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墨色的你 - 第三章 - 走廊盡頭的微光（二）

蘇雨澪離開教室時，腳步很輕。她穿過走廊，繞過教學樓，往校園角落那間舊廁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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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只是遠遠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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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後方是一小塊被教學樓陰影遮住的空地。牆角長著雜草，地面有幾處積水，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潮濕青苔的味道。那裡很少有人經過，午休時更顯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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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女生已經等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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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停下腳步，手指不安地抓著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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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馬尾女生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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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最近是不是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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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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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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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冷笑，「那妳為什麼還一直跟林宇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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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問我功課，我只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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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回答？」短髮女生嗤笑，「妳以為裝得一副無辜樣，大家就會相信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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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的臉色越來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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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伏在草叢後，背上的毛一根根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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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小澪在家裡會害怕。可是她不知道，原來在學校，小澪也一樣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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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有……」蘇雨澪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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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馬尾女生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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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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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一步。蘇雨澪下意識後退，背卻碰上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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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妳這種人最噁心了。平常不說話，裝得很清高，結果就是等別人主動靠近妳，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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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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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以為自己長得漂亮就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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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根細針，刺進蘇雨澪一直努力藏好的自卑裡。她抬起頭，眼眶泛紅，卻仍努力讓聲音不要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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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覺得自己漂亮，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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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空中，蘇雨澪的臉被狠狠的打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隱隱浮現一塊紅色的巴掌痕。

「還敢頂嘴？」那女生的臉瞬間沉下來，眼神帶著冰冷的鋒芒。

「我說妳阿，」她一把抓住蘇雨澪的頭髮，硬生生地將她的頭拽起。

「最近會不會越來越囂張了？」她的臉緩緩湊近，眼睛幾乎近的要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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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女生伸手推了蘇雨澪一下。力道不算重，卻足以讓她撞上牆。她悶哼一聲，手裡的便當袋掉到地上。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V5MHdG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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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看著主人被欺負的雪，背上的毛氣得全部豎起。

雖然很想衝上去阻止他們，但，她知道只有她一個人的話沒辦法做什麼。

幾乎沒有片刻猶豫，雪踏著她最快的步伐，往教室的方向飛奔而去。

＊＊＊

教室窗戶外，有兩個白色的貓耳悄悄的探出。

此時的墨墨還趴在窗邊，津津有味的看著熱鬧的教室，而男生們依舊成群的玩著成語接龍。

「安……『安居樂業』！下個換你了，林珩祐！」

突然被點到的林珩祐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

「業……業……業有什麼……」他低聲喃喃自語，眼神飄來飄去。

「業開頭的成語……業業兢兢啊！我的主人在做什麼……」在一旁的墨墨看不下去了，小聲的喊著。

「墨墨！」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仔細一看，發現是雪正以驚人的速度飛奔過來。

「出事了，快過去！」雪喘著大氣，著急地喊著。

「出了什麼事？過去哪裡？」墨墨一臉茫然。

「快過去小澪那邊！她有大麻煩了！」

「……啊？妳剛剛不就在那邊，為什麼不直接去幫忙？」

「因為……因為現在的我是『你』啊！小澪不認識現在的我的！我會負責叫林珩祐過去，你快趕小澪那邊！」

墨墨頓住一瞬才反應過來。

「好吧，我現在趕過去！」墨墨做了個起跑動作，朝著雪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

「喂，你怎麼了啊？從剛剛到現在感覺都心神不寧的……」林珩祐的朋友笑著搭著他的肩，帶著半開玩笑的語氣問著。

「啊……」林珩祐回過神：「我沒事啦。『業』對吧？業……夜長夢短？」

「那是『夜晚』的『夜』啦！你果然在想女朋友吧？！」

「就說沒有了……」

林珩祐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黑色的影子從窗邊跳出，遮住了外頭的光線。

「欸什麼……墨墨？！」林珩祐瞪大眼睛，認出了這團黑色的東西正是他家的貓。「你是怎麼從家裡跑出來的？！」

「喵——！喵喵——！喵——！」黑貓並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只是一昧的衝著他狂叫。

