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坐在我隔壁 - 你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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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外星人要轉到我們班。當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是透過黃小婷口中，那時我們在班上拼桌吃午餐。她凡事都要問到底，認真的樣子像是著了魔，我常覺得她反應也太過度了。

我夾起滷蛋，不在乎地說：「外星人來也沒什麼好驚訝。」

黃小婷吃驚地張開口，那一刻我有點擔心她吃進去的白飯會掉出來。

「你怎麼可以這麼淡定，是外星人，不是外國人，是那個坐著幽浮在宇宙流浪的外星人啊！」

我嚼著滷蛋說：「然後呢？」

她翻了一圈白眼說：「難道你一點也不感到興奮嗎？這可是有史以來人類真正與外星人接觸。」

我接不上話，我對外星人一點也不感到好奇。

「你是不相信有外星人嗎？」小婷接著問

我夾起一塊瘦肉邊嚼邊想怎麼回答她，也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確定……還沒來得及回答，忽地有人插嘴：「我有看到外星人喔！」

「真的嗎？在哪裡？長什麼樣子？」

插嘴的人是智銘，他長相不在一般人的審美上，因為有一雙瞇瞇眼，同學都叫他瞇瞇眼，我卻覺得他的特色是在那雙像哥布林的尖耳朵，不過其他同學似乎沒有發現到這點。

智銘抬高音量說：「長得很一般啊！跟一般人沒什不一樣。」

「什麼叫長得很一般，是外星人啊！你確定你沒認錯嗎？」

「沒有錯，我在校長室的走廊親眼看見一票官員護送外星人。」

「是男？還是女？」

「看起來像女的。」

「漂亮嗎？」

「普通，長相就在中間質。」

她拉下臉，揮揮手說：「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智銘嘀咕著說：「是在趕蚊子喔！」便轉身離開。

我吃到這時便當也快剩沒幾口。

「你怎吃這麼快，是用吞的嗎？」

我吃完最後一口飯，抽起衛生紙抹嘴說：「那是因為妳的注意力都在外星人身上！」

「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迅速收起便當盒，可能是吃飽後想睡覺，忍不住打個大哈欠：「宇宙這麼大，出現外星人也沒什麼好奇怪，在說了，你不覺得我們的班導比外星人還奇怪嗎？」

小婷露出困惑的眼神：「他哪裡奇怪了？」

我湊近她耳邊小聲地說：「他會在午休時，跑去男廁，一去就是幾十分鐘，還發出奇怪的呻吟。」

「他在裡面幹嘛？」

「不知道，我沒進去看。」

「好奇怪。班導看起來蠻像老師，不像怪人。」

我忍不住笑出口：「什麼叫蠻像老師，他就是老師啊！」

「是沒錯啊！但在廁所裡呻吟聽起來就很變態。」

「我是覺得班導有時候蠻怪的。只不過你都沒發現嗎？」

小婷微微地搖頭。她是班上的核心人物，會發現到才奇怪，只有像我一樣的邊緣人，才會注意到那些奇怪的另一面。

其實我常對小婷很不耐煩，但每次午休她都會找我拼桌吃飯。她的長相是長在主流審美上，五官落在平均值，有種不具攻擊性的平衡，這樣反而是受歡迎，如果臉上有一點特徵太突出，比方鼻子稍微高幾厘米，那她也不會大受歡迎，她恰好吻合均衡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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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我眼裡，她反而是沒什麼特色的美女，但為什麼我還是拒絕不了她，帶著厭惡感跟她相處，每天中午依然跟她拼桌吃飯，甚至還有微醺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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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我在放學的人潮中走向火車站。黃小婷被一群朋友簇擁著要走向另一條街道，聽說他們是要去逛學校附近新開的遊樂場。

「你要一起去玩嗎？」小婷對我招手。

我謝絕她的邀請，獨自走入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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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不一樣。」刺耳帶著攻擊性的聲音在火車月台炸開。我抬頭看，有兩人在吵架，他們揮著便當盒互相攻擊，金屬撞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直到被呼嘯而來的月台風掩蓋，我跨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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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底在吵什麼？不一樣又怎麼樣？

每天便當都吃同樣的菜色，難道不膩嗎？我在火車上想著便當的問題，雖然這跟那場吵架毫無關係，但可能快到晚餐時間了，思緒不由自主地聯想在一起。

「媽，晚餐吃什麼？我想吃點不一樣的。」進家門後，我直奔廚房。

一眼看到檯面上的蔬菜、肉片和蝦子，心裡涼了大半。又是火鍋。

「媽，妳又煮火鍋喔？」

「火鍋你不愛吃嗎？」

「妳一定是懶得煮，才弄火鍋吧。」

「才不是，我是忙到沒時間煮！」

我嘀咕著：「妳什麼時候有時間過？」

「你說什麼？不要像個糟老頭一樣碎碎唸。」

我閉上嘴，上樓回房。

百無聊賴地癱在椅子上，書包隨手丟在床。腦袋裡突然浮現黃小婷在遊樂場的樣子。她那種人，一定會為了夾到一隻布偶開心半天吧。哼，好膚淺。

想起她背包上那隻洗到快變黑色的鯊魚娃娃，明明髒得要命卻捨不得丟，真是個小氣的女孩。還有她上課轉筆的動作，像馬戲團雜耍一樣無聊，更糟的是，她轉筆時那副恍神的表情，竟然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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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想她了！」我扯開喉嚨大叫，試圖驅逐腦中小婷的身影。

「阿飛，怎麼了？」媽在樓下喊。

「沒事！」

「哼，叛逆期。」媽碎唸了一句，腳步輕快地走遠。聽起來家裡好像發生了什麼好事，大概是爸調薪了，或者是媽的股票漲了。

我打了個哈欠。這世界好無聊。我拿起桌上的小說消磨時間，卡謬的《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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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我們一家三口圍在火鍋前。

爸爸在撥蝦時說：「你很幸運喔！」

我摸不著頭腦，爸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爸一口吃進蝦子後，才緩緩開口：「我們家被學校選為寄宿家庭，明天外星人就會住進我們家。」

「那我可以搬出去嗎？」我絕望的想跳進火鍋裡自沉。

「可是，你要想零用錢會加倍喔！政府會撥款給我們家補助。」

「那外星人什麼時候搬進來？」

「明天上學你就會見到她，再帶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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