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星傳 - 第54章：精神之海的終極會考，溫書是悲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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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滿意之聲剛結束，又突然道：「小丫頭，抓穩了！」老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憋了四十三萬年終於得以釋放的暢快，「老夫現在爽得能跟那群黑魔法師大戰八百回合！算了，廢話少說，這就送妳去終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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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還沒反應過來，「等等，什麼終點站？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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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老樹根本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那寂寞了四十三萬年的粗壯主幹猛地一挺，幾百條剛剛重獲新生的藤蔓宛如數百隻邪惡觸手，劈頭蓋臉地朝紫薇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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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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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慘叫聲在精神空間中迴盪。那些藤蔓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頃刻便把她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綠色「人形木乃伊」。只露出一雙眼睛，裡面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經歷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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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很像邪惡觸手怪你知道嗎！」紫薇的抗議聲從藤蔓縫隙中傳出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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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根本沒在聽。或者說，他聽到了，但選擇性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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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條藤蔓向後拉滿，蓄力成了一個通天神弩的姿勢，那架勢，彷彿要把紫薇從精神之海的這一頭，直接射到宇宙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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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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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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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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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整個人像一顆綠色的砲彈，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力道，朝著精神空間的最深處直線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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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的風聲已經不是呼嘯了，而是「轟隆隆」的音爆，那是突破音障的聲音。紫薇在空中翻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甩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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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飛一邊在心中把這棵無良老樹的十八代祖宗（如果種子也算祖宗的話）統統問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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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把你所有的樹枝……都砍了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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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精神空間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尾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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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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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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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精準無比地墜落在精神空間核心的一片純白浮島上，說白了就是她原來站的那個地方，砸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人形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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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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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一邊吐著嘴裡的「精神沙礫」，一邊顫抖著從坑裡爬出來。她的頭髮，全部豎了起來，比做電髪更快更有效，如今形象，彷彿真的成了超級賽亞人第一代，然而臉上全是灰，整個人看起來像剛被十級颱風捲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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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爺、爺——！」她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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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抬起頭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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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老樹，竟然直接在浮島中央拔地而起。而且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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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癢之後的老樹，此時通體散發著神聖的綠光，樹葉沙沙作響，每一片葉子都像翡翠一樣晶瑩剔透。原本乾枯皸裂的樹皮變得如同羊脂白玉般細膩光滑，整棵樹看起來年輕了至少四十萬歲。(如果忽略牠那一臉宿醉剛醒般的猥瑣爽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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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慈祥地垂下枝條，用一種「老夫看透了紅塵」的宏大嗓音說道：「善哉善哉。小丫頭，妳可知道，這前兩次的荒謬經歷，實則是老夫對妳的無上錘煉！是天大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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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頓了頓，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第一關，站立不動承受老夫的威壓，練的是妳『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至高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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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關，與大甲蟲肉搏，練的是妳在絕境中『手起棍落、拳拳到肉』的戰鬥靈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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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老夫精心設計的修煉之法，妳可明白老夫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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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揉了揉發青的黑眼圈，雖然她現在是靈魂狀態，但那股疲憊感是真實的，露出一個極度冷漠的社畜死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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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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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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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欺負我年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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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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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把我當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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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的樹葉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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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數：「第一關，你明明是自己想看戲，順便測試我的精神力極限。第二關……」她瞇起眼睛，「你根本就是拿我當免費的泰式指壓搓澡工，幫你撓那個你撓了四十三萬年都撓不到的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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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環胸，冷笑一聲：「你把『公器私用』包裝得這麼大氣磅礴，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廉價勞工，不！