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的拉麵店 - 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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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過那種日子？

被摧殘了一整天，走在回家路上，只想吃一頓好的，然後洗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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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對 Alpha 來說，就是這種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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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做得好，是因為他是 Alpha。

事情做不好，就會有人皺著眉說，明明是 Alpha，怎麼這麼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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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方便。功勞算在性別頭上，挨罵算在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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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路上只剩幾盞半死不活的路燈。餐廳全關了，連便利商店暗掉的招牌看起來都像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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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肚子在叫，響得像下一秒就要破腹而出。

他抹了把臉，心想，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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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股香氣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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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油、肉、蒜片，還有骨湯滾開時那股濃郁犯規的香。熱氣裡帶著油脂的甜，醬油燒過的焦貼著鼻腔鑽進來，勾得胃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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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辨識了兩秒。

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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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真的有一家拉麵店，燈還亮著。

他差點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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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拉開紙門，他人都還沒站穩，已經忍不住急切地問：「老闆，還有營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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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後的人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手上還在切蔥。

刀落得精準無比。

一下、一下，清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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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眼，長眉，戴著白色廚師帽。明明長得秀氣，一眼就看得出是位 Omega。可老闆神情冷得嚇人，連握刀的手都透著一股硬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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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莫名覺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那把蔥。

只要他再往裡踏一步，就會立刻被切成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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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沒回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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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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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貼著一張白紙，字很大，墨很黑，像是生怕別人瞎了眼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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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店為寵物友善餐廳。」

下面還補了一行。

「僅接待 Omega 與 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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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字。

……好吧。

今晚他連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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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他把剛跨進去的那隻腳默默收回來，站在門邊，語氣都低了下來，「那我能外帶嗎？我今天從早到晚只喝了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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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終於開口了。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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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冷冷的，乾脆得像刀背敲在砧板上，半點轉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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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愣了愣。禮貌上他應該立刻轉身離開，可他像是被香味釘在原地，挪不動腳。更尷尬的是，肚子叫得比剛剛在大街上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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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沒什麼反應，把切好的蔥攏進小碟裡。

然後才抬眼，又看了 Alpha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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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被他看得背都繃直了。明明只是來買碗麵，卻有種自己又回到會議室挨罵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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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他現在羞愧得想躲進山洞裡，三天三夜不出門，肚子的堅持還是讓他忍不住露出那種像狗一樣委屈巴巴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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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看了他一會兒。

最後，他很輕地嘆了口氣。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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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三個字。

Alpha 當場覺得自己又重見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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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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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來的時候，才發現店裡安靜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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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販賣機，沒有電視，也沒有音樂。

只有爐火燒著的聲音，還有湯鍋咕嘟咕嘟滾著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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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裝潢很簡樸，木頭吧台被擦得乾乾淨淨，連餐具都亮得反光，像是被人一支一支仔細擦過。牆上的舊木框、泛黃的菜單字樣、白得發舊的布簾，全都有種昭和時代似的老派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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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不再說話，只轉身做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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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麵。

麵團被俐落地拋進大鍋裡，落水的一瞬間，滾水猛地翻了一下，白氣轟地往上竄。麵條在鍋裡散開，很快從生硬的粉白煮得透亮，帶著一點彈性十足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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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身去切叉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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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壓下去時，叉燒外層那圈微焦的邊先裂開，露出裡面油潤的粉肉。肥瘦相間，被燉到剛剛好的肉紋在刀下整齊斷開，表面還泛著一層薄亮的肉汁，光看都知道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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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的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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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邊的計時器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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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回身，俯下去看了眼鍋裡的麵，伸手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麵條，像在聽什麼似的，確認熟度後才把長笊籬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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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撈。

一提。

手腕俐落地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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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水和蒸氣一併被甩開，麵條瀝得乾乾淨淨，只剩剛好的濕潤和熱氣。接著他用長筷快速一轉，把那團麵收得漂亮又緊實，穩穩落進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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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裡已盛好了熱湯。

琥珀色的醬油湯底被麵一砸，貼著碗沿晃了一圈，表面浮著細細一層雞油，熱氣帶著骨香和醬香一起往上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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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燒一片一片鋪上去。

半熟蛋對切，蛋黃濃稠得像快流出來。

再來是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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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伸手抓了一撮，從高處利落往下一撒，蔥花便散在湯面和肉上。最後又添了幾片蒜，熱湯一燙，那股辛香立刻被逼出來，混著肉香一起往外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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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已經有點聽不見別的聲音了。

他只覺得整間店都被那碗麵的味道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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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把碗端到吧台上，瓷碗和木檯接觸，發出一聲很輕的碰響。

「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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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伸手去接，碗燙得他指尖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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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那碗麵，熱氣撲了滿臉，眼鏡都差點糊上一層白霧。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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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喝了一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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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燙。

燙得舌尖發麻，燙得胃都像被那口熱氣直接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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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醬油的香就跟了上來。骨湯熬出來的油脂貼著舌頭滑開，後面跟著肉的甜、蒜的辛，最後才是那種慢半拍浮上來的鮮，整口湯沉甸甸地落進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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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他躺在寒冷雪地上一整天，而終於有人願意把他從地上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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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正在收拾吧台。

這是他今天的最後一位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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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抬起頭，鼻涕幾乎都快流出來了。

「……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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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沒說話。

只是把抹布擰乾，又低頭去洗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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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像是來不及一樣，隨便地抽了張衛生紙擦擦鼻子，又繼續認真低頭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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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很彈，咬下去的時候還帶著芯，吸飽了湯汁卻沒有泡爛。每一口都帶著醬油湯底的香，熱氣衝得他眼眶都快紅了。叉燒更誇張，先碰到舌尖的是邊上那圈像炙過似的焦香，後面肥肉一抿就化，瘦肉卻還留著纖維，鹹香裡帶一點燉的剛好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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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得很乾淨。

連最後一滴湯都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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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頭，小聲說：

「……謝謝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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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背對著他洗碗。

隔了一會兒，才淡淡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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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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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終於出差回來了，超想你們家的拉麵，半年沒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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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客一進門就開始哀號，語氣裡全是劫後餘生似的懷念。吧台後的 Omega 還是老樣子，低頭備料，聽了也只淡淡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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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幾個老客人邊吃邊笑，像是早就聽慣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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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又被拉開。

Alpha 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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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其他人連頭都沒怎麼抬，像是早就習慣他這個時間出現。有人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了老位置；也有人很自然地抬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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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比較晚喔。」

「加班。」Alpha 笑了笑，語氣很客氣，「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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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個剛出差回來的熟客整個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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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 Alpha，又看看門口那張紙。

「本店僅接待 Omega 與 beta。」

字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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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點以為自己半年沒回來，連字都不會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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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怎麼會有 Alpha？」他壓低聲音，震驚得筷子都快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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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老顧客喝了口湯，見怪不怪地笑了。

「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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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 Alpha 那邊抬了抬下巴。

「他已經結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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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客還沒反應過來。

「……跟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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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切菜的手頓了一下，刀尖在砧板上磕出一聲脆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後頸微微露出一小截。

那裡有個很明顯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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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淡了些，卻還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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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面無表情地繼續做麵。

只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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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還站在門口，開口打招呼。

「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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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 沒看他，只把蔥花抓了一撮，利落撒進碗裡。

「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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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乖乖應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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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走去自己的位置坐下。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s3MqTz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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