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臨川市檔案館頂層那道沖天而起的玄光,在消散之後的第三個小時,仍然沒有人能給出官方解釋。協會對外的說法是「線路老化引發的變壓器爆炸」,但沒有人相信——因為那道光的顏色太詭異了,不是電火花的藍白,而是一種極深極沉的玄黑。更何況,有人在光柱消散之後親眼看到,協會會長辦公室的落地窗碎了整整一面。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O1Eo8duSK
此刻,那間辦公室裡沒有開燈。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aCZeS27s
孟觀海坐在黑暗中,面對著那面碎裂的落地窗。窗外的臨川市夜景從缺口處湧進來,混著夜風和遠處的汽笛聲。他坐在那裡已經很久了,久到玻璃碎片上的反光從夕陽變成了路燈,又從路燈變成了月光。他的右手放在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等什麼人。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Rd9YbuQ6H
「你受傷了。」一個聲音從辦公室角落的陰影裡傳出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92MH1uuKs
那聲音很怪。不年輕,也不蒼老,不低沉,也不尖銳——準確地說,它不像人類的聲音,更像是某種東西透過人類的聲帶在說話。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gRS8kF3Be
「沒有。」孟觀海說。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ZgDKyICS
「你的窗戶碎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ynC9z7kUS
「窗戶是方亭午的卡牌碎的,不是我。」孟觀海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太鹹,「方亭午的顓頊牌沒了。準確地說,是被『收回』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cPFxmKoVR
陰影裡的人沒有立刻接話。過了許久,那個聲音才重新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興致:「收回。你用這個詞,不是『擊碎』,不是『壓制』。」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FGkX2mSfd
「對。方亭午的原話是——黑帝虛影朝著那個少年的方向跪下來了。跪下去之後,卡牌自己碎了,碎片沒有落地,全部融進了對方的光裡。」孟觀海的食指停了下來,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微微瞇起,「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vmRfYi5U
「周天子印。」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oeMfvOQOF
「對。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你當年說過,這東西不可能再現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taymD71wI
沉默蔓延開來。夜風從破碎的窗口灌進來,吹動了辦公桌上的文件,紙頁嘩啦啦地翻著,像一隻垂死的鳥在撲稜翅膀。孟觀海沒有去按那些文件,任由它們散了幾張。其中一張飄到空中,被風捲出了窗外,消失在夜色裡。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yayBMOMet
「我沒有說不可能,」陰影裡的聲音終於開口了,語氣不變,但每個字都像是重新斟酌過的,「我說的是——如果它再現世,就說明我們當年漏了一條。」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VawQTym5
「漏了一條?」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agkR58r3i
「周孝先的兒子,周建國。我們查了他三十年,結論是他沒有覺醒能力。」陰影裡的聲音頓了頓,「他確實沒有。但我們忽略了一件事——蘇定疆的女兒。」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psau9MfdT
「蘇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RULuQsnV
「對。蘇蘭是姬姓蘇氏的後裔。蘇氏是姬周王室最早的幾個分支之一,傳了三千年,血脈稀釋了多少代,按理說早就沒有任何力量了。但這個女人生下的兒子——」陰影裡的聲音忽然變了一點,不是語氣變了,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動了一下,「他出現了返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b0rCrfN9F
返祖。這兩個字落入黑暗中,像兩塊石頭沉入深井。孟觀海的食指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又開始敲,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他做了十五年臨川市覺醒者協會的會長,見過的覺醒者不下萬人,但返祖這個詞,他只見過一次——在總部前任會長的火化證明上。返祖不是天賦高,而是血脈覺醒的極致形態:隔了幾十代之後,某個後裔的身體裡忽然醒來了一份純度堪比祖先的血脈力量。這種概率比隕石砸中彩票頭獎還要低。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H59jderUW
