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過，這日的風格外暖和
微風捲著初秋桂花的淺香，掠過大學校門的梧桐枝椏，風溫軟得像裹了一層綿絮，不燥不涼，剛剛好撫在人眉眼間。
我站在校門口駐足，指尖輕輕蹭過隨身背的書包肩帶，心裡莫名浮起一種輕飄飄的預感，今天，好像會有什麼不一樣的事降臨。
今天是大學新生報到的第一天，我執意選了旁人都頗為意外的土木工程專業。踏進階梯教室的剎那，喧鬧聲撲面而來，滿室都是新生們的笑談、閒聊，還有幾個男生打鬧追逐的低笑聲，熱鬧滾滾，仿佛大家早就相識許久。
距離第一節早課還有十幾分鐘，授課教授還未到場。我環視一圈教室，前排、中排的座位幾乎都被人早早佔下，桌上壓著書本、水杯，或是外套，明顯都有了主人。
我緩緩將視線移向教室最後排，視線落進角落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男生。
他獨自靠著窗邊，脊背挺得筆直，卻不顯生硬。淺棕色的碎髮被窗縫溜進的風輕輕吹動幾縷，垂在額前。他低著頭，指尖輕捏著一本專業書冊，目光專注落在紙頁上，周身自帶一種清淨疏離的氣質，卻又不讓人覺得難以靠近。
側輪廓線條乾淨利落，眉骨立體，眼睫又長又密，垂落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鼻梁挺直，唇線偏柔。陽光透過玻璃窗斜斜傾瀉下來，籠住他半邊肩頭，髮絲都染著一層淺金柔光，連翻書的指尖都顯得格外好看。
我腳步頓在原地，喉間莫名滾了滾，心跳平白慢了半拍，目光竟一時無法從他身上移開。角落他旁邊剛好空著一個座位，像是特意留出來的一樣。
我攥了攥衣角，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局促，放慢腳步走上後排，在他桌邊站定，聲音放得溫和低緩：「你好，請問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男生聞聲緩緩抬眸。
那一瞬間，他清淺的目光直直撞進我的眼裡，眼眸乾淨澄澈，像山間融雪的清泉，溫潤又帶著一點淡淡的溫柔。他打量了我兩秒，唇角淺淺牽起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聲音低沉乾淨，帶著點慵懶的磁性：「可以，位置空著，沒人坐。」
「謝謝。」我低聲道謝，拉開椅子輕輕坐下，刻意放輕了動作，生怕打擾到他。坐下時，能隱約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混著紙張的墨香，聞起來格外讓人安心。
我沒敢立刻搭話，假意翻著隨身帶的課本，眼角的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飄。他依舊低頭看書，手指骨節修長，翻頁的動作緩慢從容，每一個細節都長在我的審感裡。
僵持了幾分鐘，我終於鼓起勇氣側過頭，小聲開口搭話：「你也是土木新生嗎？我看這間教室都是我們專業的。」
他抬了抬眼，側過半張臉看向我，目光溫潤帶著點笑意：「嗯，剛報到沒多久。沒想到土木男生這麼多，幾乎看不到幾個外專業的。」
「是啊，」我輕輕彎了彎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本邊角，「當初選這個專業，身邊人都覺得太吃力了，我還以為會很孤獨。」
他聽著，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放得更柔了些：「不會。以後上課都在一間教室，慢慢就熟了。」
我心跳莫名輕輕亂了節奏，順勢接話：「我對專業課一點基礎都沒有，聽說土木很難，怕是往後要跟不上進度了。」
他合上书頁，手肘輕輕撐在桌沿，轉過身正對著我，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眼裡的光影：「這門課入門確實不簡單。我高中接觸過一點基建相關的知識，還算看得懂。」
我故作驚訝地看向他：「那也太幸運了。以後我要是遇到看不懂的知識點，能借你的筆記參考一下嗎？」
他眸底的淺笑更深了些，目光定定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柔和：「當然可以。」
頓了頓，他又緩緩補了一句，語氣低低的，帶著點曖昧的餘溫：「以後早課要是來得早，都可以坐這裡。我習慣坐後排，旁邊位置，一向不隨便讓別人坐。」
這句話輕輕落進耳裡，我心頭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裹住，連耳尖都悄悄發熱。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能微微垂眸，聲音放得更輕：「那……那我以後就常來佔這個位置了。」
「隨你。」他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清悅好聽，目光依舊沒從我身上挪開，「有人陪著坐，上課也不會無聊。」
周遭同學的喧鬧依舊在耳邊迴響，可我卻覺得那些聲音都變得遙遠模糊。整個後排角落，只剩下身邊清淺的雪松氣味，身側少年溫潤的話語，還有落在我身上那道溫熱的視線。
我安靜坐著，再也翻不進半頁書，目光總是不自覺黏在他的側臉、垂落的眼睫，還有微微勾起的唇角上。
風依舊從窗縫吹進來，撩動兩人的髮梢，距離近得彷彿呼吸都能交疊。我悄悄記下他說話的語氣，記下他溫和的眼神，記下這個初秋清晨，剛好空著的座位，剛好遇見的人。
往後的日子裡，我總會不自覺提前半個鐘頭來教室，目光第一時間就往後排窗邊掃去。只要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心裡就會落得滿滿的踏實；若是遲了幾分鐘沒看見，便會莫名心不在焉，直到他拎著書本走進教室，走向那個固定的角落，才會悄悄鬆一口氣。
而他也總是會替我留好旁邊的空位，看我走過來，便會自然地往裡側挪一挪位置，留出剛剛好的空間。有時我低頭發愣，他會輕輕用胳膊肘碰一碰我的手臂，低聲提醒我教授來了；有時課間閒暇，他會主動跟我聊專業、聊喜好，話語不多，卻句句都帶著細心的體貼。
我開始習慣他身上的氣味，習慣身邊有他安靜的陪伴，習慣每一次側頭，都能撞進他溫潤含笑的眼眸裡。連下課收拾書本，都會刻意放慢動作，就只想跟他多待一會，多聽幾句他低低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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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我一定會拿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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