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坐在我隔壁 - 夏日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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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刷地刷了四小時候，原本地板的汗味尿味被消毒藥水給取代，從門口望去，每片木板泛著一層亮光。

主任滿意地點頭說道：「看來你們有認真刷地，此外忠豪你反省的態度，我很滿意，原本十二小時，給你們打個折，之後補作四小時，就給你們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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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緊道謝，沒想到就這樣糊弄過去，哪有什麼反省態度，我聽了差點沒笑死。我們根本就沒真正服氣，明明我也是整件事的受害者，卻沒有人站在我的立場替我說話，全當我是暴力分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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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繼續說些無關痛癢的勉勵屁話，我擺著出笑臉，連聲說是，心裡只想著他趕快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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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今天就先到這，你們可以走了。」

我們三人飛也似地跑出校門口。

主任在我們背後大喊：「別用跑的。小心哪！你們這些人……」

誰還在乎主任說什麼啊！剩餘的假日不能再浪費在學校上。

我衝到學校附近的麵店，點一碗肉羹麵、貢丸湯。

老闆端上來時，跟我說：「先付錢，這樣總共一百一十，你是學生算你一百就好。」

我掏口袋，沒錢包，那大概在背包，翻了翻，找不到錢包，全倒了出來，有文具、小說、筆……唯獨沒有錢包。

「老闆不好意思，我忘了帶錢，不然我下次給你。」

「你說什麼？你是哪間學校？來我們店吃白食。」

「老闆，我不是故意的，不然我回去拿錢。」

「我都端出來，你才跟我說沒錢，好啊！放你回去拿，你還會回來嗎？」

「老闆，我真的不是故意。」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像你這種人我見多，真正忘了帶錢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你哪間學校？幾年幾班？」

我緊張地說不出話，不知道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但我說我不是故意忘了帶錢包，眼前的大叔卻不願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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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弟弟那碗肉羹麵和貢丸湯就算在我的單上吧！我相信他講的話。」

老闆恢復平靜：「這樣真的可以嗎？」

「這有什麼關係呢！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就結掉。」

「既然大哥都這麼說，那就跟你結，這些加起來兩百二。」

這位看起來三十幾歲的男子掏出千元大鈔說：「給你找。」

我連忙向這位大叔說聲道謝。

「欸！有甚麼好客氣，誰都有不方便的時候，請坐！」

我順勢便跟大叔同桌。

「嚇死我了！還好你幫我這個忙，不然我又要被學校記過，搞不好還會被退學。」

大叔大笑：「有這麼嚴重嗎？不過是忘了帶錢出面。」

「唉！最近我惹出太多事，已經是學校眼中的問題學生，再加上這件事，我不知道……會怎麼樣？」

「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件事說來就是個笑話，我們班有個女生在搭公車時被隔壁班的男生摸屁股，我看不下去找人來教訓一下那個男同學，誰知道那個男同學說我只是好心要幫她整理褲子，因為有甚麼該死的股溝，結果我最後卻變成壞人，這對我也太不公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感受？」

「我覺得整件事說不通，沒道理啊！」

「沒錯，這件事當然很沒道理，不過你的感受是什麼？」

「我覺得很可笑，我像個小丑。」

「沒關係，但這件事本身是個誤會，憑心而論這不能全怪你一個人。」

「這是我聽過最有道理的一句話，這真的不能全怪我。」

我深深嘆口氣。

「別太難過，你已經做到最好，但人生十有八九不盡人意，對吧？」

「我是沒想到會是這樣……說真的，事情本來可以更好。」

「你覺得遺憾是嗎？」

「遺憾？我也不覺得需要遺憾什麼？反正我就是個衰人，卻想要當英雄，真是太好笑了！」

中年大叔不再說話，安靜地吃麵。

他是不是覺得我很煩，我岔開話題：「你有想過要當別人眼中的英雄嗎？」

大叔笑了笑：「我沒有這個想法，以前或許有過，現在我是個無聊的叔叔，每天兩點一線的工作。」

「我現在完全沒這個想法，我發現我做得再好，再別人眼中還是個……」

「屁嗎？」

我哈哈大笑，「你怎麼知道？」

「你的個性很像我的弟弟。」

「怎麼說？」

「他跟你一樣也想當英雄，但沒有人瞭解他，也常搞得自己遍體鱗傷。」

「你弟弟該不會也讀這間學校嗎？」

「是啊！你認識鎮經同學嗎？」

我頓時無言，流出一身冷汗。

「你是鎮經的哥哥？」

「是啊！我弟……他造成的麻煩，當哥的真的很頭痛，但你還願意相信他嗎？他不是你眼中的那種人。」

「我……我……我想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對不起。」說完我顧不上那碗麵，我轉身便要跑走，我實在沒有多少勇氣面對鎮經的哥哥，我他媽是個懦夫。

