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跑教曉我的事 - EP27 - 爸爸的絆倒

這個星期三晚上，我像往常一樣跑完訓練回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還在回想今天間歇跑的感覺，心情不錯。

沒想到，一進屋就聽到浴室傳來巨大的碰撞聲，接著是媽媽驚慌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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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快來啊！你爸跌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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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震，連忙衝進浴室。只見爸爸整個人倒在浴缸邊，右手按著頭，臉色發白。浴室地磚上有血跡，他明顯是絆倒時撞到了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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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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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點呀？！」我大叫一聲，立即衝過去扶他。

爸爸勉強睜開眼，聲音虛弱地說：「沒……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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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慌了，媽媽已經哭出來。我立刻打999叫救護車，然後用毛巾按住爸爸頭上的傷口，另一隻手緊緊握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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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來得很快。醫護人員迅速把爸爸抬上擔架，我和媽媽跟著一起上了車。車上藍燈閃爍、警笛大鳴，我的心跳得比任何一次跑步衝刺時都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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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醫院急症室後，醫生立刻為爸爸做檢查。幸好頭部只是擦傷和輕微腦震盪，需要留院觀察一晚。做完CT掃描後，醫生把我們叫到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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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有糖尿病史，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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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著病歷說，「這次主要是因為下肢無力，腳提不起來才會絆倒。糖尿病長期影響神經和血管，容易出現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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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心裡像被重重壓了一塊石頭。

爸爸今年六十多歲，退休後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算硬朗，但其實身體早已出現各種小毛病。我們一直以為只是年紀大了，沒想到已經嚴重到會突然無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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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和媽媽守在病床邊。

爸爸打了鎮靜劑後睡著了，媽媽坐在床邊，輕輕幫他拉好被子，一邊抹眼淚一邊低聲說：「你爸平時那麼硬朗，為何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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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爸爸，頭上包著紗布，臉上多了很多我以前沒注意到的皺紋和老人斑。旁邊的媽媽，頭髮也已經花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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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強烈地感受到, 父母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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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背對著病床，靜靜地讓眼淚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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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一滴一滴掉在醫院冰冷的地板上，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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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多，我全心投入跑步，減肥、訓練、買新鞋、和景美絲一起練…

我確實改變了很多，但同時，我也冷落了最應該陪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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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以前最喜歡和我聊新聞、聊足球，

我卻常常因為跑完步太累而早早回房睡覺。

媽媽每天煮飯給我吃，我卻很少主動幫忙做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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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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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立刻行動起來。

我去五金店買了防滑扶手，請工人幫忙安裝在浴室、走廊和爸爸常坐的沙發旁邊。又按照醫生的建議，買了一支輕便的枴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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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最初聽到醫生建議他使用枴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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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向是個很有主見、比較固執的人。他這一生做事都有自己一套，不喜歡依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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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次你真的要聽醫生的。」

我輕聲但堅定地說，「我不想再見到你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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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看著我，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反對。

但他那種默不作聲的樣子，讓我心裡更加難受，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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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盯著天花板發呆。

跑步這條路，讓我找回了健康和自信。

但這次爸爸的事卻提醒我: 人生不只是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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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只顧著往前衝，而忽略了身後最重要的人。

我拿起手機，打開和景、美絲的群組，傳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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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這兩天我可能要減少訓練，先處理家裡的事。你們兩個繼續練，我會盡快調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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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話：

「爸、媽…以後我會多些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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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教會我堅持，教會我面對痛苦，但這一次，它也教會我,

真正的長跑，不只是42.195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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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要學會在奔跑的同時，懂得回頭看看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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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7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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