是免費童工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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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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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葉子從樹冠上飄落，尷尬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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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老樹乾咳了兩聲，又掉了兩片葉子，「胡說八道！老夫乃鳳凰神木，豈會騙妳一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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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老臉一橫（如果樹有臉的話），強行轉移話題：「既然妳不信，那這第三關、也是最後一關的試煉，妳可得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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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翻了個白眼，帶著七分怨氣，還有三分的無奈接受：「來吧。這次又是什麼？幫你修剪分叉的樹枝，還是幫你通一通便秘了三萬年的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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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的樹冠劇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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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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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幫你挖耳屎？」心想：你有耳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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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老樹惱羞成怒，「這第三關，測的是妳的『心性之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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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雙手環抱，面無表情：「行，來吧。反正都是免費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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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高深莫測地搖了搖樹冠。整片純白的精神之海突然劇烈震盪起來。原本平靜的虛空之中，竟然憑空凝聚出了幾百道耀眼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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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光漸漸收斂，最後化成了一疊疊堆積如山、散發著無盡威壓的、密密麻麻寫滿字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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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版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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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虛空中還幻化出了一張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玄武石課桌，一根由萬年靈竹製成的自動懸浮毛筆，以及一個巨大的、正發出「滴答滴答」聲的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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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瞳孔瞬間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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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晃了晃，差點再次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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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這威壓，這熟悉的窒息感……這不是她以前在皇宮中，那個她還是公主的時候——最常看見的噩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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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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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堆積如山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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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的聲音此時變得無比莊嚴，甚至帶著一絲明顯的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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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此關名為：『靈魂的終極問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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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用樹枝指著眼前那堆像小山一樣的書卷，語氣宏大得像在宣讀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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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共有：法師理論基礎九百卷、生命力理論基礎八百卷、天道法規五百卷、以及老夫四十三萬年修煉心得三千卷——總計五千二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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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臉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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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需要在沙漏漏完之前，完成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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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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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回答老夫隨機出的申論題，共計九百九十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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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臉從綠變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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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對一題，妳的精神力會有所提升。但若有一題出錯——」老樹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妳的精神之海便會當場降下『不及格之雷』（或稱天雷），將妳的靈魂劈成一灘學渣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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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

她沉默了很久。在漫長的沉默中，她的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天雷？那不是天道的玩意？那不是破境渡劫才有的天地異象！師父曾言，唯有魂力高達八十九級試圖衝擊九十級大關，亦或是十萬年修為的魂獸渡劫，方能引來天雷降世。縱然雷劫威能因人而異，可哪怕是最弱的一道，又豈是她如今這具七歲孩童之軀所能抗衡的？再者，這株古樹分明是木系屬性，何來引動雷霆之能？無數疑慮與恐懼在心頭交織，但在這死寂的荒野中，除了那摸不透的忐忑，她注定得不到任何解答。

久到老樹以為她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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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紫薇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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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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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書，大概有多少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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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想了想：「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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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漏的時間，大概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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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天。」老樹得意地說，「放心吧！這次是妳人類的一天。太久的話，我怕妳會迷失在精神空間，回不到現實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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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再次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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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在地上堆積如山的書籍，與那棵神色悠然的老樹之間來回游移。