偷練了什麼新招式，想著來贏我們？」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RkDHaymk

「我瞧著，」一直沉默的裴文中上前兩步，上下打量了景玉一圈，嘴角彎起，「懷瑾倒是氣色更好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BUBBMnVg

「那是自然。」景玉理所當然地點頭，掃了三人一眼，手臂一揮，「走了，再耽擱下去，山長的課就要錯過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tK038VB1

說罷，她走在三人中間，左手習慣性地搭上蕭振羽的肩背，右手推著李景行，邁開大步就往裏走，根本不給任何人留下繼續停頓的餘地。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9YUo8RXw1

被她攬著的蕭振羽，身體最初的僵硬只維持了一瞬，便在那股熟悉的力道下徹底垮塌，反倒變本加厲地曲起胳膊肘，朝景玉的肋骨處用力頂了回去。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cCs1N1I5

是了，這就是懷瑾。什麼都沒變。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TCidm3kQ

走進書院，沿途的學子和僕役見到景玉，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口稱「縣主」，竊竊私語的動靜不絕於耳。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jHrTbLmL

景玉連頭都未曾偏一下，徑直走進講堂。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CmKwBGtc

課堂上，山長楊文博見她進來，只是微微頷首，開口道：「縣主請入座。」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mOgXCPrI

待她坐定，便開始講學。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6QL7HwOC

他只在課後，讓旁人都退了出去，對她說：「老夫教了四十年書，學生裏頭，沒幾個有你這份悟性。」他停了停，拂了拂袖，「以後照常來，不必多想。」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PSutIpcv

景玉雙手交疊，真心實意地彎腰行了一禮。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cWe7cgKA

課後，三人將景玉圍在中間，蕭振羽連聲追問她這些日子的去向。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8lVnsLLj

景玉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張口答道：「受了些新的教導。譬如，如何用五彩絲線在方寸織物上構建亭台樓閣，又譬如，如何調和五味以養家人之五臟。」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xfrjWNmM

蕭振羽聽得皺起眉頭：「說人話！」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QGDYwbVT

景玉雙肩往上一提又落下，吐出四個字：「繡花，做飯。」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BgJ6gkyg

三人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掀翻屋頂的大笑，李景行更是笑得捧住肚子，彎下了腰。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mmIBddAp

隨後，蕭振羽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光繡花有什麼意思？悶了好些天，骨頭都快生鏽了！懷瑾，走，去城郊馬場跑一圈，看看你這身子骨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麼利落！」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tlzzFBRi

裴文中跟著點頭：「跑完了馬，天色也晚了。西市那家醉仙樓新來了一批高昌葡萄酒，滋味絕佳，我已訂好雅間，就當給你接風洗塵。」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wxmPwljL

李景行轉頭看向景玉，等待她的答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PW0m1cv1

「好啊。」景玉應得乾脆俐落。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2O6SSpva4

對她而言，與三五好友賽馬飲酒，本就是尋常之事，與男女之別毫無瓜葛。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EHd7nZvi

城郊的馬場，風中夾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夕陽將草地染成一片金黃。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jMU48SoE

四人換上窄袖束腰的勁裝，各自牽出愛馬。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vnaZQrXz

蕭振羽彎腰檢查著馬鐙，嘴裏還不忘打趣：「懷瑾，你如今可是金枝玉葉的縣主了，待會兒可別摔著哭鼻子啊！要不要小爺我讓你三丈？」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Q6lfNmWE

景玉左腳踩住馬鐙，雙手抓緊韁繩，腰腹猛地一發力，整個人騰空而起，穩穩地落在了馬背上。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uP9e76k0

她大腿內側的肌肉習慣性地收緊，死死貼住馬腹，那種久違的肌肉記憶瞬間讓她找回了掌控權。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tYezN8vt

她拉緊韁繩，回了一句：「你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自己待會兒怎麼追上我的馬蹄。輸了的人，今晚的酒錢全包，如何？」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lHyPVzQn

「一言為定！」蕭振羽大喝一聲。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uTpG6UMk

一聲令下，四匹駿馬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出。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pdxN673X

馬蹄重重地砸在草皮上，掀起陣陣泥土。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Y1Xx2PEh

景玉將上半身徹底伏低，胸膛幾乎貼住了馬脖子，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k6K7DJI4

強烈的顛簸與極致的速度，將她這幾日在府內強行壓抑的滯悶感徹底撞碎。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cLVBn8m4

她與李景行並駕齊驅，蕭振羽緊緊咬在後頭，四人在賽道上你追我趕，馬頭互相摩擦著卡位，引得場邊的僕役陣陣喝彩。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lNUSpfaU

到了最後一個急彎，景玉雙腿死死夾住馬腹，握著韁繩的雙手往內側猛地一拉，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傾斜，貼著最極限的角度切入了內線。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A0onVJp6

馬匹發出一聲長嘶，如一道青色的閃電，瞬間超越了李景行，率先衝過終點。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EMElGP7O

她用力往後勒緊韁繩，馬匹揚起前蹄停下。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460QEZKal

她在馬背上轉過身，暢快地大笑出聲，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gA81sEIj

「如何？」她扯著嗓子高喊，「蕭振羽，準備好你的錢袋吧！」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lXVERXYz

