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雀 - 廿陸｜留劍

「等等。」朱倩突然叫住那人。

「怎麼，心軟了？」那人問道。

朱倩搖搖頭，看向鍾陽。鍾陽嘆了口氣，走了上來，手裏握著丹劍，遞給那人。

「這劍，便留給青青罷。」朱倩道。「便如同我師尊當年留給我一般，雖然⋯⋯我實在沒教給青青什麼。」

那人一手抱著趙青青，一手默默地接過劍，轉身便離去。

朱倩不願再看。

街道上人來人往，卻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就好似——從未發生過一般。

衛樊攜著糕點走了回來，左顧右盼，卻不見趙青青的身影，不由問道：「她去哪兒了？」

朱倩抬眼看了看他，淡淡道：「適才說是看見先父熟識之人，便離去了，說是要待上幾天。」

衛樊愣了會，似乎想再開口，卻終究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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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深深地看了朱倩一眼。

沉默片刻，衛樊道：「⋯⋯我還與那老闆多要了一份，這下倒是便宜了師叔。」

朱倩捶了他一拳，不滿道：「師叔愛吃，你管得著麼？」

衛樊沒有躲，只是笑了笑，說道：「說起來，鍾大哥，我瞧西城那邊有個賣鳥的攤販，你不去瞧瞧麼？」

鍾陽提起手中鳥籠，笑道：「我已有這病鳥了，再多我就顧不過來了。」說完想了想，又道：「二妹倒是可以去瞧瞧，二妹不是喜愛梧桐雀麼？」

朱倩卻搖搖頭道：「我不喜歡鳥。」

鍾陽疑惑道：「你不是曾養過一隻雀兒？」

朱倩擺了擺手，說道：「那可不同，那是師尊給我帶的，師尊給我帶的物件兒我都喜歡。」

三人笑談著，朝西城走去。朱倩回頭望了一眼街角，像是在看什麼，隨即收回目光。

他們很快來到攤前，鋪子的主人是個帶著女兒的麻子臉女子，見幾人到來，倒也說不上熱情，只是讓他們自個兒瞧瞧。

「二妹，你過來。」鍾陽喚道。

朱倩看了衛樊一眼，走了過去。

鍾陽指著其中一座鳥籠，說道：「瞧，這兒都是梧桐雀，二妹，你當真不買麼？還能與我這白鶴湊一對。」說完拍了拍手中籠子，給那白鶴嚇得一驚一乍。

朱倩翻了個白眼，說道：「那馬販子說得倒也沒錯，這白鶴是真讓你給糟蹋了，你瞧你那破鳥籠，小得跟什麼似的，連個翅膀都伸展不開，也就是這白鶴比尋常野鶴要小上一圈。」她又道：「不買，看見大哥就來氣。」

鍾陽不知她突然生什麼氣，咕噥道：「我先前讓這破鳥出來飛兩圈，它自個兒也不願意呀，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衛樊正與那老闆說話，見兩人犟嘴，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他付了帳，提了兩柄傘，到兩人身前，分別遞給二人。

朱倩疑惑道：「這大晴天的，你買什麼傘？」

鍾陽學著朱倩的樣子，作勢要捶她一拳，卻被朱倩瞪了一眼，訕訕一笑，說道：「衛樊讓你拿著便拿著，收了禮，不道謝，還那麼多廢話。」

兩人打開傘面，鍾陽傘面上畫得孤零零一隻白鶴，臨水而立，一足微抬，似未落定。

朱倩的傘面潔白如霜，繪著幾隻青色的雀鳥，栩栩如生，便好似欲飛未飛。

在傘面不起眼處，題了幾個小字：

「梧桐寒影」。

朱倩收了傘，頓了一下，故意道：「醜死了，我一點兒也不喜歡。」

鍾陽接口道：「是呀，嘴翹得跟什麼似的。」說完轉身就跑。

朱倩笑了一聲，沒有去追。她側過頭來，朝衛樊道：「好罷，畫的是挺漂亮的。」

衛樊笑道：「總算沒有搞砸。」

朱倩道：「這傘上的雀鳥，與我師尊給我帶的雀兒，倒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衛樊問道：「那雀兒是什麼樣的？」

朱倩想了想，答道：「笨得很。」又補了一句：「可瞧它笨，我心裡也歡喜。」

衛樊疑惑道：「師叔不是不喜歡鳥麼？」

朱倩搖搖頭，說道：「我是不大喜歡，可我偏愛那隻小雀。倒也沒為什麼，便是只對它心軟罷了。」

衛樊靜靜聽著。

「人也是如此啊。」朱倩道，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衛樊怔了怔，不知朱倩是何意。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wU7M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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