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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紫薇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大師兄的方向,看到他靠在樹幹上抱著胸、低著頭、眼簾垂著,像睡著了一樣。她沒有在意,轉頭和芷遙說了幾句話,然後繼續活動了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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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大師兄動了。他沒有走過來,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把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了下來,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右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搭的位置和從前不太一樣了。像一個保鏢在主人醒來之後放鬆了戒備,卻仍然維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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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小到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覺。那是一個「我準備好了」的信號,一種無聲的、從不宣之於口的服從。從前他自以為天才,而且刻苦耐勞,只是懷才不遇,命運不佳;此刻他的視線落點是紫薇的肩膀,像是孩子看父母的視線,無可否認,如今紫薇已徹底征服了大師兄,使驕傲的他,漸漸學懂看自己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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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還在剔骨頭,沒有注意到。紫晴在忙著打包,也沒有注意到。芷遙剛剛站起來正在拍褲子上的泥土,視線沒有掃過來。只有紫薇在彎腰抱巴布的時候,眼角餘光捕捉到大師兄那個細微的動作。她的動作停了半拍,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把巴布塞進懷裡,嘴角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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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五個人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但大師兄的腳步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不經意地往紫薇的方向靠了半步,那半步之間,他的刀鞘從朝外轉成了朝內,像一扇門被輕輕推開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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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休息一下,時間已晚,明早出發。」紫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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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沒有抬頭,但他的手速又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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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黑前,我們一定要過溪。」她聲音比剛才恢復了一些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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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點頭示意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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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坐回原來那塊岩石上,右手按著肩側的傷口,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但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像一條剛結痂的細線。她的臉色仍然有點蒼白,但嘴唇已經恢復了一些血色。趙胖子拔了一會兒毛,轉頭看了她一眼:「你剛才那一下,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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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沒有抬頭,但她的嘴角動了動:「值。晴晴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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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蹲在青鳥的屍體旁邊,手指輕輕撥了撥了撥神鳥身下不多的骨頭,她低聲說:「四十八級的上古飛行神獸,如果單靠我們硬扛,再來五個我們也打不贏。領域配合是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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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點了點頭:「等級差距太大,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硬碰硬只會全滅。」她停了一下,又說,「但牠的弱點也很明顯:是上古神獸無疑,但速度被壓住之後,牠的攻擊手段就只剩近身了。只要不讓牠飛起來,牠就是一頭長了翅膀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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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森林裡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他們在青鳥的棲息地,一棵巨大的鐵杉樹下,生了火。火光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五棵被風吹歪的樹。紫薇坐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右肩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得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細線,像皮膚上被輕輕劃了一筆。她的意識仍然保持著基礎的警戒,像一面波瀾不驚的水面,等待著下一顆石子的落入。她懷裡的巴布縮成一團,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已經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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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辦法,看似輕鬆的她,實際最辛苦,如今在微風下,已忍不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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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紫薇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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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的樹林裡有腳步聲。極輕,輕到像落葉被風吹動的聲音,但在她的感知裡無所遁形。那些樹在告訴她:狼群正在包圍他們,不是十隻八隻,而是數不清的黑點,而每一點、每一腳都踩在落葉最厚的地方,踩在泥地上最不會發出聲響的位置,像一支受過嚴格訓練的偵查隊伍。共有多少?四五十幾頭吧!還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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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的意識像一根被拉緊的弦,向隊列中的每一個人傳去訊息:「西側。五十幾頭狼。正在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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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第一個睜眼。他的盾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腰間取下來了,手指搭在盾面上,像一個琴師的手指搭在琴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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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和紫晴幾乎同時醒來,呼吸平穩,沒有慌亂。大師兄的刀已經從鞘中抽出了三寸,刀身反射著火堆的餘燼,像一條被拉直的暗線。沒有人說話,五個人在三息之內完成了集結。趙胖子站在最前面,芷遙在左翼,紫晴在右翼,大師兄壓後,紫薇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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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從樹林的陰影中走出來。灰白色的森林狼,體型比普通的狼大一圈,站起來絕對比大師兄更高,別說是紫薇三人了。每一頭都精瘦而結實,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琥珀色的眼睛像凍住的火焰,步伐整齊劃一,落腳輕盈而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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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狼王比牠的同伴更高大,肩背的鬃毛呈深灰色,像一件被風吹亂的舊鬥篷。牠停在開闊地邊緣,琥珀色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然後停在紫薇的臉上。不遠處,更多的灰白色影子在樹林間穿梭,第二波、第三波狼群正在從側翼包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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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胖子的聲音壓得很低:「狼群不是來獵食的。以前在村子外圍見過這種佈陣,會分批消耗獵物的體力,然後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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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第一波攻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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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灰狼從西側同時撲出,速度快得像三道被彈弓射出的影子,分別撲向趙胖子的左、右、上三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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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的趙胖子用盾牌向左一擋,盾面撞上一頭狼的身體,把那頭狼撞飛出去,右膝同時抬起,撞在第二頭狼的腹部,那頭狼悶哼一聲被撞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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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頭狼從上方撲下,越過盾牌的防禦範圍,直撲面門。趙胖子沒有躲,低下頭,額頭迎向狼牙。狼牙撞在他的額頭上,像牙齒刮過石頭,摩擦聲刺耳,趙胖子的頭向前一頂,把那頭狼撞飛出去,落在地上退了幾步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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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的銀色光刃在趙胖子擋住第一波攻擊的同時從左側切入。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每一次揮刃都精準地落在狼群的空隙中,刃尖劃過空氣,逼退試圖從側面包抄的狼。她沒有殺,只是在驅趕,每一刀都擦著狼的鼻尖或前爪掠過,像一道警告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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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晴的火球從右側炸開,炸在狼群和樹林之間的地面上,炸出一道燃燒的火線,枯葉被點燃,火光把狼群的影子拉得扭曲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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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狼群退後了幾步,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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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波已經到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YCy9h8E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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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樹林的北側和南側同時湧出,又是十幾頭灰狼,速度比第一波更快,牠們沒有直接撲向趙胖子,而是繞向兩翼,試圖切斷隊伍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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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遙被迫分出一半注意力去應付南側的狼群,銀光刃在她手中劃出更密集的弧線,但那裡有六頭狼同時壓上來,她的步伐開始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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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預告:戰爭再起,這次不再是強大的野獸、也不是技能奇特的魔獸、更不是上古神獸,而是一群群的幽冥狼,到底情況會如何?可以預告的是,小隊伍人很快就落入下風,甚至都受了傷!另外提示的是沒有人救他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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