「所以方亭午輸了。」孟觀海說。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IJp0Gy9ZZ
「他一定會輸。一個拿了十五年黑帝牌的人,面對一個返祖的姬周直系血脈——他在血脈位階上就應該直接跪下。他能撐那半盞茶的時間,已經算意志力不錯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qPKlyHWK4
「你當時不在這裡。」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SYFqW6LD3
「我在的話,結果會不一樣。」陰影裡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但我在處理另外兩件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99XqXg5o5
「哪兩件?」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7NbDHolCD
「第一件,姜承淵死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RhYK2EPHI
孟觀海的手停了。姜承淵。黑帝項目001號樣本。姜太公的後裔,被關在礦場深井區二十多年。他沒有覺醒過任何力量,封印百分之百成功,只是一個肉體凡胎的囚犯。但他死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kBTQz8A4F
「什麼時候?」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9X9pbF3VC
「今天凌晨,轉移過程中。和他的孫子姜衍有關——那孩子今年十六歲,今天上午在距離礦場兩百公里之外的青州,覺醒了一張卡牌。卡牌沒有編號,沒有備案,協會的監控系統完全沒有捕捉到。等我們接到消息的時候,那孩子已經進了青州城外的荒山。」陰影裡的聲音停了半秒,「覺醒的牌是【渭水釣叟·姜尚】。比你在臨川的學生李清雪那張武則天高出整整一級——她是S級神話,姜衍那張是EX。」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vULD7dwTZ
孟觀海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他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方亭午的顓頊牌被廢,周天子印現世,姜承淵死在轉移途中——這些事單獨拿出來,每一件都夠他寫三份檢討。但它們全部擠在同一天發生,這就不是巧合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l7BCZbCHl
「你覺得這三件事有關聯?」他問。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ASh3xLuqw
「不是覺得。是確定。」陰影裡的聲音說,「姜承淵在死之前跟姜衍見過一面。他們祖孫隔著深井區的隔離牆,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傳遞了信息。然後姜承淵就死了——法醫說他是自己撞的牆。他撞牆的同時,他孫子在兩百公里外覺醒了。你說,這叫什麼?」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wEVboQcSX
孟觀海沒有回答。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姜承淵在被封印了半輩子之後,把最後一點精神力量全部讓渡給了他的血親。讓渡的方式就是死。人死的那一瞬間,精神封印會出現零點幾秒的裂隙。那道裂隙不夠他自己覺醒,但夠他把「鑰匙」甩出去,甩到血脈相連的人身上。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GyrAJy6CB
這件事在協會最高層的絕密檔案裡叫作「血祭讓渡」。記錄在案的案例只有三起,全部發生在古姓後裔身上。因為只有古姓的血脈連結才夠強,才能在封印的死鎖中強行擠出一條縫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a5qwfIK6C
「第二件事呢?」孟觀海問。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rDTZckyH8
「嬴無咎跑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SPru9x8Zz
孟觀海慢慢轉過頭,看向那片陰影。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這個動作了。不是因為他不夠尊重陰影裡的人——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尊重了。這個人在協會裡沒有任何正式職務,沒有辦公室,沒有名片,甚至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但孟觀海知道,黑帝項目不是他自己發起的。真正的發起者,就是站在陰影裡的那個人。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c1md0SJcg
「嬴無咎跑了。」孟觀海重複了一遍,不是疑問,是確認。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S0TbRJTYG
「對。總部研究所的地下七層,三十二年的老囚犯。鎖了他三十二年的封印今天下午忽然鬆動了。原因是——」陰影裡的聲音難得地停頓了一下,「他感受到了『王氣』。」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IS5u1DT6k
王氣。周天子印現世的那道光。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0goF0H4ly
「你是說,周墨覺醒的時候釋放出來的氣息,傳到了總部?」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lHTAAd4qZ