「你把麵放在這，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當我遲疑時，大叔又說：「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吃飽重要吧？」

我坐回位置，不敢看大叔，只看著熱騰騰的麵湯說：「我真的很抱歉，我想我真的錯了。」

「吃麵吧。」

我夾起麵吃，吃不出什麼味道，腦袋不斷地在反芻這幾天累積的所有事情，吃完麵後，我帶著沉甸甸的腦袋離開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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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超商買個冰咖啡，天氣熱到我無法冷靜。

「阿飛，你怎麼印堂發黑？」

是智銘，我不想理他，繼續喝大杯冰美式。

「你是不是知道那件事打擊太大。」

「你是說我誤會鎮經這件事嗎？你想太多了，這算甚麼？」

「你還不知道，那當我沒說。」

「你什麼意思？」

智銘露出超賤的賊笑，他最討人厭的就是這一點，如果他改掉這個缺點，他還不至於長得那麼猥瑣，但智銘就是智銘，他是不可能改的。

「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

「你確定？」

他人便是這副德性，你越好奇他就不肯說，你沒興趣，他反而自己就會忍不住說出來。

我喝著咖啡，等他自己說出口。

「阿飛，我就跟你說吧！你不要昏倒在地，小婷她好像有男朋友，我剛剛看見她跟一位大學生手牽手逛老街，發在IG限動上。」

「這到底跟我有甚麼關係？我跟她只是一般朋友，她愛跟誰出去，也不關我的事。」

「你前天不是幫小婷出頭嗎？結果人家早就有男朋友，你被當工具人，你自己還不知道，還好我有看到，不然你還在對小婷有幻想。」

我心裡冷笑，你最好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我若無其事地喝冰咖啡，只要夠冷靜，智銘就沒辦法得逞。

『你不是來看我笑話嗎？抱歉讓你失望，我一點事都沒有。小婷雖然是美女，也只不過是隨處可見的美女，她在我心裡根本算不上什麼。』

我一口將咖啡喝完，正想頭也不回離開超商，外面卻下起午後雷陣雨。慘了，沒帶傘，我只好看著淅瀝淅瀝的大雨，跟智銘待在超商。

我不能離開這，空氣尷尬到幾乎讓我窒息，偏偏我又覺得很孤單，便開口：「智銘，你知道原本我和小婷是男女朋友，如果沒分手的話，今天牽著小婷逛老街的人是我。」

「什麼？真的有這回事？」

我掏出照片，「她是我的前女友。」

「幼稚園不能算啦！」智銘接過照片大笑。

「那時候反而是人最單純、最真實的時候，還沒有被污染的狀態。」

「哈哈哈！你這樣講別人會覺得你是戀童癖。」

「我不是，我只是想逃避人際關係。」

「你這麼突然那麼認真，這不像你。」

「沒有甚麼像不像，這就是我，覺得人際關係很麻煩。要怎麼樣相處才不會造成傷害？」

「你問我？你覺得我看起來像什麼耶穌佛祖嗎？」

我搖搖頭。如果你像的話，我反而不會問你，因為我本來就沒有期待得到答案。

智銘說：「處的來就處，處不來就走。這是我找到的答案。」

我說不出話來，這是什麼混帳邏輯，但卻有幾分道理。

我搖搖頭。如果能那麼簡單就做到，我就不會坐在這喝冰美式。

「但這個答案可能對你沒用，你太在乎別人怎麼看你了！」

我放下手中的冰咖啡，問：「你覺得如果沒有小婷，我還會幫怡君出頭嗎？」

「我想你還是會幫，不過，如果沒有小婷，你就不會這麼戲劇化。」

「怎麼說？」

「沒有小婷，你沒那麼做作，但小婷一出現，你就以為你是主角，開始各種浮誇的表演，你是演得很感動，我卻看得很尷尬。」

智銘說完便從書包裡拿出雨傘，離開超商。而我被他碎唸後，只是默默撕開封膜，將冰塊含嘴裡，讓乾燥的舌頭感受到冰冷，不時用舌尖舔著冰塊的空洞，難道這就是我十七歲的夏日午後嗎？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QsTBSO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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