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志怪 - 11.夢回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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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星躺在床上，壽桃的暖流讓他身體舒服，腦袋卻異常清醒。

他望著天花板，視線漸漸模糊，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很多年前。

那年他才七歲。

深夜，家裡的客廳燈還亮著。秋星光著腳丫，悄悄走到臥室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都是你！生意做成這樣，我們現在連房貸都還不起！你還有臉怪我？」

母親的聲音又尖又疲憊，帶著哭腔。

「我怎麼知道會這樣？疫情、房市……我已經很努力了！」父親的聲音則充滿了暴躁與無力，「你以為我不想好過嗎？」

摔東西的聲音、爭吵、互相指責，像一把把刀子，穿過門縫狠狠扎在小小的秋星心上。

他緊緊咬著下唇，不敢哭出聲音，只能把眼睛貼在門縫上，看著父母越來越激烈的爭吵。母親最後甩了父親一巴掌，父親則把茶几上的文件全部掃到地上。

那一晚，秋星第一次知道，原來大人也會那麼脆弱，那麼無助。

半年後，父母離婚了。

他們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得很快，像在處理一筆失敗的生意。最後的決定是——把秋星送到府城鄉下的爺爺家。

「你跟爸爸住不方便，跟媽媽……媽媽現在也要重新開始。」母親蹲下來摸著他的頭，眼睛紅紅的，卻沒有掉眼淚。

父親只是在旁邊抽煙，一句話也沒說。

秋星就這樣背著一個小書包，被送到府城。

爺爺家是一棟老舊的兩層樓小院，院子裡種滿了秋星最愛的橘子樹。

爺爺是個很沉默但很溫柔的老人。他從不問秋星父母的事，只是每天早上給他做早餐，晚上陪他看星星，教他寫毛筆字、修補壞掉的腳踏車。

「星仔啊，」爺爺總是這樣叫他，「人這一生，總會遇到很多不如意。但福氣這種東西，要自己去抓。」

秋星就在爺爺的陪伴下，從一個膽小愛哭的小男孩，慢慢長成現在這個表面吊兒郎當、卻把所有軟弱藏得很好的少年。

直到爺爺過世那年。

葬禮那天，下著小雨。

秋星穿著黑色衣服，站在靈堂前。來的人不多，他看著爺爺的遺照，眼淚一直掉，卻咬緊牙關沒哭出聲音。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爺爺的葬禮上見到父親。

父親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頭髮有些花白，站在角落抽煙。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刻，父親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

「……你長大了。」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從那之後，秋星再也沒見過父親。母親偶爾會打電話來，關心幾句，卻也只是客套。兩人都各自組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生活。

而他，成了那個被留在府城，卻又一個人回到市區讀高中的少年。

回憶結束。

秋星躺在床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小福星安靜地坐在枕邊，沒有打擾他。

過了很久，秋星才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老頭……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父母生意失敗後的『多餘品』。所以我才那麼怕失去重要的人。」

他握緊拳頭，眼裡浮現淡淡的金光：

「所以這一次，我想要守住。守住凡郘、守住玄姐、守住爺爺留給我的這份福氣……還有新認識的陳蕾。」

小福星輕輕點頭，語氣帶著笑意：

「小子，你終於明白福星真正的意義了。」

秋星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很輕、卻很堅強的弧度。

「嗯……從明天開始，好好修煉吧。」

夜色靜悄悄地籠罩著房間。

那個曾經在門縫後偷偷哭泣的小男孩，終於長成了願意為重要之人站出來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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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到這邊了有什麼改進的麻煩告訴我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lvLtnS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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