「準確地說,不是周墨的氣息。是周天子印的氣息。權柄的氣息不受距離限制。姬周天子印是天下共主的信物,它的位階高於一切後世的王朝印章。當它重新出現在天地之間的時候,所有古姓血脈都會感覺到——不管他們有沒有被封印,不管他們在哪裡,不管你鎖了他們多少年。」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Z3Not1bA6
夜風忽然大了起來。孟觀海碎了一面的落地窗外,臨川市的萬家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像一大片隨時會被吹滅的燭火。路燈的光在河面上碎成無數塊,流水把它們攪得不成形狀,又不知疲倦地重新拼起來。遠處礦場的方向,探照燈的光芒有規律地掃過天際,像一根手指在反覆數著同一片雲。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GLnDCzfpZ
「所以我們現在的局面是——」孟觀海慢慢開口,像是在做會議總結,「臨川,姬周後裔周墨拿到了周天子印,廢了方亭午的黑帝牌,還把黑帝檔案全部帶走了。青州,姜姓後裔姜衍拿到了姜太公的卡牌,進了荒山,我們找不到人。總部,嬴無咎從地下七層跑了,三十二年的封印在周天子印現世的同一瞬間鬆動。還有什麼我漏掉的嗎?」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HaokZs2Bg
「還有一件。」陰影裡的聲音說,「姒姓的線索也在動。洛城那邊昨晚報告,一個叫姒無虞的女孩在圖書館翻出了一卷家譜。她今年十三歲。檔案上說她的精神共鳴是零。」聲音越說越輕,像是這些話本身也是被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的。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O0jjcB6P
「但也許很快就不是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1GQHuKZCz
沉默再一次降臨。孟觀海從座椅上站起來,走到那面碎裂的落地窗前。玻璃碎片在他的皮鞋下嘎吱作響。他站在缺口處,俯瞰著腳下的城市,雙手負在身後,姿態依然筆挺。但從背後看過去,他的肩膀線條比平時緊了幾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2DKzm0aDd
「先秦八大姓——姬、姜、姒、嬴、妘、媯、姚、妊。現在四個都動了。」孟觀海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壓了一輩子,壓到最後,還是壓不住。」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SJ7DbDyiL
「你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l1oP8jVBt
陰影裡的人往前走了一步。這是今晚他第一次移動。月光從破碎的窗口照進來,正好落在他的側臉上。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普通到讓人過目即忘。五十來歲,瘦削,膚色偏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風衣,像是從某個老電影裡走出來的小配角。那雙眼睛是平靜的。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5wfA0OlcO
不是方亭午那種掛著笑的平靜,也不是孟觀海那種壓著怒的平靜。他的平靜沒有內容。像一面鏡子,你看到什麼,取決於你站在它面前。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2O3EAqkZ6
「周墨的封印只解開了一層。核心還在。」他伸出三根手指,「三關——高階靈體的衝擊沒打碎它,方亭午的壓制也沒打碎它,最後是他自己血脈裡的情緒頂上去才裂了一道縫。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wRlKLlm0G
「那道封印比他覺醒更強大。」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th2UH6CkP
「精確。封印的核心是用他的母體——蘇蘭的羊水——作為引子種進去的。換句話說,那是生身之印。除非他自己達到S級以上,否則從外部無法徹底解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VjmDxIs9Y
「他已經拿到周天子印了。到S級是遲早的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YoluSxLz1
「遲早。」陰影裡的人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對我們來說,夠用了。他越靠近S級,封印的觸發機制就越敏感。他如果足夠聰明,應該自己也察覺到了——他今天下午兩次動用周天子印,每次都不超過一兩分鐘。那不是不想用,是用不了。他每次用的時候,封印核心都會重新收緊。他現在每往前走一步,身上就多一條看不見的鎖鏈。」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cm7DmjtWt
「但他已經進了檔案館。檔案全部被他拿走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hpLclCppe
「檔案上的東西他知道得越多,對我們的威脅越大——但對他也一樣。他現在知道了八大姓的存在,知道了他自己的祖輩被關在哪裡,知道了我這個項目是為了什麼。接下來他會怎麼做?」陰影裡的人沒有等孟觀海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他會去找那些和他一樣的人。姜衍、姒無虞、嬴無咎——這些名字他現在全部知道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7bWMnS021
「你不能讓他們聯合到一起。」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4s5L6guBg