「快跟上來啊！！」雪著急地喊著，雖然在他們耳中只是一聲聲急促的喵喵聲。

「欸？林珩祐，這你家的貓？」

「你是怎麼跑進學校來的……要是被老師看到就糟了！」林珩祐一邊伸手抱起『墨墨』，一邊著急地小聲嘀咕：「快回去啊！」

雪見林珩祐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便從他的懷中掙脫，直接朝著教室外跑去。

「喂，墨墨！」果不期然，林珩祐也追了上來。

「很好，成功了！」雪在心中鬆了口氣。「接下來只要再把他引到小澪那邊就好了！」

＊＊＊

「怎麼了？快站起來啊？」一個短髮的女生拎起蘇雨澪的頭髮，用力往上扯，讓她不得不抬起頭。

「看到妳這個模樣就覺得反胃……」

蘇雨澪痛得緊閉雙眼，身體不停顫抖，卻不敢出聲反駁任何一句話。

「咕……喵！」

在蘇雨澪的身邊有一隻白貓，似乎正在保護她。白貓護在少女的身前，全身的毛像是毛毯般炸起，尾巴更是高高翹起，蓬的和梳子一樣。

她露出牙齒，伏低身子，擺出攻擊姿勢，對著眼前三個女生哈氣。

「喔，好可怕喔。」高馬尾女語氣中帶著戲謔，揮了揮手，示意短髮女生鬆手。

蘇雨澪的頭髮終於被放開，腳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這貓到底是哪裡來的啊。」另一個女生皺起眉頭，嫌棄地後退一步。

＊＊＊

在廁所的空地旁，幾個女生的霸凌還在持續，甚至還變本加厲。

「……蘇雨澪同學？」

跟著『墨墨』一路趕來的林珩祐，正悄悄地躲在走廊的拐角，看見她正承受的一切。他的拳頭在不自覺中越握越緊，指甲都陷進肉裡了。

「是那幫女生……」林珩祐語氣因憤怒而顫抖，腦中瞬間浮現衝上去揍她們幾拳的想法。

「不對，這麼做只會上事情越鬧越大。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很快的壓下怒氣，選擇躲在暗處繼續等待時機。

＊＊＊

「這貓好麻煩阿，一直在這裡阻止我們做什麼？」短髮女生不耐煩地咂了咂舌，抬起腳在白貓前空晃幾下，作勢要踢牠。

白貓護在蘇雨澪的身前，害怕得渾身發抖，但卻還是發出低吼，試圖嚇吼霸凌的幾人。

「讓我來吧。」帶頭的高馬尾女冷笑一聲，伸手擋在短髮女生前。

「反正要是這貓真的敢咬人，就把牠送去動保局安樂死吧。」

聽到這句話，蘇雨澪的臉色大變，眼神慌亂，呼吸也急促起來。

「不……不行！」她猛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急切。

「喔？怎樣，為什麼不行？」高馬尾女生眼神轉向倒在地上的蘇雨澪，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顫栗的冷笑。

「這貓該不會是妳養的吧？」

「不……」

蘇雨澪瞬間語塞，緊緊揪著裙子，不敢再吭聲，只是拼命地搖頭，卻怎麼也掩不住臉上的慌張。

「呵，果然啊。」高馬尾女立刻湊到蘇雨澪的眼前，語氣中帶著戲謔的惡意。

「難怪，剛剛就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牠一直護著妳。結果是妳這個畜牲養的阿。」

她用手指戳了戳蘇雨澪的額頭，力量逐漸加大。

「呵呵，果然畜牲就只能和畜牲混在一起啊。」

說著，她握起拳，朝著蘇雨澪的臉揮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在雪身體中的墨墨已經顧不得後果，大吼一聲，瞬間朝著高馬尾女撲了上去。

「喵——！」

高馬尾女注意到白貓的動作，被嚇了一大跳，瞪大雙眼，揮出去的拳頭跟著放慢。

「好機會！」

一直在旁邊觀察的林珩祐看到機會，立刻衝了上去，一把撲倒高馬尾女。

力道之大讓她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地摔倒在地。原本要攻擊她的白貓也因此撲了個大空。

