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雀 - 廿｜尋人

便在這時，衛樊突然開口：「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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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看了他一眼，心中雖不解，依舊將劍遞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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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將侍衛的影子拉長，像是一堵堵黑壓壓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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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將趙青青護在身後，嘆了口氣，提劍朝其中一人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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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衛心下凝重，揮劍便朝衛樊砍去，衛樊卻忽地在那人手腕上一拍，侍衛手中長劍把持不住，被衛樊奪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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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側旁兩名侍衛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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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未去追衛樊，而是貼著牆邊疾掠而過，直撲趙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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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呼吸一滯，下意識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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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趕忙變招，左腳在那侍衛胸口猛地一踩，借著那一腳的力，縱回趙青青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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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長劍橫起，堪堪震開其中一人的兵刃，可另一人的刀卻已朝趙青青當頭斫落，衛樊只來得及一把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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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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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貼著她袖邊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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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踉蹌幾步，低頭看了眼被劃開的袖口，這才發覺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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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尚未回神，耳邊便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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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那一腳勢大力沉，竟將那侍衛胸口踹得凹陷下去，那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之上，落地時再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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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侍衛見此沒有畏懼，反倒是神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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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轉過頭，提起搶來的劍，示意趙青青拿著。「朝廷鑄的劍。」笑了笑。「總該比你自個兒買的破銅爛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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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輕呼出一口氣，隨後接過劍。「現學現賣，就敢拿來用？」她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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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是衛樊踹在侍衛身上借力那一招，學的是朱倩先前與馳戶對掌，將兩人送離那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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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訝異道：「你瞧得出？」隨後微微點頭道：「師叔她年紀不大，出手分寸極準，看似隨意，卻處處卡在要害，慢不得一分，快不得一分。我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她怎麼算得那麼準，只得依樣學了一手，竟也勉強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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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眾人視若無睹，身處險地，仍面不改色地相談，眾侍衛不由心中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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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有人輕咳一聲，一時間殺機驟現，衛樊前後左右四人閃電般出手。衛樊一把將趙青青推開，學著朱倩出手的路子，一劍逼上，半途忽地一轉，俐落地刺向一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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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不退反進，手腕一旋，擋向衛樊兵刃，卻不料衛樊此招仍是虛招，劍尖刺在侍衛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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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只覺手腕劇痛，手中鐵劍把持不住，他當機立斷，朝後方一滾，正巧躲開衛樊凌厲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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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受四人圍攻，卻接連兩次虛招變換，險是險到了極處，巧也巧到了極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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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打倒眼前之人，可身後仍有三名侍衛。他不戀戰，足下一滑，整個人忽然向側後方斜掠出去，劍鋒反手一帶，逼得追上的一人急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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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這一瞬空隙，他已抽身而出，腳步不停，幾個起落便退回趙青青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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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侍衛立刻收勢，不再盲追，轉而與其他人重新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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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功夫不算出眾，卻已能與尋常景戶周旋，只是先前所遇，皆是白樸、陳潛這等景戶中的一流好手，這才連番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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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侍衛武功平平，卻訓練有素，見幾名侍衛落敗，卻不慌亂，一人已接過指揮，右手微抬，眾人不進反穩，各自卡住位置，步步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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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見狀皺眉，朝身側的趙青青道：「我留下擋著，你去找鍾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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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面無表情道：「我不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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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嚴肅道：「見了便識得，快去罷。」又道：「景戶不來，我還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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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沒有再與他爭論，轉身便走了。衛樊見她毫不留戀，不由得一陣苦笑，卻也沒有抱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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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繞過轉角前，最後見到的，是衛樊朝著侍衛殺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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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朝地牢深處趕去，途中遇到守衛，不敢與對方起衝突，只得東躲西藏，耽擱了不少時間。地道內牢房多半空置，卻依舊重兵把守，污穢之氣腥臭難當，她卻無暇顧及，甚至沒想過遮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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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處走，地道內火光越是昏暗，地上的影子隨著火光躍動，趙青青在地牢之中數度折返，卻連欽犯都沒見到幾名，只有牆上血跡斑斑。那些欽犯手腳都鎖著鐐銬，眼底滿是麻木，一抬眼見到她也只是瞥了一眼，便默默地將視線移走。趙青青也不願在這些囚犯身上花心思，只是快步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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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焦躁，腦中來來回回只是那道紅色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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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了，可她還沒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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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氣餒，折返便打算再尋一次。便在這時，冷不丁有人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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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身後是一名一身黑衣的魁武男子，背上背了一把黑色的劍。那男人咧嘴一笑，壓低聲音道：「我還以為你會嚇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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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男人。那男人被瞧的似乎有些尷尬，問道：「姑娘，這是地牢啊，你來這兒做什麼？」又補了一句：「你怎麼進來的，入口守衛沒攔住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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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回答道：「朱倩與馳戶在打架，衛樊正在被守衛圍著打，侍衛沒空理我，我便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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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陣，又道：「我進地牢，是來尋你。衛樊讓我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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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陽「啊」了一聲，瞭然道：「原來你是跟咱一夥的呀。」隨後又驚訝道：「我二妹居然跑去找馳戶動手了。」當下心中有股暖意，他知道朱倩定是放心不下自己，這才領著小衛子來尋自己，這打到敕撫司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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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道：「咱這時趕去，說不定還見得到衛樊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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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鍾陽搖了搖頭，沉聲道：「我還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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