「不需要聯合。只要他們同時存在,就夠了。」陰影裡的人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被燈火切割的夜空,「八百年的周王朝,骨頭埋在三千年前的黃土裡。但骨頭沒有爛乾淨——今天那道玄光就是骨灰裡重新點著的火。你準備一個人壓這團火?就算你是A級帝王級,就算你的李靖牌是神話品質——李靖只是陳塘關總兵,托塔天王是給天庭看門的。你讓他去壓周天子?今天窗戶碎的是你這間辦公室,下次再來一次,碎的就是你手上的牌。」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ddm4C3vhk
孟觀海沒有接話。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節上那枚協會會長的戒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縷冷光。過了很久,他開口:「你打算親自下場?」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7HurvVKQE
「還不到時候。」陰影裡的人轉過身,重新走進那片黑暗裡,聲音從黑暗中傳回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派執法隊去周墨家。不是抓他,是查他父母。不要動手,只要讓他看到——他父母被協會密切關注了。他會收斂。」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awE77fVBJ
「就這樣?」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EwU5CBj0h
「然後把青州和洛城的情況散出去。不要通過協會的正式渠道——用地下渠道,讓黑市的覺醒者去找姜衍和姒無虞。賞金開高一點,不用抓活的。姜衍那孩子剛覺醒,不超過D級,黑市的人夠用了。趁他還沒成長之前,全部收回。」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SZvghHmYU
「周墨呢?」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rn3LYiCIc
「周墨——」陰影裡的人頓了頓,「不要動。不但不要動,還要給他讓一條路。讓他把其他古姓的人都找出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z49uneqU4
孟觀海的眉頭動了一下:「為什麼?」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V7RgwAse
「因為你抓得完嗎?你抓了十八年,抓了三個人。結果一個死了,一個跑了,一個覺醒了。」陰影裡的人停下來,月光從他側後方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極怪,「讓他去找。他找到一個,你跟一個。他不找出來的那些,永遠是你的盲點。等他把他能找到的古姓覺醒者全部拉到身邊的時候——你只需要一把火,把他們全部端掉。」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ceOBWgN1y
孟觀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rP5YeFsBt
「還有最後一件事。」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GdG5WP88r
「什麼?」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BoCCKez9I
「傳國玉璽——那個周天子印——的用法,跟卡牌不一樣。卡牌是從十六歲覺醒台裡生出來的,有協會的系統可以監控。傳國玉璽不在任何系統裡。它可以命令任何低於它的東西,但命令必須用語言下達,而且命令的範圍只能是該物件的『職能之內』。」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pbvpJlC6Q
「什麼意思?」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5jkxYcc7P
「意思是,他命令方亭午的顓頊卡牌臣服,臣服是可行指令,因為顓頊的本質是帝,帝是天子的臣——換一個不是體制內品階的東西,他就命令不了。」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mD92eGb25
「所以只要不派神系或帝王系覺醒者去打他——」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TrZxBClkh
「他必須靠實力和戰鬥經驗。而這兩樣,他現在都缺。」陰影裡的人說完了最後一句話。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完全融入了陰影之中。辦公室裡重新歸於沉寂。只有夜風從破碎的窗口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R9WnHVLGx
臨川市檔案館的玄光消散之後第三個小時,全城已經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巡警在街上照常巡邏,末班公交車慢悠悠地駛過空蕩的車站,燒烤攤的油煙還在老城區的巷子裡飄著。沒有人知道檔案館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夜晚有多少條命令從一間碎了窗戶的辦公室裡傳向了四面八方。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ReZW3sOTo
水泵房那邊,周墨低頭看著手機上李清雪剛發來的消息——「不要回家。」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Gxo9tA07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