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話:其實,這本書的本意並非想沿襲傳統武俠的套路,畢竟過往三本書的江湖歲月,已經留下了太深的烙印。然而每當筆尖落在宣紙上,劇情的齒輪開始轉動時,靈魂深處那些刀光劍影的畫面,總會不經意地在字裡行間躍然而出。或許,這就是創作最奇妙、也最無法自控的引力吧!由衷希望這段交織著新嘗試與舊情懷的故事,依然能得到大家的喜愛,也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持,今天繼續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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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大約兩百步,有野豬。」紫薇壓低了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楚地送進隊友耳裡,「四頭。都在三十九級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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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走在最前面,盾牌在他手臂上微微調整了角度,盾面朝著前方,以防突然起來的變化,問到:「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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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正往這邊走。」紫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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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閉上眼又睜開,像在確認什麼,一秒後補充道:「不是巡邏,是遷徙。牠們的速度很快,蹄印亂,步頻不均,完全就是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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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從側面靠過來,瞳孔裡銀色光環輕輕轉了一圈:「逃跑?牠們在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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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向後退了一步,連三十九級的野豬群都要逃跑,莫非是五十、六十級的怪物?但震驚過後,看著芷遙、紫晴都無所畏懼的樣子,便毅然站直身板,仿佛在說,有大家在,這次老子不做烏龜,不退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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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沒有理會胖子的動作變化,她的意識往野豬來向的更深處探去,身旁的植物溝通領域無聲地開啟,不是因為針對敵人,而是當領域開啟時,她的精神力能更持久、也能探索得更遠。然而,即使如此,那裡的植物回饋給她的畫面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像打了格子的電視節目,她只能隱約地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抑的氣息,是甚麼呢?她真的不知道,只能依稀地說,像有一頭更大的、更恐怖的東西在後面趕著這群野豬。那股氣息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吊著,像一個牧人趕著羊群往前走,不急,不慌,穩穩地壓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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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的前方有更強大的東西在驅趕。」紫薇說,聲音裡多了一絲緊繃,「不是追殺、是驅趕。把牠們從牠們的地盤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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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加快了向前的腳步。這是他罕有的主動,一向不愛惹事、只愛吃的胖子,居然會有主動獵殺魔獸的一天。沒有人說什麼,但大家都感覺到了,隊伍裡那股隱隱的變化,像一條原本鬆散的繩索慢慢被擰緊,每一股纖維都在朝同一個方向收攏。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都在跟著紫薇的節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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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沒有停,五個人壓低身形,在樹木之間快速穿行。落葉在靴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但聲音不大,節奏穩定,像一條在森林中滑行的蛇,無聲無息地逼近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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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野豬出現在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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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大約一百步的距離,四頭三眼野豬在樹林的陰影中停了下來。牠們的體型比常見的野豬略小一些,但更精瘦,肩胛上的肌肉像一塊塊被削過的石頭,稜角分明,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薄薄的皮毛底下繃著。皮毛是深灰色的,摻著一道道暗褐色的泥紋,那是長年在泥地裡打滾留下的痕跡,像一層偽裝,讓牠們的輪廓在樹影中模糊不清。獠牙又長又彎,像兩把倒掛的鐮刀,尖端泛著一層暗淡的微光,紫薇三人長時間跟野豬戰鬥,所以很清楚,那不是磨出來的亮,是長期戰鬥留下的磨損印記,邊緣帶著細細的缺口,說明牠們曾經用這對獠牙撞碎過不少東西,更說明這四頭野豬是有實戰經驗的豬(而不是母豬或小豬)。每頭野豬額頭正中央的第三隻眼都是暗紅色的,像三顆被點燃的炭火,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此刻正死死盯著前方的五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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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對峙了短暫的幾息。森林裡安靜得只剩下風穿過樹冠的聲音,落葉從高處飄下來,在五個人和四頭野豬之間緩緩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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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感受到紫薇領域的麻煩,牠們居然跑了,是的,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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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倉皇的逃,是有組織的撤退,四頭野豬幾乎在同一瞬間調轉方向,蹄子在落葉中翻起一陣黑色的泥浪,身體像四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竄向樹林的另一側。牠們奔跑的速度極快,步伐整齊,四頭之間保持著穩定的間距,像一支被訓練過的斥候小隊,彼此之間沒有碰撞,沒有交錯,每一頭都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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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想繞過我們。」紫薇的聲音快而穩,「芷遙,右翼,五點鐘方向那棵倒木後面,會有一頭從那裡經過。用你的領域鋪過去,不用鋪太廣,覆蓋那棵倒木方圓十步就夠了。牠們一旦踏入領域,速度會驟減,你在那個瞬間攔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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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沒有回應,也沒有顧及會否動用太多的靈力,二話不說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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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啟了空間領域,銀色的光環從瞳孔深處擴散出來,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無聲地蔓延開來。那層看不見的力場貼著地面鋪了出去,像一面被展開的銀色蛛網,覆蓋了那棵倒木方圓十步的範圍。同一瞬間,她的身體在樹木之間拉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像一片被風吹偏的月光,落在那棵倒木的側面。銀光刃依然沒有出鞘,但她蹲低了身體,右手按在鞘口,像一隻壓低脊背的貓,等著獵物踏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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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兩息的時間,一頭野豬從倒木右側衝了出來。牠的前蹄踏進芷遙的空間領域邊緣的那一刻,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像一頭衝進水裡的野獸,四肢被看不見的阻力纏住,奔跑的速度從疾馳變成了快跑。蹄子踩在腐朽的木頭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芷遙的身體在牠經過的瞬間彈起,銀光刃出鞘半寸,刃尖從下往上劃了一道極短的弧線,沒有刺中野豬的身體,只是從牠鼻尖前方劃過去。那一道冷光像一面鏡子突然擋在眼前,野豬的頭猛地往側面一甩,前蹄在地面上蹬了兩步,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噴氣聲。牠的四條腿微微顫抖,顯然空間領域的減速效果讓牠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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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他三頭野豬沒有跟進來。牠們在領域的邊緣停了下來,紅色的眼睛盯著那層看不見的力場邊界,蹄子不安地刨著地,像在評估那層領域的範圍。牠們知道不能踏入那塊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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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學得很快。」芷遙低聲說,刃尖仍然指著那頭被攔下的野豬,「三息之內,那頭小的就會退回去,和族群重新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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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攔下的那頭野豬往後退了兩步,退出領域範圍,和其他三頭會合了。四頭野豬在三十步外重新集結,圍成一個半圓形,紅色的眼睛盯著芷遙和隨後跟上來的隊伍,獠牙朝前,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的落葉,但沒有一頭願意再踏入那層空間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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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走到芷遙身側,盾牌往前推了半尺:「牠們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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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閉著眼,意識已經探進了野豬周圍那些樹木的根系裡。透過植物傳回的細微震動,她感知到野豬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焦躁,像一群被困在狹窄籠子裡的動物,前路被堵,後路有更可怕的東西在逼近,進退兩難。牠們的呼吸急促,心跳很快,肌肉繃得像一根根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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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不是想跟我們打。」紫薇說,「牠們想穿過去。後面那東西在逼牠們往前走,我們擋住了牠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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