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踏骨為階
兩年的光陰，對於夜闕的阿九來說，則是踏著無數屍骨向上攀爬的血路。
這兩年裡，影衛營那座人間煉獄，將幾百個鮮活的生命吞噬殆盡。最終活著走出那扇黑石大門的，只有十個人。
而十四歲的阿九，是這十人中當之無愧的魁首。
他每一次出招，都像是野獸撕咬獵物般，只有極致的速度與一擊斃命的狠辣。在同儕與教頭的眼中，阿九就是一個沒有痛覺、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但只有雲九傲自己知道，他不僅僅要做一把普通的刀，他還要做那把能架在持刀人脖子上的利刃。
從影衛營脫穎而出後，阿九並沒有安於做一個普通的底層殺手，他開始展現出令人心驚的謀略與耐心。
每次長老會下達任務，他總是主動挑選那些最危險、最棘手，甚至是其他頂尖殺手都不敢接的死局。他曾在漫天大雪中潛伏三天三夜，只為取下敵對勢力首領的首級；也曾單槍匹馬殺入重圍，替夜闕奪回極其重要的名冊。
他不僅任務完成得乾淨俐落，更可怕的是，他總能精準地將任務的結果，引導成對那幾位掌權長老最有利的局面。
那些當年背叛了雲朔、如今在夜闕中呼風喚雨的長老們，起初只是將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當作一把好用的快刀。可漸漸地，他們發現這把刀不僅鋒利，還極為「聰明」與「忠誠」，甚至能在暗中替他們解決掉許多派系鬥爭中的麻煩。
⋯
這日深夜，夜闕總舵的議事大殿內，燈火通明。
阿九穿著一身象徵高階影衛的玄色緊身暗紋勁裝，半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手裡捧著一個染血的木盒——那是夜闕一個叛逃堂主的項上人頭。
坐在高位上的大長老滿意地看著木盒裡的戰利品，再看向底下那個沉默寡言、猶如一頭幼狼般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阿九，你這兩年為夜闕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這一次更是替本座拔了這根眼中釘。」大長老捻著鬍鬚，緩緩開口，帶著上位者的施捨道，「從今日起，你便調入內閣，做本座的貼身暗衛，直接聽候長老會的差遣。」
調入內閣，意味著他終於跨越了底層的泥沼，正式踏入了夜闕的權力中心。
「屬下，誓死效忠夜闕。」
阿九低下頭，嗓音沙啞而平靜，做足了一個卑微殺手該有的恭順與冷漠。
然而，在無人能看見的陰影裡，少年那雙猶如深淵般的黑眸中，悄然翻湧著戾氣與嘲諷。
他認得這個大殿，連空氣中燃著的薰香都無比熟悉。七年前，他的父親雲朔便是站在那個高位上，而這個如今高高在上的大長老，當年不過是跪在父親腳下、搖尾乞憐的一條狗。
雲九傲體內的胎毒因為連日的廝殺與奔波，正隱隱作痛，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著他的骨髓。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將所有的仇恨與痛苦死死地壓在心底，任由它們發酵、淬鍊。
他已經成功走到了這些仇人的身邊。接下來，他會用最深沉的耐心，一點一點地摸清他們的底細，挑撥他們的關係，直到將他們引以為傲的權力網絡，親手撕得粉碎。
這場名為復仇的棋局，夜闕少主，終於正式落子。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0tqNgeK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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