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錢…錢…錢…兩個小財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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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沒有理會內丹，因為寶物太多了，他又抓起那根翅膀，用手撥了撥羽毛的邊緣，眼睛裡的光比內丹還亮：「這羽毛！一根就能磨出三把利刃，一把賣五百金，一根翅膀少說有上百根能用的……」他開始在心裡默默計算，嘴唇動著，像在唸一本看不見的帳本，「一根五百，十根五千，一百根五萬……」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嘴唇動得越來越快，手指在羽毛之間來回撥動，像是在數著一張一張的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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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血。」趙胖子放下翅膀，從腰間摸出一個皮囊，用短刃在青鳥頸側那道最大的傷口旁邊又劃了一刀，讓殘留在血管裡的暗紅色血液流進皮囊裡。他的動作很穩，皮囊口對準傷口的角度剛剛好，一滴也沒灑出來。「上古神獸的血，煉藥的、繪陣的、淬器的，全都搶著要。這一囊倒出去，黑市上能叫到天價。」他一邊說一邊用腳踩住青鳥的身體，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個在擠最後一滴牛奶的農夫，生怕浪費了任何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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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胖子，你是來冒險提升自我的，還是來發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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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抬起頭，臉上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血漬，但他完全不在乎，咧嘴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種坦蕩的、毫不掩飾的貪婪：「冒險和發財又不衝突。我胖歸胖，帳目可清楚得很。這趟回去，光是這隻鳥就夠我們五個人吃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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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擔心紫晴聽不懂，再補充道：「我是說，夠我們五個人什麼都不幹，好好吃三年。」他把皮囊的袋口紮緊，放在腳邊，又轉頭去拆另一邊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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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搖了搖頭，沒有再笑他。她也蹲下來，因為真的不清楚這世界的物價，特別是上古神獸的價錢，所以聽見如此值錢，也自然地幫他把青鳥胸部的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用大片的樹葉包好。那些肉質地緊實，帶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在陽光下泛著淡綠色的光澤，像一塊塊被鑲了翡翠邊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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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看著那些肉，嚥了一口口水：「這肉烤起來，肯定比什麼野豬肉香十倍，而且絕對大補！」他的眼睛裡那種算帳的光褪了一些，換上了一層更原始的光芒，是的，就是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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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好，」紫晴把最後一塊肉包進樹葉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血漬，「內丹歸姊姊，血和羽毛大家分，肉——」她看了趙胖子一眼，「肉你負責烤，烤好了大家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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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繼續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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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抱著那根拆下來的翅膀，像抱著一袋金子一樣不肯鬆手：「沒問題！我烤的肉，全村都說好。」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邊，滿臉的橫肉擠在一起，眼睛瞇成了兩條縫，像一隻偷到了雞的黃鼠狼，得意得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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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的屍體在趙胖子和紫晴的聯手，不足一刻，並拆解得剩下一副骨架了，白森森的骨頭攤在岩石上，關節處的韌帶被剔得乾乾淨淨，連一根多餘的筋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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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把那根最後的腿骨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確認上面真的什麼都不剩了，才滿意地把它放進紫晴的空間之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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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粉能賣，」他解釋著，像一個老師在給學生上課，「磨碎了之後摻進鑄劍的鐵水裡，劍刃能多撐三倍的耐用度。古書上寫的，上古神獸的骨頭是最好的淬火材料之一。這根腿骨少說能磨出三斤粉，一斤粉市價……」他又開始默默計算起來，嘴唇動著，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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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把空間之戒的戒面翻了翻，確認裡面的東西都收好了：神獸內丹：一枚；神獸翅膀：兩根，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羽毛朝上，用布條捆緊了避免折損；神獸血：一皮囊，穩穩地擱在角落，皮囊口紮了三層繩結；神獸肉：一大包樹葉裹好的肉，塞在空間之戒另一側，和幾根單獨收好的尾羽並排放著。空間之戒裡還空著大半，像一個胃口很大的倉庫，等著裝更多東西進去。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從樹冠縫隙爬到正上方了，光線直直地落下來，照得岩石上殘留的碎羽閃著細細的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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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吧？」紫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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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看著他們：內丹、神獸羽毛、神獸血、神獸肉、甚至骨頭都不放過，簡直比吃人不吐骨的魔獸更恐怖，原來最恐怖的不是動物，而是這兩個小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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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又低頭檢查了一遍青鳥的骨架，手指在胸骨和脊椎的連接處摸了摸，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小塊軟骨或筋絡，然後嘆了一口氣，像一個吃完滿漢全席之後還嫌盤子裡剩了汁沒有舔乾淨的人：「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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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一聲脆響，像老舊的門軸轉動的聲音，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把那把短刃在靴筒上擦了擦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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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直不知道在做甚麼的大師兄，從樹下走了過來。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在樹影間移動的貓。他沒有走向趙胖子、沒有走向紫晴、也沒有走向那堆已經被收拾乾淨的戰利品。他停在青鳥的骨架前面，蹲下來，伸手輕輕撥了一下那隻已經空了眼眶的頭骨，趙胖子把內丹取走之後，頭骨裡面已經什麼都不剩了，空洞洞的，像一隻被掏空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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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的手指順著頭骨側面的紋路滑過去，在那道被他的刀刺穿的傷口邊緣停了一瞬。傷口的形狀他還記得，刀尖刺入的角度、切入的深度、從另一側穿出時刀刃偏轉的幅度，每一絲細節都還留在他手指的記憶裡。但那不是他此刻在想的東西。他想的是一刻鐘之前，青鳥還活著的時候，那雙暗綠色的眼睛轉向紫薇的瞬間，那裡面翻湧的、像被鎖在籠子裡的猛獸一樣的不甘和不解。四十八級的上古神獸，被一個不到牠一半靈力總量的人類少女算計到死，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真正抓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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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的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他說不上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像驚訝，又不像驚訝；像敬佩，又比敬佩多了一層更深的東西。他見過很多強者，見過比他強十倍、二十倍的人，那些人揮手之間能崩山裂石，氣勢像潮水一樣壓過來。但那些人從來不會像紫薇這樣──靠智慧以弱勝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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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剛剛的戰鬥，仿佛看見那片綠色光球鑽進傷口之後青鳥身體顫抖的那一刻、看見紫薇站在領域邊緣雙手抬起來時的姿勢、看見她臉色從蒼白變成灰白、看見她燃燒生命卻仍然穩穩站著、連膝蓋都沒有彎一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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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像嚥了一口不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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