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雀 - 卅壹｜鈍刀

朱倩一掌向衛樊疾拍而來，衛樊一時看不破，不敢硬接，腳底步伐不停，瞬息間退了兩步，卻不曾想她掌力怪異，竟硬生生將他身形給抓了回來。

隨後一掌將衛樊拍在他胸口，令他跌了出去。

朱倩負手而立，淡淡道：「再來。」

跌出去那下並不如何疼痛，被朱倩拍在胸口的那輕飄飄的一掌，卻疼的衛樊齜牙咧嘴，他只覺得一股力道直灌進經絡，四肢發麻。

衛樊知曉朱倩是在用自身內功助他修行，當下顧不得痛，咬牙爬了起來，只覺得體內那股力還未散去，像火一般在經絡間亂竄。

朱倩開口道：「武學，本就是殺人的手段，與算數、廚藝無異，不過是門技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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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己之長，攻彼之短，講究的只是一個『透』字。」

她緩步走到一株松樹旁。「看好了。」她道。

她五指併攏，指尖向前，對準樹幹中心便送了進去。

指尖輕易地沒入樹幹，樹卻晃都不晃，可她手掌沒入之處，卻像是本就空著一塊，便如同戳入水中那般容易。朱倩輕輕將手掌抽出，說道：「這便是透。」看了眼衛樊，續道：「與四兩撥千斤不同，那是借力。」

朱倩走至他身前，拍了拍他胸口處。「這個，是進去。」她笑道。「你自然擋不住。」

鍾陽將白鶴從籠子裡給放了出來，在遠處逗著，偶爾看向這一處。

三人早在幾日前出了京城，上了舟言山。

舟言山上簡陋，只有主屋和冷清幾間房，以及北面一座祠堂。朱倩早年下山，當年她與蕭九慶的房子卻絲毫沒變，衛樊跟了葉鳴禪幾年，則是本就有住處。鍾陽本不住舟言山上，朱倩讓他隨意選了一間空房。

幾人轉了一圈，葉鳴禪卻不在，也不知去哪兒了，幾人於是便將就安頓下來，只等葉鳴禪上山。

朱倩便開始教衛樊武功，幾乎日日逼著衛樊練武，衛樊往往被揍得鼻青臉腫，朱倩卻像沒看見似的，出手依舊毫不留情。

衛樊功夫不差，卻亦非頂尖，悟性只是中規中矩，這幾日刻苦練功，也是有了些長進。

朱倩想了想，讓鍾陽去拿了把鈍刀。

鍾陽從屋內取了一把刀，刀身鏽跡斑斑，刀刃更是被磨平。朱倩接過刀，向衛樊問道：「這柄刀，若是要傷人，該如何使？」

衛樊思索片刻，說道：「得快。」

朱倩點點頭，說道：「使得快，自然更容易傷人。可若只有快，加上一身蠻力，又能做得了什麼？」

她將刀橫在手中，隨意一送，刀鋒貼著空氣滑了出去。

朱倩笑道：「使得慢，不見得便是下著。」她抬眼看向衛樊，續道：「若有人能讓這柄刀行去之時不受半分阻滯，便是慢些又有何妨？」

衛樊好似若有所思，朱倩見狀微微一笑，將鈍刀遞給他。「拿這刀，去劈柴。」

衛樊點頭接過。

朱倩又道：「刀勢放慢些。」

衛樊隨意找了棵樹，學著朱倩的樣子，刀勢緩緩朝樹皮一劃，鈍刀卻卡在樹幹中。

他搖搖頭，將刀拔了出來。

又劈了數十刀，不是力使輕了，被樹幹震開，便是刀勢過急，砸進樹幹中。

鍾陽本在一旁看著，看了一陣，覺得無聊，又回樹下逗弄白鶴去了，朱倩卻早不見身影。

衛樊又練了兩個時辰，他並非不明白朱倩所言，只是有些抓不到訣竅，微一分神，使勁過猛，只聽得「嚓」的一聲，鈍刀又卡在樹中。

刀身沒入樹幹七寸有餘，衛樊使勁一扯，刀刃卻紋絲不動。

衛樊愣了半晌。他不確定地握住刀柄，微微往外一帶，刀刃竟也被向外抽出了一截。

衛樊心頭一動，輕輕使勁，順著那一點「滑」的感覺，將鈍刀抽了出來，刀刃離開樹幹時，竟無半點滯澀。他摸了摸刀身，隨後對準身前的樹輕輕一擦，刀鋒貼著木紋滑了進去。

那樹雖不粗壯，樹幹卻也有個十數寸深，竟被衛樊隨意一削給攔腰削斷。

樹幹向衛樊倒來，衛樊一時沉浸在那股「透」的感覺中，沒注意到樹幹朝自己倒來。待他抬頭，不由一驚，未及細想，下意識地輕輕一掌推出，那樹竟被他一掌拍飛。

「小衛公子，進步神速呀。」朱倩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他身旁。

衛樊回過身，見來人是朱倩，不由得笑了笑道：「還不是師叔教的好麼。」

朱倩笑了笑，說道：「別貧嘴了，好好記住那一下。」轉身便走。「想明白了，再進屋吃飯。」

一晃又是半個月。

這半月裡，衛樊只是一味的練功，起初總是看不清朱倩出手，挨打居多，到後來，竟也能勉強避開半分，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鍾陽時而出現，時而不見，朱倩偶爾讓他去尋人，多半也只是空無一人。

葉鳴禪始終未歸，衛樊雖覺奇怪，卻也無暇多想。

每日練到筋疲力盡，有時累到連飯都忘了吃，依舊會被朱倩叫起來，吃完飯，才讓他回屋，而他回到屋子往往是倒頭便睡。

這日，葉鳴禪終於歸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eWWH52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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