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凌莹深陷在无止尽的自我唾弃与煎熬中。夜里她更是彻夜难眠,一闭上眼睛,就是阙哲也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脸,和阙先生指责的脸。
她忍不住回想起第一天见到哲也的情景。
那天阳光正好,他斜倚在树干旁,校服松垮垮地露出胸膛,嘴里叼着烟,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她,那副吊儿郎当、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真的蛮欠揍的。
但,不可否认,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刻出来的,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女生偷偷递情书的类型。
可这份帅气,在刚和雄大凑过来调戏她的时候,就荡然无存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一样的。
从那天起,她就对他戴上了有色眼镜,以至于一直对他有很大的误会。而最让她耿耿于怀、甚至频频失控的,还是他那张毫不留情的嘴。真的毒又不给人面子,虽然,她出错题是事实,那他也别当着全班的面笑她啊!
不过,其实也不能怪他,是她自己故意跑去他座位质问他,想藉此刁难,结果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后来,在更衣室抽烟的事,迟到的事,都是她单方面找碴。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次次都输,输得一败涂地,所以才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老师,竟然比不过一个十七岁的学生;不甘心自己精心维持的权威,被他轻易撕得粉碎;更不甘心承认 —— 阙哲也的天赋,是她赶不上的。
她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是他太目中无人,所以才需要管教。可直到看见他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要靠氧气罩维持的时候,她才终于大彻大悟。
她哪里是管教?不过是她的嫉妒心和好胜心在作祟罢了。
每天一早,她都会像个赎罪的苦行僧,准时出现在阙家那扇气派的铁艺大门外。一开始,她还会鼓起勇气按下对讲机,卑微地央求管家让她进去探望,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但回应她的,永远是冷冰冰的两个字:「不见。」
到了后来,里面的人似乎对她的死缠烂打失去了耐心,无论她怎么按门铃,对讲机里都只剩下一片死寂,连应门的声音都没有了。
但凌莹还是天天去,像个失去灵魂的游魂,顶着寒风在门外徘徊。
她现在唯一的寄托,就是透过铁门的缝隙,远远望着停在别墅庭院里的那辆救护车。只要那辆车还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没有闪烁刺眼的红色警示灯,没有呼啸着冲向医院,就代表哲也的状况还在医疗团队的可控范围内。
那辆静止的救护车,成了她每天安心的力量。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6T8Bg9p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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