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雀 - 拾捌｜馳戶

「我他媽的是文職啊！」一聲淒厲的叫喊聲從井底傳來。

衛樊不禁莞爾。

那男子將三人帶到大牢後，他原以為朱倩便會放過他，卻沒成想朱倩去偏僻處尋了一口枯井，解了他的啞穴，將他扔進那井裡。

「你若是會武，運勁衝穴，三個時辰內穴道可解。只是，若你不會武，那就得勞你屈尊在這井內待上十二個時辰了。」朱倩輕笑道。「我瞧此處偏僻，你也可以大聲叫嚷，只是我不知有沒有人能聽見便是了。」說完還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三人不再管那男子，回到地牢入口。大門口有負責看守的守衛，戒備比之先前森嚴得多，守衛在遠處巡邏，手持長槍，衛樊粗略算了算，前前後後約莫有個十數餘人，都有舟戶實力。

朱倩嘴角噙著笑意，忽地向衛樊道：「小衛公子，勞煩你上前施展手段，藉天地之力，將他們三魂七魄盡數震散。」

衛樊翻了翻白眼，道：「你當這是修仙麼？我練的是武功，不是什麼神通。」

趙青青橫了這不正經的兩人一眼，道：「這敕撫司內的大牢，硬闖是闖不進去了，我瞧裏頭守衛還有些景戶，若是硬闖，我只會成為你們的累贅。」她沉吟片刻，說道：「若你一人，可闖的進去？」

朱倩歪頭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成，只是或許得殺不少人。」

朱倩說完，趙青青只是沉默不語，朱倩則是轉頭看向衛樊，卻見衛樊也只是輕嘆了口氣。

忽地身後一聲輕笑，那人道：「幾位擅闖敕撫司，還打算闖進大牢，當真是膽子不小。」

衛樊先前半點聲息都未曾聽見，連忙回頭，只見一名矮小的老頭站在自己身後。

那小老頭滿臉皺紋，留著兩撇八字鬍，只著一身黑衣，頭戴一頂方頂高帽，帽帶繫在頷下。衛樊見他雙手負在背後，未攜兵刃，也不像是會武。

即使如此，見那老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背後，他依舊被嚇得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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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樊轉頭看向二女，卻見二女依舊神色平靜。

朱倩是漫不在乎，趙青青是喜怒不形於色。

那老頭緩緩道：「幾位貴客大駕敕撫司衙門，老夫有失遠迎，倒真是失敬了。」

朱倩笑道：「老頭兒姓劉？」

老頭子一愣，點點頭，說道：「老夫劉仲平。」

朱倩又問道：「你便是那幾人口中的劉馳戶？」

那老頭爽朗笑道：「不敢當，若是十一名馳戶中沒有第二個姓劉的，那多半就是老夫了。」

衛樊手指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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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掩飾得好，卻仍被劉仲平察覺了。老頭輕笑道：「小夥子何必這麼緊張，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與老夫說道？」

朱倩接過話，說道：「老頭兒，你可別打趣我這師姪了。他天生膽小的緊，平日裡，連隻雞都不敢殺呢。」說完似笑非笑地看了衛樊一眼，又朝趙青青的方向挑了挑眉。

衛樊沒料到她竟會拿自己放走趙青青的事情說笑，頓時一噎，不知該如何反駁。

劉仲平啊了一聲，又笑道：「話雖如此，可幾位擅闖敕撫司這筆帳，老夫還是得跟幾位算算呀。」

朱倩依舊似笑非笑道：「這筆帳，老頭子想怎麼算？難道這就要動手了？」

劉仲平搖了搖頭道，「動手？何必這般著急。」他停了停，卻非猶豫，像是在斟酌措辭。「只是幾位既然來了，總得把話說清楚。」

朱倩道：「把話說清楚麼？」說完她故作沉思，旋即道：「那老頭子你可得給我解解惑了，敕撫司平白無故捉那馬販做甚？」

劉仲平「啊」了一聲，恍然大悟道：「你們竟是為了那馬販而來。」

朱倩轉頭朝衛樊吐了吐舌頭，說道：「小衛公子，我就這樣把咱底都給洩了，你不怪我罷？」

衛樊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瞥了一旁面無表情的趙青青一眼，向朱倩道：「那有什麼干係，咱倆的命本就都握在師叔手裏。」

朱倩白了他一眼，向劉仲平問道：「劉馳戶，那馬販可在敕撫司地牢內？」

劉仲平點點頭道：「不錯。嗯，看幾位架勢，你們倒是想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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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待朱倩回答，便自顧自嘆了口氣，說道：「老夫今日心情不錯，奉勸幾位年輕人一句，還是早些打消這個主意為好，那馬販是當今皇后娘娘親自下旨捉拿的，誰來也不好使，幾位可別讓老夫為難。」

衛樊聽到「皇后娘娘」四字，神色微變。

朱倩卻沒注意到衛樊的反應，只是搖搖頭：「不是我不知好歹，實在是咱不能走呀。劉老頭，看來今日，咱可能得打一架了。」

劉仲平搖了搖頭，神情間帶了幾分失望，眼底那點笑意漸漸斂去。

猛地，衛樊只覺一股無形壓力當頭壓下，源源不絕地從那老頭佝僂的身軀裡壓了過來，衛樊一時間竟直不起身，背脊已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趙青青面色驟白，膝下一軟，已跌坐在地。

她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胸口卻已經有些吸不上氣，光是抵擋眼前那股壓得人抬不起頭的氣勢，便已讓她近乎力竭。

那散發出來的氣息不甚張揚，劉仲平甚至都沒看衛樊一眼，衛樊想動，卻發現身子沒跟上。他生不出逃的念頭，只是心一點點地冷了下去。他忽地明白，這是身體本能地在抗拒。

他眼角瞥到了朱倩，她仍舊站在那兒，便像是絲毫不受影響。

劉馳戶看向朱倩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倒是有些本事。」劉仲平的聲音碎在風中，明明距離不遠，衛樊卻有些聽不清，只是覺得像是隔了層水。

朱倩沒有回答，她身形忽地一晃，欺至劉仲平身前便是一掌，快得讓人來不及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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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仲平反應極快，抬起手迎上，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對了一掌，看似不分高下。劉仲平不願因大意而吃了虧，退了幾步卸去勁力。朱倩借掌力一退，衣袖翻飛間，已回到原處。她反手一抓，將趙青青與衛樊往後甩去。

趙青青與衛樊猝不及防，被這一甩帶得踉蹌數步，直退數丈之外。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mbW8o1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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