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破冰之交
三年的時光,對於季州夜闕而言,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脫胎換骨。
在雲九傲那令人膽寒的鐵血手腕與深不可測的謀略下,夜闕不僅肅清了所有的內亂,勢力更是呈爆發式地向外擴張。從中原的暗殺情報網,到沿海各州錯綜複雜的海上商路,皆被他牢牢地握在掌心。
江湖上,再也無人敢輕視這位年紀輕輕的夜闕閣主,眾人敬畏地稱他為「暗夜之王」。
在外界的傳聞中,雲九傲神祕莫測、極度危險,且行事全憑喜怒、不按牌理出牌,是個絕對不能招惹的煞星。
然而,這位高高在上的暗夜之王,卻在尋藥的途中,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個「變數」。
那是在兩年前的一場地下珍稀藥材拍賣會上。雲九傲為了尋找一味能壓制胎毒的奇藥,親自隱匿身分前往。
就在他準備以重金強行拍下那味藥材時,一個穿著錦衣、搖著玉骨扇,笑得像隻成了精的狐狸般的少年,硬生生地湊到了他面前。
這少年是藏鋒谷的少主,鳳南辭。
藏鋒谷在江湖上地位超然,以出產各類頂尖暗器與奇珍異藥聞名。鳳南辭作為少主,天生便長了一副長袖善舞的玲瓏心思。他極擅交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頂著一張笑眯眯的臉,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是個標準的「笑面虎」。
「這位兄台,這味『冰魄雪蓮』雖然罕見,但若是不懂炮製之法,服下去可是會要人命的。」鳳南辭自來熟地一屁股坐在雲九傲旁邊,扇子一合,笑嘻嘻地說道,「我看兄台氣息冷沉,想必是體內有極寒或極熱的陳年痼疾。不如這樣,這雪蓮讓給我,我藏鋒谷免費替兄台煉製幾瓶能緩解痛苦的丹藥,就當交個朋友,如何?」
雲九傲當時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換作常人,早就被雲九傲身上那股實質性的殺氣嚇得退避三舍了。可鳳南辭偏不。他不僅沒滾,反而越挫越勇,硬是憑藉著藏鋒谷的財力與他那張能說善道的嘴,在拍賣會後死皮賴臉地纏上了雲九傲。
「哎呀,雲閣主,別這麼冷淡嘛!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們藏鋒谷的藥可是天下第一!」
起初,雲九傲對這個聒噪的傢伙煩不勝煩,甚至動過幾次殺心。但鳳南辭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不僅對他的冷臉毫不在意,甚至在察覺到雲九傲胎毒發作時,二話不說,直接動用了藏鋒谷最核心的秘藥資源來幫他。
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雲九傲骨子裡從未真正泯滅過人性。
在鳳南辭那種毫無保留、甚至有些厚臉皮的真誠攻勢下,雲九傲心底的那層堅冰,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他開始默許了鳳南辭偶爾闖進他的議事大殿,也習慣了身邊多一個咋咋呼呼、卻永遠不會背叛的聲音。
⋯
這日深夜,胎毒再次如期而至。
雲九傲靠在床榻上,正準備咬牙硬扛過這漫長的一夜,房門卻被人「砰」的一聲推開。
「雲哥!快快快,試試這個!」鳳南辭風塵僕僕地衝了進來,手裡獻寶似的捧著一個白玉瓷瓶。
雲九傲眉頭微蹙,只是無奈地看著他:「你又搞了什麼名堂?」
「我這大半年翻遍了藏鋒谷的古籍,終於讓我老爹調配出了這個!」鳳南辭將瓷瓶塞進雲九傲手裡,一向嬉皮笑臉的模樣難得多了幾分認真,「這藥治標不治本,沒法根除你體內的胎毒。但是,它能極大地麻痺痛覺,護住心脈。以後你發作的時候吃一顆,至少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熬得死去活來,晚上也能安穩睡個好覺了!」
雲九傲握著那冰涼的瓷瓶,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拔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
那一夜,是雲九傲第一次沒有在徹骨的疼痛中看著天亮,雖然經脈深處依然有隱隱的寒意,但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卻被大幅度地壓制了下去。
他在黎明前,久違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翌日清晨,雲九傲站在夜闕總舵的露台上,看著遠處波瀾壯闊的海面。這名暗夜之王,身後依然站著令人膽寒的殺手,但他的身邊,卻多了一個喋喋不休、正啃著蘋果的快樂同伴。
命運的齒輪,在經歷了無數的血淚與磨礪後,終於悄然轉向了光明的方向。
而在這片與離州相隔遙遙的海域上,他即將迎來他此生,最溫暖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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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小鳳對於雲哥的人生來說算是很重要的一個轉折~~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hxXuWfNh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