「……欸？」兩個女生看著突然出現的林珩祐，愣在原地。

撲倒在地的林珩祐雙手撐地，快速起身，向著蘇雨澪伸出手。

「我們快走！」林珩祐的語氣急湊，聲音大到幾乎是用喊的。

蘇雨澪愣愣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瞬錯愕與混亂，但隨即理解現在的情況，伸出手搭在林珩祐的手上。

「要逃了喔！」林珩祐回頭對著蘇雨澪大喊，隨後緊緊握住她的手，朝著校門口的方向飛奔而去。

高馬尾女躺在地上，過了幾秒後才回過神來。

「愣在那邊做什麼！快追上去啊！」她對著另外兩人怒吼。

兩個女生看了看彼此，才慌張的行動起來，隨著兩人的身影追去。

「可惡……！」高馬尾女忍著腿上的疼痛，踉蹌地起身，一瘸一拐的慢慢跟上。

＊＊＊

午後的陽光直直撒下，落在兩人身上，彷彿為兩人鍍上一層亮眼的白邊。

中午的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映出拉長的影子。

蘇雨澪的手被林珩祐緊緊握著，從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幾乎忘了腳下的急促步伐。

「跟緊我！」林珩祐回頭大喊。

她抬頭，與他四目相交，明媚的陽光映在他的黑瞳裡，映出她那張慌亂卻微澀的臉。

她的呼吸因奔跑而急促，但心跳更因手心傳來的情感而紊亂。

午後的陽光灑落下來，碎金般的光點灑落在她散亂的髮絲上，猶如隨風飄動的純白絲絹，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這一瞬間，身旁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外，四周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與腳步相互交錯間迴盪的節奏。

空氣飄盪著曖昧的氛圍，時間也為他們靜滯，只為紀錄下這唯美如畫的畫面。

她幾乎想停下來，只為多看他一眼。但她的手被拉得更緊，讓她無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隨著彼此心跳聲的節奏，林珩祐的手掌微微鬆開，指尖順勢緩緩地滑入蘇雨澪的指縫間，緊緊扣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風穿過走廊窗戶間的縫隙，帶來淡淡的熱氣與陽光溫暖的氣味，掠過她的臉頰，也掃過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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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抬起頭，看著前方由林珩祐領路的身影。那背影在晃動中顯得有些模糊，卻又無比清晰。

「總覺得……」

蘇雨澪的心中閃恍惚間閃過一些片段——那些畫面匆匆閃現，卻又模糊不清，好似以前曾經經歷過這些事情般。

「要是能這樣一直下去就好了……」

她在心裡喃喃著，臉上染上細微的紅暈。

「要出校門了喔！」

林珩祐一邊喊著，手掌傳來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像是害怕手突然鬆開般。

「喂！你們在做什麼？還沒放學阿！」

兩人穿過校門時，坐在警衛亭裡的警衛朝著他們大喊，跌跌撞撞地跑出校門，卻終究還是年紀大了，只能無力地停下來，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陽光中。

「欸，他們跑出去了！」

跟在後頭的兩個女生追得氣喘吁吁，激動地喊著。

「追上去！」

然而，就在她們快要衝出校門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冷不防地擋在她們面前。

男人身穿藍色制服，手裡還拿著剛摘下的警帽。他正是剛剛的警衛。

「喂，妳們幾個。」

他的臉色鐵青，眼神中燃起如火山隨時都會爆發的怒火。

「在學校裡鬧什麼？」

兩個女生臉色僵住，不知所措的轉頭看向後來居上的高馬尾女。

「切，讓她們跑走了阿。」

她冷哼一聲，狠狠瞪了一眼兩人已經跑遠的背影。

「走吧，回教室了。」

高馬尾女不屑地轉過身，揮手示意兩個女生跟上。

但就在此時，一支手搭在她的肩上。

「啊？」

她不耐煩的轉過頭，卻與警衛對上眼。他的眼神猶如一把極為鋒利的刀，劍鋒直直地對準她的臉。

「在你們回去之前，最好先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警衛那隻搭載肩上的手力度漸漸加大，嚇得高馬尾女臉色發白。

