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雀 - 廿參｜殘息

一道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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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淌著血，腰腹處不斷滲出鮮血，氣息紊亂至極，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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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樸卻不敢動，他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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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順著白樸的視線看去，不由得一驚：「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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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了朱倩一路，從未見過她受這般重的傷，便是當下她留下與馳戶交手時，他心裡雖擔心，卻從沒想過她會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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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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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仲平的頭顱仍在她腳底下，可這一勝，已無半分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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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依舊笑靨如花：「小衛公子那什麼表情，見我回來，不該高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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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被封了穴道，卻已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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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沒有人說話，朱倩自顧自地嘆了口氣，笑道：「我若是練功勤一點，興許便不會受這般重的傷了。」說完還踢了踢劉仲平的頭，那死前吹鬍子瞪眼的神情滑稽無比。「這傢伙真是有夠難殺的，我連拍他七掌，他還是不死。」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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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看向白樸，道：「怎麼，不合白公子的胃口麼，白公子不是很愛將人頭割下來當球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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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步上前，白樸強裝鎮定，卻不由得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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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能看出來，那劉老頭把我傷得很重。」朱倩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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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瞇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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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殺青青。」朱倩平靜道。「劉仲平死前與我說了一些事。」她看向白樸，眼神像是在尋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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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只是靜靜地看向她，道：「我是不會殺她，可我同樣可以殺了你與那小子。」說著指了指一旁的衛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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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我重傷，你也打不贏我的。」朱倩笑道。「要不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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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皺緊眉頭，說道：「你當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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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道：「你敢，可你不會和我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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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戳破了，白樸忽地笑了笑，卻有些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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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去，拾起了劍，道：「是，我不會與你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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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劍，轉身便離去，腳步不快，卻沒有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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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得不清，我不來為難於你，可外邊若是還有人，你自求多福。」白樸只留下這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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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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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強撐著走向趙青青，替她解開穴道。做完這一切後，她頓時像洩了氣般軟倒在地，衛樊連忙搶上將她扶住，只覺得她身子輕地驚人，掌心卻是一片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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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一看，滿手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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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他不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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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皺了皺眉，像是在嫌他吵，卻沒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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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什麼？我還沒嚥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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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依舊輕慢，卻是氣若游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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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站在一旁，想做些什麼，卻又不敢碰她，像是怕將她碰碎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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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像是注意到了趙青青的樣子，抬起手，握住趙青青手掌。她道：「別哭呀，我會笑你的。你不哭⋯⋯我也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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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急道：「你別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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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卻擺了擺手，像是想笑，卻忽地吐了口血。衛樊一咬牙，將她一把橫抱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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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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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不假思索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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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靠在他懷裏，氣息微弱，卻突然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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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衛公子，抱得還挺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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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沒有回話，只是抱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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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疾衝，絲毫無暇顧及身後的趙青青，只是一味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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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出地牢，院內斷臂殘肢遍佈，他看都不看，只是跨過一具又一具死屍。他奔得極快，生怕若是自己奔得慢點，懷裡的人兒便會失去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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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青沒有內力，緊緊跟在衛樊身後，跟得極為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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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一路穿過內院，路上沒見到半個活人，卻也不及細想。他一腳踹開敕撫司衙門那兩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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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陽站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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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陽見到他們三人，一臉錯愕，很快瞥到衛樊懷中的朱倩，臉上微微變色，只是揮手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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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心中對鍾陽有氣，卻沒說什麼，只是默默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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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禁未解，街道上依舊空無一人，一行四人快步穿過街邊，一路上見到官兵要攔幾人，均被鍾陽亂拳打死。鍾陽領著幾人來到一座醫館，一進門便開始乒乒乓乓亂砸，將裡面的人都給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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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衛樊將朱倩放在一旁的榻上，隨後幾個縱躍奔到櫃子，胡亂抓了些藥，又奔了回來，對朱倩道：「先服下，護住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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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依言服下，慘白的臉色稍稍回復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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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趙青青和衛樊這才鬆了一口氣，兩人不約而同地跌坐在一旁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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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笑道：「怎麼，你倆也跟馳戶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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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見她仍有心情說笑，想來暫無大礙，只是道：「你療傷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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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倩搖搖頭，道：「我這身內力，本就沒停過，分神也無礙。」衛樊見此便不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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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再無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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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陽閉目調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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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坐在一旁，盯著鍾陽，神色變換不定，趙青青則垂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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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一路看到這裡，容我跟你道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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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本書的時候，我其實沒有想太多，沒有去研究熱門題材，也沒有刻意追求什麼爽點，只是想寫一個自己想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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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開頭慢了一些，人物講話慢了一些，很多事情也藏得深了一些。我知道這樣的寫法未必討喜，但若你願意一路看到這裡，我真的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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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標題也寫了，這篇故事比較慢熱。在此，我可以稍微硬氣一點，從這章之後的故事，我是比較喜歡的，也真的覺得寫得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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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作的時候，其實是一章節一萬字，我總共也只有寫十章節，加上一兩篇番外，所以總共是九萬字上下。而到這章節結束，已經是第六章的結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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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篇故事已經剩不到四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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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奇怪，明明書已經寫完了，可一路發到這裡，還是會有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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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這個故事，被我親手結束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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