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收編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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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師兄舉刀砍下去的那一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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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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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重，卻像石子砸進水面，一圈一圈地盪開了整條甬道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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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經過大師兄身邊的時候，兩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掌心貼著他握刀的手背，輕輕地往下按。大師兄的刀跟著她的手勢往下滑了一寸、兩寸，最後刀尖點在地面上，發出極細的一聲「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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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鬆開手，彎下腰，在狐狸面前蹲了下來。她的動作不急，裙擺鋪開在灰色的石板上，像一攤慢慢化開的水墨。她把自己的視線壓到和狐狸一般高的位置，那雙翠綠色的瞳孔對上了那雙暗綠色的瞳孔。距離近到她能看清狐狸鼻尖上那一層細細的絨毛正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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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狐狸的耳朵已經貼平了，緊壓在腦後，像兩片被風掀翻的樹葉。三條尾巴從身體兩側朝中間裹過來，緊緊地纏住自己的脊背和腹部，只剩一顆腦袋還露在外面。牠的身體抖得厲害，先是肩膀一聳一聳地顫，然後是整條脊椎都在打哆嗦，像一片被風吹得不停搖晃的葉子。然後，一股熱騰騰的液體從牠身下的石板上淌開了，沿著磚縫蜿蜒出一道淺淺的、泛著淡金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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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聞到了那股味道。她眨了眨眼，沒說話。旁邊的趙胖子也聞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用盾牌擋住自己的臉，只露出兩顆眼珠子在盾緣上方轉來轉去。他的肩膀在抖，那種憋笑憋到快要內傷的抖，像一鍋即將沸騰卻被人死死壓住蓋子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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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自己也感覺到了。牠低頭看了一眼那灘痕跡，然後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貼到了自己的前爪上。暗綠色的眼睛裡，那層警戒和遲疑的光被一種更深厚的東西取代了，純粹的羞恥。牠連「嘰」都叫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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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沒有笑。她保持著蹲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側著頭看那隻狐狸，像一個老師在等一個犯錯的學生自己把頭抬起來。她等了很久，久到狐狸的顫抖終於從劇烈變成了輕微，久到牠的耳朵從貼平的狀態慢慢鬆開了一線，像兩扇被推開了一條縫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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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時間。」紫薇開口了，語氣不像威脅，像在跟一個迷路的小孩解釋為啥不能在路上待太久，「你有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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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耳朵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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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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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的刀尖在石板上輕輕地磕了一下，發出「咔」的一聲，像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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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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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把頭抬起來了。那雙暗綠色的眼睛裡，羞恥還在，恐懼還在，但多了一層新的東西，仿佛意思是：我不用被你們吃了？牠張開嘴，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尖細的鳴叫，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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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嘴角微微一彎，沒有多說，手指一翻，從「空間之戒」中取捏出一顆小指指甲蓋大小的褐色丹丸。那丹丸圓潤光滑，表面隱約有細細的金色紋路，乍一看挺像回事。狐狸的視線一碰到那顆丹丸，瞳孔瞬間縮成兩條細線。牠的鼻尖抽了兩下，然後四條腿同時往後縮了半寸，像看見了什麼比死還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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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自己根本沒得選。剛被人破了領域，靈力乾得見底，連逃跑的力氣都湊不齊。大師兄的刀尖還點在地上，刀身朝上，從牠的角度看過去，像一根豎著放倒的銀針，隨時能翻起來。牠做了大約兩息的心理掙扎，耳朵抖了又抖，然後閉上眼，張開嘴，露出一口細碎的小白牙，硬著頭皮往前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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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嘰——」兩聲，像在替自己壯膽。丹丸落進牠嘴裡的瞬間，牠的喉嚨上下滾了一下，然後整隻狐狸像被抽掉了力氣一樣趴在石板上，毛茸茸的尾巴裹著身體，只剩一顆腦袋和兩隻耳朵還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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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沾到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上古禁藥。我死了，你也會馬上跟著死。藥力每三天需要我輸靈力壓制一次，否則你會從尾巴尖開始融化，七天化完。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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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耳朵瞬間又貼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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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的盾牌終於沒能擋住他那張憋壞了的臉。他從盾緣上方探出頭來，瞪著那隻趴在地上的狐狸，又轉頭看了看紫薇，嘴張了張又闔上，再張開，終於擠出一句：「這都行？……我們……我們收編了一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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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在旁邊「嗤」了一聲，沒說話。心想：「這明明就是我們之前買的『大還丹』失敗版本，當時姊姊看見它划算，就一拼買了，如今就成了『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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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收回了銀光刃，正低著頭整理腕帶，聽到胖子那句話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銀色光環在瞳孔裡轉了小半圈，聲音不輕不重地飄過來：「你剛跟姐姐告白完，現在又關心狐狸？這明顯是母狐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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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的臉瞬間漲紅了。那種紅從耳根開始，一路燒到腮幫子，再燒到後頸。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覺得不管說什麼都像是在掩飾，最後只擠出一句：「我、我沒有關心牠！我關心的是這狐狸能不能帶路！」他把盾牌往肩上猛地一扛，悶頭往前走，腳步踩得極重，像是要把石板踩穿似的。嘴上還在嘟囔：「母狐狸……母狐狸怎麼了……誰規定了不能關心母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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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她的笑聲在甬道裡彈了兩下，像一個被踢來踢去的小石子，滾到芷遙那邊的時候，芷遙的嘴角也彎了一下，又立刻壓平了。大師兄的刀已經收回鞘中，他走在最後，面無表情，但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小半拍，像在等人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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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前腳踉蹌了一下才站穩。牠低著頭，低著耳朵，尾巴拖在身後，像一條被雨水打濕了的圍巾。牠繞過大師兄的腳邊，繞過紫晴的靴尖，繞過芷遙的裙擺，最後在趙胖子腳邊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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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低頭和牠對上了視線。一隻滿臉委屈的狐狸，一雙還掛著水光的暗綠色眼睛。胖子的嘴動了動，最後還是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看什麼看……母狐狸也不能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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