「走，跟我去一趟校長室。」

直到這時，她才驚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掙扎著想甩開警衛的手，但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那沉重的壓迫感讓她心底泛起恐懼的漣漪。

「不要阿！」

在她帶著哭腔的喊聲中，上課鐘聲響徹校園，也宣告著午休時間的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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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校門外，林珩祐與蘇雨澪一路跑到港邊附近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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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喘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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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來，帶著鹹味與午後的熱氣。蘇雨澪低頭，這才發現林珩祐還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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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很想要繼續這樣下去，但……

「我們這是要跑去哪裡啊……？」

當她從粉紅泡泡中回過神來時，才發現他們不僅已經離學校很遠，甚至跑的方向，正好和她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那……那個！」

蘇雨澪鼓起勇氣向林珩祐搭話。

「送我到這邊就……就可以了！」蘇雨澪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像是想要掩飾自己的羞澀。

林珩祐放緩腳步，微微轉過頭。

「欸，到這邊就好了嗎？不會被追上……」

林珩祐喘著粗氣，下意識地低下頭，這才發現他仍然牽著蘇雨澪的手，還和她十指緊扣。

「啊……抱、抱歉！剛剛情況緊急，順勢就……」

林珩祐猛地抽回手，臉頰如燒開水般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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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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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張得差點咬到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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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低著頭，手指慢慢蜷起。剛才被握住的溫度還遺留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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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關係啦。」

蘇雨澪小聲地回話，眼睛飄向一旁的地面。

「就……就算繼續牽著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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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細碎地如蚊子的嗡嗡聲，幾乎就要被港邊的風聲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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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臉紅得像夕陽全部落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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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的意思是，不是那個意思！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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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丟下了這句話之後，隨即轉身小跑離去，腳步踉蹌，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

微風撩起她的制服裙角，那銀白色的長髮在午後陽光下閃爍著光芒，如碎銀般散落在街道。她的身影逐漸遠去，只留下林珩祐一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空氣倏然寂靜，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聲音。

手心仍殘留著她的體溫，細緻而柔軟，如同一團烈火在手中燃燒，那餘韻讓他渾身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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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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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說……繼續牽著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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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牆邊，墨墨和雪並肩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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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感動得眼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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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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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看了看還在原地冒煙的林珩祐，又看向雨澪跑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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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果然還是好麻煩啊。」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ARXNp2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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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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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麻煩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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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和蘇雨澪因為午休時間擅自離校，被班導叫到辦公室。班導是個戴眼鏡的中年老師，平常說話溫和，可此刻眉頭皺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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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麼會突然逃課呢？昨天從校門口警衛那邊聽到『有兩個學生跑出校門』後我們可擔心極了……你們也顧及一下我身為你們班導的尊嚴吧？」

事情發生的隔天，林珩祐和蘇雨澪兩個人被叫到辦公室，而他們的班導正在向他們訓話，一隻手撐在桌上，扶著額頭，神情懊惱。

「不、不是這樣的，老師！我們會這麼做是、是因為蘇雨澪同學被……」

聽不下去的林珩祐終於忍不住，張口打算向老師說昨天的狀況。但就在他即將道出事情的真相時，蘇雨澪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低著頭，眼神四處遊移，微微的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講下去了。

「好啦，不管你們有什麼多正當的理由，中途離校就是不對。等等你們到教官室拿過單，知道嗎。」

班導轉過身，從身後拿出一份文件，朗誦起上面的內容。

「校規，第肆條，第參點，『上課期間無故中途離校，且未辦理請假手續者，依校規記小過以上處分。』通常逃課的，教官都會處罰在教官室前面罰站半小時，你們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吧。」

辦公室的日光燈亮得令人刺眼。林珩祐緊緊抿著嘴唇，指尖死死的掐進手掌心的肉裡，心裡滿是憤慨卻無從辯駁，只能擠出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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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後的校園很安靜，遠處操場傳來體育課的哨音。陽光照在走廊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

