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患得患失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沈韞微與雲九傲之間，依舊維持著那種斷斷續續的尺素傳書。
每當沈韞微忍不住提筆寫信送去夜闕時，雲九傲最初的回信總是來得極快，彷彿他隨時都在等著她的信一般。可這種熱絡往往維持不了幾次，便會重演之前的模式——他回覆的話語越來越簡短，直到最後徹底沒了下文。
這種反覆無常的頻率，讓向來灑脫通透的沈韞微，心底竟罕見地生出了一種名為「患得患失」的情緒。
每當信件送出後，她便總會不由自主地期待著回音。收到他火速送回的信箋時，那一整天的心情都會不自覺地變得極好；可當等待的時間拉長，或是話題再次硬生生斷掉時，她的心底又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有時候，她提筆寫了洋洋灑灑好幾頁想與他分享的事情，可寫完後看著那厚厚的信紙，又會突然頓住。
「寫這麼多……會不會太越界了？」
她咬著唇，將寫好的信紙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重新鋪開紙筆，字斟句酌地刪減篇幅，只留下幾句看似無關痛癢的客套與閒聊。
又有些時候，上一次信才剛斷了音訊沒幾日，她便又鬼使神差地想寫信給他。可剛拿起筆，腦海裡卻又冒出各種奇怪的念頭：若是寫得太頻繁，會不會打擾到他？他身為夜闕閣主本就公務繁忙，或許他骨子裡根本就不喜歡這種頻繁寫信的習慣？
沈韞微被自己這些反反覆覆、猶豫不決的念頭弄得有些心煩意亂。她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變得這般小心翼翼，只能將這一切歸咎於「不想失去這個難得的好朋友」。
⋯
而這數月以來，季州的地下世界也經歷了一場天翻地覆的洗牌。
歷經殘酷的血戰，雲九傲憑藉著深不可測的謀略與鐵血手腕，終於將那股如野火般的叛亂勢力徹底剿滅。在最後一戰中，他一刀刺穿了那位叛庭元老的胸膛，徹底平息了這場動蕩，再次震懾了整個地下世界。
然而，夜闕雖然勝了，也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可謂是元氣大傷。
為了不讓外界察覺到夜闕此刻的虛弱，雲九傲必須對外嚴密封鎖消息，對內則強撐著千瘡百孔的身體，雷厲風行地穩固勢力、休養生息。同時，他還要分出心神，趁此機會將各堂口裡那些不乾淨的暗樁與探子徹底清洗一遍。
在這種極度高壓與勞心勞力的狀態下，他的胎毒已經到了幾乎壓制不住的地步。
就在雲九傲覺得自己這具身體或許真的撐不了多久時，那兩位醫毒雙絕的長老，終於派心腹送來了一封密信。
信裡，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兩位長老翻遍了古籍，經過無數次的推演，終於找到了一組有機會替代絕跡藥材的配方組合。若是一切順利，此法不僅能將他體內那深植骨髓的陰毒徹底根除，且憑藉著他常年修習內功打下的好底子，只要日後悉心調養，他的壽命與身體狀況便能與常人無異，不會留下任何短命的後遺症。
然而，壞消息是——這套拔毒之法乃是首創，風險極高，成功率大約只有五成。
那西域禁藥的設計本就極其陰毒，畢竟是從未使用過的法子，因此在替換藥材後的拔毒過程中，只要雲九傲的體內出現任何特殊的狀況，或是有一絲微小的變因，都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反效果，甚至當場毒發身亡。
除此之外，長老還在信中特意叮囑了兩點。
其一，這替代配方中有一味極寒之藥與另一味奇藥，兩者相遇後，會產生一種無法避免的副作用——那便是會褪去他原本的髮色，從此之後，他新長出來的頭髮，將再也無法維持原本的烏黑。
其二，這毒與他共生了二十出頭年，拔毒之藥絕不可用得太猛，否則他的經脈會承受不住。這注定將是一個漫長且痛苦的治療過程，需要時間慢慢去磨。
幽暗的密室內，雲九傲捏著那封密信，蒼白的唇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肆意、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笑意。
五成的機會？
對於一個從小就被斷言活不過成年、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長大的暗夜之王來說，五成的生機，已經是老天爺給他最豐厚的恩賜了。
至於滿頭銀髮？他雲九傲何時在乎過這副皮囊的模樣。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徹底擺脫這身令人作嘔的胎毒，只要……能有資格，乾乾淨淨地走到她的面前。
別說是一頭銀髮，就算是剝皮抽骨，他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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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明天就可以再次見面啦😍要慢慢變好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knPI3H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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