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傳】物品五題 - 1.手機

手機似乎曾經有過不同的模樣，那是我在夢裡看到的樣子。

不像現在的手機只有光華透明的玻璃表面，在夢裡它是可以摺疊、像母親的古董粉餅盒樣式，翻開只有小小的螢幕還有數字、文字組成的畫面，折起來時，螢幕和下面的數字鍵是面對面關上的。

現在幾乎已經看不到有數字鍵的物品了，大多是用光感的虛擬鍵盤。

夢裡的我手握著這支不算大的手機，手機是翻開著，螢幕顯現著一串數字，以及兩個字「學長」，看起來似乎要撥號卻被硬生切斷的樣子。

我默默流著眼淚，看著那串數字還有「學長」這個稱呼，不由自主感到難受，就像這個人不會再出現，即使撥了號，我的訊息再也不會也傳到對方的手機似的。

手無意識地縮緊，手機在我手中化為粉塵，在這個黑暗的空間中散落在四周，閃著熠熠的光輝，而我卻聽到了一個熟悉卻想不起來的聲音。

「沒有什麼收不到的訊息，只要你願意用心去傳達。」

然後我倏地睜開雙眼，眼睛聚焦的的位置是房間天花板的日光燈，日光燈的周圍飄著微亮的影子，我分不清楚是光線的殘影或者是灰塵，床頭頂上放著我現在使用的手機，螢幕邊緣微微閃著不同顏色的提醒燈。

那是未接來電的燈號。

我解開手機的指紋鎖，螢幕上顯示一串號碼，並非平常熟悉的人打來顯示的稱呼，我看著這串數字愣了愣……

「『學長？』」

下一秒手上的手機竟然開始震動，同樣的號碼又撥過來，我被突然振動的觸感嚇了一跳，險些把手機摔到床下。

一陣手忙腳亂之後，手機在過程中絲毫沒有斷訊，仍然堅毅地傳來震動的微弱機械音，於是我連忙滑開接聽的按鍵，懦懦地發出聲音。

「喂？」

「……找到你了。」8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r96g4rQ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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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終於找到你了。」

那個聲音和夢中的那個是相同的，是一個沉穩而略帶低音的男性嗓音，他說完話之後我沒有馬上接話，因為總覺得接什麼話都不太適合，我只是拿著手機聽著對方那傳來的風吹聲響，那個人似乎在風很強的地方。

過了一陣子，他也沒有說話，我小心翼翼地問他。

「呃……你是，『學長』？」在說出話的同時我回想了各個認識的學長聲音，但是我發現記憶中並沒有任何認識的學長聲音和他相同。

「你有記憶嗎？」

「什麼記憶？」

「……」

他沉默了一段時間，這幾秒中我聽到他正在移動的聲音，似乎從外面風很大的地方移到了室內。

「有關妖師的記憶。」我本來想要開口詢問妖師是什麼，在發出聲音前他的聲音又從通話孔清晰有力的傳過來。

「以及與我相戀的記憶。」

「……相戀？」

「你和我曾經是戀人。」

我瞠大雙眼，理智告訴我絕對不可能，或許又是哪裡來的惡作劇電話，或許對方根本是愛情片看太多，諸如此類得想法蜂擁而上，然而我卻沒辦法說出任何話反駁他。

就好像事實就是如此。

「現在太晚了，你那邊是半夜吧？找個時間我會再說明。」

「……」

「害怕嗎？」

不知道他問這句話的用意是什麼，但是我聽到這句話卻有種呼吸一緊的感覺，不是被看穿，而是他根本就對我瞭若指掌。

「我……有一點。」

「我不會傷害你，永遠不會。」

明明連臉都沒有看過，根本是完全的陌生人，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我竟然漸漸安心下來。

「你現在叫什麼名字？」

他的問法有點奇怪，好像我以前並不是叫這個名字，但是我有記憶以來從未改過名字，因此我語氣有點不確定。或許他是打錯電話認錯人也說不定？

「褚漾……？」

「『褚』」

通話孔傳來這個字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瞬間一片空白，好像曾經也有誰這樣喊過我……手機這個媒介突然不在了，就好像他本人在我面前一樣，全身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有什麼事情不應該遺忘，而我卻完全不記得了。

「我叫做颯彌亞。」

「會再見面的。」

在我想回點什麼的時候，手機傳來通話結束的聲響，握著的手機不小心滑落在床舖上，我向後倒向枕頭，眼睛瞄到牆壁上掛著的時鐘指向三點，我用手背遮著雙眼，不知道為什麼眼淚開始從眼角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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