教官室外的走廊上，有兩個格外突兀的人影。他們背挨著牆，黯然地站在走廊間，與周圍的氣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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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忍了很久，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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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不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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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看著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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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說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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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沒用？她們昨天那樣對妳，明明就是她們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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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情會變得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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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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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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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師找她們談話，只會讓她們更討厭我。班上的人也會覺得是我把事情鬧大。到最後，大家只會覺得我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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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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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的聲音在空走廊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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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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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意識到自己太大聲，連忙壓低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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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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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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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看著她，語氣笨拙卻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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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欺負的人，才不是什麼麻煩。欺負人的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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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低聲說，「這件事本來就是因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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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珩祐有點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少女。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dLwoNM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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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明明是他們先對妳動手的，怎麼會是妳的錯……話說宋語薇她們為什麼要這麼針對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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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覺得我搶了宋語薇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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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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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sTIA69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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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從蘇雨澪口中講出的這句話，林珩祐滿臉的不可置信，半响湊不出一個完整的話。那表情彷彿就是在說「她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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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被他的反應弄得有點想笑，卻又笑不出來。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KuPS4u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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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語薇，也就是昨天欺負蘇雨澪的三個女生的頭頭，因為常常綁著高馬尾，所以她有一個綽號叫做「高馬薇」。

而她在國一下學期交了個同班的男朋友「林宇哲」，是棒球隊的明星球員。這是班裡人盡皆知的事情。 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7jCKUv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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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要從這學期開始說起……」

蘇雨澪眼神落在前方走廊的盡頭，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

每個學期，班上都會抽籤換座位。這也是最刺激的開學活動之一，因為大家都想和自己熟識的同學坐在一起，有些人甚至會和老師申請「換位」，只為了坐在自己心儀對象的旁邊。

而這學期——也就是國二上學期剛開始時，蘇雨澪剛好和林宇哲，也就是宋語薇的男朋友，分到了旁邊的座位。

林宇哲是全班、甚至全校的風雲人物。他是棒球隊的王牌投手，個性開朗，在班上的人緣也很好。宋語薇能和他成為情侶，本就讓班上不少女生暗中羨慕。

而蘇雨澪，一直都屬於那種低調而安靜的女生。她雖然外貌出眾，銀白色的長髮配上清澈的水藍色眼眸，會讓人眼神為之一亮。

但她不喜歡成為焦點，因此她上課總是安安靜靜的，下課時也常一個人待著，給人一種疏遠的感覺。

她本以為，自己和林宇哲不會有太多交集，即便兩人是隔壁桌。畢竟，他是全班的焦點，而她只想默默的過日子。

然而，命運卻在某一天，開了個玩笑。

那是一個普通的上課日。午後的陽光從窗邊灑落進來，配上數學老師那充滿磁性的講課聲，令人昏昏欲睡。

有不少人都在這個美好的氛圍中睡著了，而林宇哲也毫不意外，趴在桌上，睡得很香。蘇雨澪則是拿著原子筆，筆記著老師正在講解的題。

或許是睡得不安穩，又或者是在夢裡夢到在練習揮棒，他翻了個身，手臂在桌面一掃——隨著「喀啦」一聲聲響，鉛筆盒從桌邊滑落，裡面的自動筆、橡皮擦嘩啦啦地滾到地上，撞擊聲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坐在附近的幾個同學都在努力的憋笑，而林宇哲也被聲音驚醒，一臉矇地看著散落一地的文具。

