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材必成神 - 水泵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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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四十分，周墨提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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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水泵房在臨川河下游，廢棄了起碼十年。紅磚牆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在夜風裡翻出一層銀灰色的浪。鐵門虛掩著，鏽跡在上面肆意蔓延，像一片片乾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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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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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比想像中寬敞。一台巨大的鏽蝕水泵蹲在廠房中央，像某種史前生物的遺骸。月光從破損的天窗篩下來，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幾何圖案。空氣裡有股霉味，混著鐵鏽和河水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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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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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二層的檢修平台傳來。周墨抬頭，李清雪站在欄杆邊上，手裡握著一個保溫杯，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陽台看風景。她沒有穿校服。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袖口收得很緊，長褲也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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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約的我，」周墨說，「我沒理由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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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從樓梯上下來，靴跟敲在鐵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她走到周墨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藉著月光看他。不是那種打量，而是確認——像在確認眼前這個人還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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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豪的事，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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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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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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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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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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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李清雪說，「我叫你來，是為了讓你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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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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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泵房外傳來河水拍岸的聲音，沉悶而有規律。遠處有一艘運沙船的馬達突突地響著，由近到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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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覺醒失敗的時候，我就在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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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忽然開口，語氣依然很冷，但多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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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年前。你站在覺醒台上，覺醒台一點反應都沒有。全場都在笑。我旁邊有個女生說——」她頓了頓，「她說這人怎麼還有臉站在上面。我當時沒有反駁她。因為我也覺得你應該趕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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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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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你又來了。補錄批次，一百二十個人，九十七個過了，你還是沒過。那年我在體育館登記卡牌，看到你一個人從操場往外走，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摔了一跤。沒有人扶你。你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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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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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李清雪直視著他，「你三次覺醒失敗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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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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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過你的完整檔案。不是學校那份——是我爸公司數據庫裡的原始報告。」李清雪從夾克內袋裡抽出一個極薄的平板，點亮，遞到他面前，「你看最後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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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一份掃描文件，標題寫著《臨川市歷年覺醒數據匯總》，密密麻麻的表格裡，周墨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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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三次測試，精神共鳴值：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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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數值沒什麼異常。但李清雪手指滑到最後一欄，點開了一個折疊起來的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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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檢測，該被試體內存在高強度精神封印反應，疑似人為施加。建議進一步調查。備註人：林鶴年，檢測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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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年？」周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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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檢測員。寫完這條備註之後一週，車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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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泵房的氣氛瞬間變了。連河水的聲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變得沉悶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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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被人種了封印。」李清雪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而且種封印的人，殺了檢測員。你不是無法覺醒——你是被人壓住了。周墨，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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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回答。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敲了一口鐘。封印。人為施加。檢測員死了。十八年的「廢物」標籤，不是因為他不夠格——是有人不讓他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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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他在意識深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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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聽。」李白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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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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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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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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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中你的那天晚上，我突破封印的時候就知道了。」李白的語氣淡淡的，「那道封印很強。你三次覺醒失敗，不是因為你沒有天賦——是你的精神力還沒衝出來，就被封印壓回去了。我能突破它選中你，是因為我不走正規覺醒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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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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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你有什麼用？你連劍氣都發不出來的時候，知道仇人的名字只會害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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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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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在他胸口翻湧，但他把它壓住了。不是不憤怒，是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那道封印是誰種的？為什麼種在一個嬰兒身上？檢測員被殺，說明這件事背後有一條完整的鏈條，覆蓋了檔案、檢測、甚至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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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查這些？」周墨問李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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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把平板收起來。月光落在她側臉上，線條冷硬，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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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爸的公司，三年前開始被覺醒者協會打壓。」她說，「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商業競爭。後來我爸花錢查了內部資料，發現打壓我們的指令，源頭和你的檔案被標記，是同一個人簽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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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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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市覺醒者協會會長，」李清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孟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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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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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把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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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級覺醒者，卡牌是神話品質的【托塔天王·李靖】。臨川市覺醒者協會會長，也是整個臨川地區級別最高的人。」李清雪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在讀一份簡歷，「他手下有四個理事，趙天豪的父親趙振海是其中之一。方亭午是他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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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幫我，是因為你爸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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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李清雪直視著他，「但現在不是了。今天上午，你在教室裡扛了趙天豪三拳。所有人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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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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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原始檢測報告上說你身上有封印。如果你能在封印還在的情況下扛住孫堅的虎威之拳——」李清雪停頓了一下，月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臉上，「說明封印已經鬆動了。