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丘笔录 -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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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代看似太平盛世，一派安稳。但我从不信这份和平是绝对的。暗处总有硝烟四起，别国的内战、边境的冲突、地下势力的厮杀，只是被隔绝在普通人的视野之外，无人知晓。

我常常会想，就在我晃神的片刻里，世界某个角落，或许正有人在炮火里丧生，或是被炸得遍体鳞伤。

我是一家蛋糕店的老板，表面上只做香甜软糯的点心，讨街坊邻里的欢喜。可没人知道，这间飘着奶油甜香的小店，藏着另一桩隐秘营生——帮人掌眼古董。经手的东西鱼龙混杂，有来路不明的违禁品，也有拍卖会上买来的高仿赝品。

“夏哥！夏哥，楼下有位先生找您！”

“来了。”

我应声下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的穿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上身是简单的T恤，外面套了件冲锋衣，下身却配了条笔挺的西装裤，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渍的战术靴。

视线往上抬，落在他的脸上。脸颊和下颌沾着尘土，看着像是刚从哪个土坑里滚过一圈，风尘仆仆地就直接来了店里。

我心里暗叹一声，待会儿地板怕是又要好好拖一遍了。目光顺势扫过他手里攥着的一卷拓本，单看品相和做旧的痕迹，我心里就有了数——十有八九是赝品。但我面上不动声色，只摆出迎客的模样开口：

“先生想要哪种蛋糕？我们有青提、蓝莓和开心果口味的。”

“开心果口味。”

“跟我来。”

这是我们行内的黑话。正常的蛋糕店，哪会让老板亲自下楼接待散客，更不会特意询问口味。这句问话，本就是用来确认来意的暗号。

我带着男人上了二楼，在沙发上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落座。等他坐定，我才开口：

“那本拓本，你从哪儿弄来的？”

“拍卖会上拍的。”

“我看看。”

我戴上手套，取出放大镜，逐寸细细端详拓本。怎么看都是件仿品，只是仿得还算用心。我一边观察细节，一边随口问道：

“您贵姓？”

“沈，单名一个晁。”

沈晁，人倒不如名字文雅。我抬眼扫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落回拓本上。心里梳理好措辞，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是赝品。看着像真货，细节也处理得不错，属于外行人看不出破绽，内行人一眼就能笑出声的水平。”

“夏老板，我知道是赝品。”

听到这话，我心里暗道：得，又是哪家闲钱多的公子哥，买个赝品图个新鲜。

我摘下手套，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沈先生也是内行？”

“算不上。只是我祖父是做这行的，小时候跟着见过些门道。”

我微微一怔。道上确实曾有位姓沈的古董行家，本事极大，却行踪隐秘，一直没人能摸清他的底细。

没想到，他的孙子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我面前。我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看着他笑道：“沈晁是吧？我姓夏，单名一个辞。”

“嗯。”沈晁颔首，抬眼看向我，“夏老板，我这儿有桩活儿，不知道你接不接。”

“哦？什么活儿？丑话说在前头，触犯法律的，我一概不接。毕竟，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这话一出，我自己都差点笑出来。想来沈晁也听得出我话里的反讽。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提笔写下四句诗，推到我面前。

纸上字迹苍劲，赫然写着：

山深云锁旧王侯，

玉骨沉埋岁已秋。

若解清风寻古意，

同随孤策向荒丘。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q6ajAZ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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