「唉，怎麼會睡成這個樣子……」林宇哲撓了撓後腦勺，頭髮還因為剛睡醒而有些凌亂，幾縷頑皮的髮絲翹得高高的。

他一邊自嘲著，一邊彎下腰去撿地上的文具。

老師因為正背對著黑板寫題目，並沒有注意到發生了什麼。

蘇雨澪愣了一下。鉛筆盒倒的正好是她的方向，而一隻自動筆剛好滾到了她的腳邊。

她低下身，伸手將那支筆小心地撿了起來。

「同學，你的筆……」

而就在那一瞬間，她抬頭和林宇哲的目光撞上。

那雙眼睛彷彿正在發出亮眼的光芒，亮的刺眼。

林宇哲的目光短暫地停滯在蘇雨澪的臉上，空氣就這麼沉靜了幾秒。

「那個……同學？」

「啊，謝、謝啦！」林宇哲這才回過神來，開朗地向她道謝。

「不客氣。」

蘇雨澪下意識地回應他一個笑容，隨即將心拉回課堂，繼續做著數學筆記。

她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她並沒有注意到──接下來的時間，林宇哲的視線會時不時不自覺地向她飄去。

＊＊＊

「妳上次數學小考考得很好耶，那個畢氏定理的題目要怎麼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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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時候都看妳拿小說在看欸，妳都看什麼類型的故事啊？」

自那天起，他就常常主動找蘇雨澪說話。

雖然蘇雨澪本身對他沒什麼興趣，甚至對他這樣的行為感到有些反感，但顧及到兩人同班同學的關係，她還是會露出笑容，用簡短而禮貌的話語回應。

但，他們這些看似平常的互動，都被宋語薇看在眼裡。

「自從那時候開始，宋語薇就時不時來找我麻煩……雖然我有嘗試和她說事情的來由，但她完全聽不進去，堅信是我主動去接近他的。」

講到這裡，蘇雨澪的眼神有些動搖，走廊對面的玻璃窗戶上映著她那張失落的臉。

「事到如今，就算我再怎麼解釋，應該也不會有人相信……」

「怎麼這樣！太糟糕了吧！」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珩祐就激動的大喊出來。

「妳明明什麼都沒有錯啊，卻反被那些人誤會、欺負，太不公平了吧！」

他的話語閃耀著如同星光般的光芒，直擊蘇雨澪的內心深處。

「可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用『對或錯』來衡量的吧……如果我一開始就完全不理他，或許就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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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太奇怪了吧！別人找妳聊天，為什麼錯的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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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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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曾經這麼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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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同樣的指責聽得太多，當每一次解釋都被扭曲成狡辯，久而久之，她便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哪裡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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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她不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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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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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被任何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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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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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忽然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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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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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在陽光裡，臉上還帶著因憤怒而泛起的紅。他明明不擅長安慰人，卻仍努力把每個字都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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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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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的心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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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正常和別人說話，沒有錯。妳不想惹麻煩，也沒有錯。妳被欺負，更不是妳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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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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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們再找妳麻煩，妳就叫我。我雖然不一定打得贏棒球隊的林宇哲，但我跑得很快，可以再帶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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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愣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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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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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昨天巷子裡那種短暫又小心的笑，也不是平常為了不讓人擔心而擠出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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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真的笑出了聲。走廊上的光彷彿也因此柔和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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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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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雨澪用手背輕輕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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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林珩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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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沒有在他的名字後面加「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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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的臉慢慢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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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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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室的門忽然打開。教官探出頭，皺眉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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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站還聊天？你們當這裡是咖啡廳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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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被嚇得挺直腰桿，語無倫次的開口：「不、不是的，教官，我們只是……」

「閉嘴！罰站就安靜的罰站，在這邊吵什麼？再讓我聽到一次你們今天就別想回教室了，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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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瞪了他們一眼，重新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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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再次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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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蘇雨澪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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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慌張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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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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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著笑，小聲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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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珩祐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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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兩隻貓蹲在樹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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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看著走廊裡的兩人，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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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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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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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小澪臉上的笑，輕輕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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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下一秒，她又想起那三個女生，想起小澪撞上牆時蒼白的臉，想起教室裡那些默默移開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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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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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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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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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讓他們靠近彼此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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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抬起眼，看向走廊盡頭那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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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讓小澪有一個真的可以回去的地方。一個能夠真正接納她、不留餘地，且真誠對待她的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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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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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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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穿過校園邊緣的樹梢，樹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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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林珩祐與蘇雨澪的距離，比昨天更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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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一天，兩隻貓第一次意識到，她們要改變的，也許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戀愛關係，而是一個人對這個世界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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