或者，已經被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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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封印真的被突破了，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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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孟觀海一定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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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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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查過了。」李清雪的語氣變得沉重，「精神封印不是普通人能種的。那是只有達到A級以上的精神系覺醒者才能使用的高階禁術。施用一次需要消耗極大的精神力，甚至可能導致卡牌降級。沒有人會為一個普通人的嬰兒花這種代價——除非這個嬰兒身上有某種他們害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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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孟觀海就是種封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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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直接證據。但三年前所有指向封印的調查都被壓下去了，壓下它們的權限來自協會會長辦公室。再加上檢測員的死——」李清雪抿了抿嘴唇，「這些事拼在一起，至少說明一件事：孟觀海在保護某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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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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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泵房外面風變大了，爬山虎的葉子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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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任你，你知道吧。」周墨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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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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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這些，不是因為你看得起我。是因為你需要一個人來對抗孟觀海。而你一個人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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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李清雪坦然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困境，「清雪集團在臨川市看著風光，但孟觀海一句話就能讓我們破產。我S級的卡牌看著厲害，但在孟觀海面前什麼都不是。我需要一個他掌控不了的人——而你恰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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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看著她，月光把她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這個女孩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句廢話，連求助都說得像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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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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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什麼都不用。但有一件事你必須知道——孟觀海已經盯上你了。方亭午今天去你家，不是趙天豪叫的。是孟觀海派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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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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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回去之後會寫一份報告。報告上的結論可能是『無異常』，也可能是『建議進一步調查』。如果是後者，下一次上門的就不是方亭午了，是孟觀海的直屬執法隊。那些人——」李清雪的語氣終於變了，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恨意，「他們殺人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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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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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三年前，他們來過我家。我爸的腿就是那時候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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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泵房裡的沉默壓下來，比剛才的每一次都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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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周墨開口：「今晚為什麼帶保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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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他會突然換話題。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保溫杯，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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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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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保溫杯遞過去。周墨接過來，擰開蓋子。裡面是白開水，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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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失眠？」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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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打斷我爸的腿那天晚上開始。」李清雪說，「三年了，沒睡過一個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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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把保溫杯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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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查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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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但大部分都沒有用。」李清雪靠在牆上，黑色的夾克幾乎融入了陰影，「孟觀海在臨川市經營了十五年。協會、政府、警察局，全是他的人。我爸花了三年時間找到的所有證據，加起來連他的指甲蓋都掀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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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還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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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找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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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輕得像一句自言自語。周墨忽然覺得這女孩身上有種熟悉的東西——不是氣場，不是能力，是那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沉默。和他被全校嘲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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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孟觀海這麼強，為什麼他還要種封印壓我？」周墨問出心裡早就在轉的問題，「一個A級覺醒者，在一個嬰兒身上種封印——這說不通。如果他怕我，殺了我不是更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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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李清雪說，「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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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殺你會暴露他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李白的聲音在周墨腦海裡響起來，「小子，我想到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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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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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聽她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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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雪繼續說：「除非不是他種的封印。十八年前孟觀海還不是A級，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級覺醒者。那個時候能種精神封印的人，整個臨川市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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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的眉頭皺了起來：「所以種封印的另有其人，孟觀海只是負責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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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他在保護什麼？又為什麼害怕封印被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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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間，李清雪的平板忽然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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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變了。不是驚慌，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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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午的報告提交了。」她把手機屏幕翻給周墨看，「結論是——建議啟動社會安置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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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早就寫在檔案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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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檔案上寫的是『三個月內無覺醒跡象就啟動』。方亭午的報告把時間改成了——」李清雪的語氣沉了下去，「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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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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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會已經通知了學校，以『不適合繼續學業』為由，讓你從明天開始離校。」李清雪收起手機，直視著他，「他們要動手了。一旦進入社會安置程序，你會被送到城外的礦場。礦場是協會直管的，到了那裡你就徹底消失在體制裡了，誰都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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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在意識深處，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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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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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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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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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打？」李白笑了一聲，但笑得很認真，「你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但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說清楚——你今天晚上如果要用我的力量，就不是在廢車棚裡割草那麼簡單了。外面那些人，是真的會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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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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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李白說，「怕你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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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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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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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殺人這件事，開了頭就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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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沒有回答這個話題。他現實中抬起頭，看向李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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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場的大門朝哪開？」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jbpzc2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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