「所以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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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深吸一口氣，試圖按捺住顫抖的尾音「我要在一天之內，讀完這少說也有幾十萬頁的書，然後回答九百九十九道申論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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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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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必須全對，一題都不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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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老樹語氣輕鬆，「錯一題，挨一道天雷劈一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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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就被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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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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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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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瘋狂默念：「冷靜，一定要冷靜，一、二、三、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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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時，她秒速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樹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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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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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乖巧可愛的孫女誠心祈求您，我們能換個科目考核嗎？」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攻勢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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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老樹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樹皮上的褶皺都擠在了一起，「直接放棄挑戰視同失敗，然後被天雷當場劈死。二選一，妳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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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眼角抽搐，深切懷疑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刨了這棵老樹的祖墳，才欠下一屁股的巨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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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命地深吸一口氣，踩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玄武石課桌前，毅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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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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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萬年靈竹毛筆「唰」的一聲破空而來，穩穩落入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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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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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方落，第一卷《法師理論基礎》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無風自動，「嘩啦啦」地在玄武石桌上平鋪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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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紫薇的「超級大腦」被迫正式上線，馬力全開，瘋狂運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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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對紫薇而言，注定是一場毫無人道的靈魂熔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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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前只聽過「書山有路勤為徑」，現在才知道，那座山能活活把人砸死。這哪裡是在讀書？這簡直是把知識當作乾糧，在腦袋裡進行一場慘絕人寰的「生吞活剝」！她的目光如同一台高速掃描儀，每一頁只需掠過半秒，密密麻麻的古篆小字便如同被烙鐵燙進了靈魂深處，想忘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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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這神識空間大有玄機，精神力與記憶力皆是現實世界的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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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慘的是，縱使翻了十倍，面對這片汪洋大海，依然快要宣告記憶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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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理論基礎》第一卷：靈力的本質與分類。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X1A7lIWJ
第二卷：元素相生相剋原理。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mPjQe71c
第三卷：咒語吟唱的速度與精度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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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來，紫薇的雙手已經快出了殘影。翻書的聲音從最初的「嘩嘩」聲，逐漸匯聚成一陣暴風雨般的「沙沙」狂飆。那根萬年靈竹毛筆被她無情地塞在耳根後，隨着她劇烈晃動的腦袋微微顫抖，筆尖的軟毛瘋狂亂顫，彷彿在無聲抗議：「說好的申論題呢？把我晾在耳朵上當配件是幾個意思？老子好歹是萬年靈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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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卷《生命力理論基礎》。翻！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5B8tZt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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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卷《天道法規》。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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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啃到那套號稱《老樹四十三萬年修煉心得》時，紫薇的理智線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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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手抓起第三百卷燙金封面的厚重書冊，咬牙切齒地朝著老樹的方向揮了揮：「樹爺爺，我敬您是前輩，但您這自傳水分也太大了吧！整整三百卷啊！裡面全寫著您當年怎麼當舔狗、怎麼去巴結隔壁那棵仙女樹，這到底是修煉心得還是情場敗犬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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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到痛處的老樹頓時氣得渾身顫抖，千萬片樹葉瘋狂交疊，發出巨大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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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拉長了語調，強行挽尊道：「無知小兒！這怎麼就沒關係了？那可是老夫漫長修真路上最刻骨銘心的心路歷程！妳知道當年那棵仙女樹當眾拒絕老夫、甚至把根鬚從老夫身邊拔走的時候，老夫有多痛徹心扉嗎？老夫悲憤交加、化悲憤為力量，正因那次情傷，老夫看破紅塵，當夜就引來九重雷劫，連破兩重大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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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精準地總結：「所以，您老人家是純粹被甩了之後才變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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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丫頭，就不能換個委婉點的修辭手法嗎？」老樹的樹皮一陣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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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拋棄？被拒絕？還是……被發了樹木界第一張好人卡？」紫薇一邊毒舌吐槽，手上的動作居然還沒停，已經盲翻到了第三百零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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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老樹惱羞成怒，一條粗壯的樹枝宛如教鞭般「啪」地甩了過來，震起漫天綠芒，「『吃』妳的書！再廢話老夫現在就引一道雷下來幫妳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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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已經沒有再想為何老樹能引天雷，只好撇了撇嘴，繼續「吃」書，又翻開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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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玩笑歸玩笑，當紫薇耐著性子繼續往後啃時，心中的震撼卻如同驚濤駭浪般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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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的八卦自傳雖然囉嗦注水，但那隱藏在字裡行間的，卻是實打實的無價之寶！那是一株活了四十三萬年的恐怖存在，牠對生命本質的剖析、對天地靈力運轉的微觀掌控，以及對天道規則的超然見解。