「你這傢伙…真是個怪物！」蕭振羽喘著粗氣跟了上來，扯著韁繩直搖頭，「我瞧你不是什麼玄女，是馬神附體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BZ4cJW2v

李景行也停下馬，笑著說道：「騎術又有精進，看來這些日子，你並未荒廢。」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8ZReiZhQ

景玉單手握著韁繩，揚起下巴：「那是自然。贏你們，可是我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1s65RhWQM

這番直接又帶著囂張的調侃，正是他們最熟悉的那個蘇懷瑾。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bKqEiV4k

李景行與裴文中相視一笑，提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裏。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n6qqFasQ

華燈初上，醉仙樓的雅間內，一盤盤菜餚送上桌案。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KDADWr3N

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鮮美的蟹釀橙，還有那倒在琉璃杯中，色如琥珀的葡萄酒。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ivxvrmny

蕭振羽一邊撕咬著羊腿，一邊抱怨著軍中新來的教頭如何嚴苛，如何專挑人關節薄弱處下手。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oMXGnyOy

景玉放下酒杯，給出評價：「此人練兵，重實戰而輕花架，是個人才。你若能在他手下撐過三月，身手能進一大步。」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150JZ1pt

李景行說起朝中為秋日圍獵的儀仗細節爭論不休，各部為了一面旗幡的顏色吵得不可開交。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9s8QyX2k

裴文中接道：「儀仗之事，禮制攸關，馬虎不得。」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qFnXm3j6

「禮制固然要緊，」李景行皺眉，「可為這個吵了這許多天，正事反倒沒人管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vhz5S0h7

景玉飲下一口酒，將杯子擱在桌上：「圍獵之本在於彰顯武功，操練兵馬。旗幡用什麼紋樣，獵場上的箭矢認不出來，狩到的獵物也不會因此多出一隻。」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Y3i41Ffc

李景行頓了頓，撫掌稱是。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BlhJK4jo

四人圍坐在桌前，天南地北地聊著，與過往的日日夜夜毫無二致。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wLZhRLScK

酒過三巡，景玉舉起琉璃杯，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開口說道：「其實，我想要的，從來都沒變過。」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m4GY5TnS

其餘三人停下筷子，齊刷刷地看向她。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SQAbG5ql

「我想要的，」她抬起頭，直視著桌對面的李景行，「就是能做真正的自己。能和你們一起讀書，一起賽馬，一起飲酒。至於其他的…順其自然，便好。」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4oHhr9rw

蕭振羽率先別過頭，假裝在看窗外的燈火，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fgxMpxPm

裴文中慢慢將酒杯放下，低著頭，拇指在杯沿輕輕劃了一圈。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7GIUB5PPC

李景行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舉起杯：「好。」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aP2YthCP

就一個字。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WWOA78ax

蕭振羽回過頭，悶聲悶氣地跟著舉起杯，用力與景玉的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什麼順其自然…往後誰敢給你添麻煩，叫他來找我。」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MRcNoIM3

裴文中也跟著舉起杯，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頭。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RIbNv8jb

四隻杯子碰在一處，酒液蕩漾。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f78HCQQP

這一夜，景玉睡得格外安穩。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V1vGS3Qr

她夢見自己在城郊的馬場上，身上穿著青色袍服，手握韁繩，與李景行等人策馬狂奔。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JZBRXff3

畫面一轉，她又換上了繁複的襦裙，坐在蘇府的庭院裏，端著茶盞，與父母弟妹閒話家常。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tJA0SyLk

夢裏的一切，再沒有任何規矩與條框的束縛。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wGSFRzJx

翌日清晨，明月端著水盆進來伺候時，發現景玉正端坐在銅鏡前，盯著鏡中那個身著中衣，長髮披散的自己。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QhvhxFwb

她的眉頭舒展，嘴角放鬆，脊背挺得筆直，再尋不見前幾日那種靠死記硬背撐出來的僵硬感。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oqIDiofe

「縣主，」明月輕聲喚道。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8RupYm9L

景玉回過頭，嘴角牽扯出一個明顯的弧度：「明月，我好像…理順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vNoyNuLR

「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後才是蘇懷瑾，或是蘇景玉。」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yrJR3osC

她從矮凳上站起，大步走到窗邊，雙手用力推開了窗戶，讓清晨的陽光灑滿全身，「既然家人接納，朋友如故，我又何必與自己為難？」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dEZrC9zi

她轉過身，迎著刺眼的光線。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yEydPpmi

「其實，做女子也挺好。至少，可以名正言順地體驗另一種人生。」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8o1EAE8r

她連續眨了兩下眼睛，看著鏡中那張臉，語氣平實，既沒有輕描淡寫，也沒有刻意自謙，「況且，鏡中這個皮相，確實稱得上一句美人。」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g3TIEC5r

她語句客觀，坦然，還夾雜著幾分對新鮮事物的欣賞。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kueQzJvK

明月看著這樣的景玉，鼻頭一酸，嘴角終於往上揚了起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LT1nkUYl

從這一天起，景玉正式步入了新的軌道。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Hkb44v1w

在書院，她依舊是那個見解獨到，時常出言駁斥夫子的「懷瑾」，而在家中，她也開始以研究禮制典籍的專注度，去學習那些屬於「婉華縣主」的繁瑣技能。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IjAWxpSM

她不再被兩層皮囊困住手腳，而是打算將這兩套不同的行事規矩，悉數化為己用。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