這些東西，是她翻遍世間所有宗門古籍、踏破無數秘境都絕不可能找到的至高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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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整整四十萬年的智慧總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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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卷卷心得在腦海中融會貫通，紫薇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在被不斷重塑。她對這個世界、對生命律動、乃至對治療術的理解，都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拔高。這種感覺極其玄妙。如果說她原本只是個在泥潭裡摸索、拼命刷題的「小學生」，那麼現在，她就像是被一尊神明級別的「巨人博士」硬生生抱了起來，直接放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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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目前的魂力與修為沒有任何變化，但當她再次低頭俯瞰這個世界時，眼前的視野已經徹底變了。曾經那些晦澀難懂的靈力絲線，如今在她眼裡，溫順得就像聽話的絲綢；那些複雜至極的生命結構，此刻也變得如掌紋般清晰可見。這是一種認知上的「降維打擊」——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在她眼中，一切都已經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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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來自天道維度上的絕對碾壓。世界依舊是那個世界，風依舊在吹，古樹依旧蒼翠，但在她那雙倒映著四十萬年智慧的星眸裡，世間萬物的生滅軌跡，已然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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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閉的精神領域中，時間如指尖流沙，不著痕跡地悄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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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在虛空中的沙漏，內裡的晶瑩細沙正一顆、一顆地精準墜落，砸在寂靜的歲月裡。在這片沒有晨昏更替、亦無黑夜白晝的奇異空間中，唯有永無止境的書頁翻湧，以及泛著微光的密麻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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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已然感知不到外界的流轉。她只覺得自己的識海宛如一尊被催動到極致的烘爐，正瘋狂地轟鳴運轉，甚至隱隱帶著乾涸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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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隨著一聲清脆的紙頁摩擦聲，最後一卷泛黃的古籍，猝然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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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中積壓的燥熱盡數排空。

此刻的她疲憊至極。那雙倒映著無數天地至理的虛幻星眸，此刻竟然布滿了細密的血絲；而她那由精神力凝聚的纖細十指，亦在身側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海量的知識如同滿溢的箱篋，將她的腦海塞得生疼，彷彿隨時都會將這具靈魂之軀生生撐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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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爺爺……」她緩緩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如枯葉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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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古樹巨大的面孔在翠綠的枝葉間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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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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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顯然愣了一瞬，滿樹的枝椏都隨之凝滯：「竟這般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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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您交代的，需在一天之內完成。」紫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眼望去，「敢問晚輩，究竟花了多少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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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樹那雙滄桑的眼眸凝視著沙漏，沉默良久，才幽幽道：「十七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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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微微點頭，眼尾帶着一抹釋然的倦意：「那便還剩七個時辰。樹爺爺，那麼我先休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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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老樹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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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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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先前所言，乃是『閱卷與作答』共計一天。」老樹抖了抖樹皮，帶著幾分奸計得逞的悠然，「妳光是閱盡書海便耗去了十七個時辰，至於這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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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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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大概要六小時，所以妳……你便只剩最後半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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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紫薇唇角那抹虛弱的笑意徹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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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去。視線越過玄武石桌，落在了另一側那堆疊如山、連碰都還沒碰過的九百九十九張空白考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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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又死死盯著那個不知何時開始加快滴落速度的詭異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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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爺、爺。」她咬碎了銀牙，一字一頓，聲音彷彿從地獄深處刮出來的陰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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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樹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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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絕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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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夫怎會是那等促狹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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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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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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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老人家方才為何不提早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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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哉，妳這小丫頭先前也沒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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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閉上雙眼，胸口劇烈起伏，硬生生將涌上心頭的暴戾之氣壓了下去。「冷靜……冷靜……一、二、三、四、五……」她在心中默念，拼命黏合自己快要碎裂的理智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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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再度掀起眼簾時，眸中已無半點溫柔，死就死吧！她伸出顫抖卻決絕的右手，冷聲喝道：「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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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靈竹毛筆「嗖」的一聲飛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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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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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最近幾章，變回了以前寫武俠小說的方式創作，不再刻意地加入文筆或修辭了】

【下章預告：紫薇將面對最離譜，最意想不到的考試，當然考試過後更得知了本書第一次探險的目的地地點，同時也該要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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