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
少年的声音顺着推开的门缝传了进来,带着几分被那惨烈叫声的迟疑,
「里面……没事吧?」
随着金属门把发出「喀哒」一声轻响,诊疗室内那貌似施暴的动静戛然而止。
听见哲也声音的那一瞬间,凌莹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她抿住下唇,将那快要溢出喉咙的呜咽封在唇齿间,强烈的羞耻感在剎那间压过了皮肉的剧痛,她条件反射地扭过头,迅速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枕头里。
尊严是她最后的底线,哪怕疼死在这里,她也绝不容许自己在死对头面前,露出涕泪横流的惨状!
站在床边的陈校医则不慌不忙地收回了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遗憾。
既然哲也都探头进来了,这出大戏自然得暂时喊卡,要是再继续「特殊照料」,那公报私仇的痕迹可就太明显了。
门外的阙哲也迟迟等不到回应,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加重力道叩了叩门板,语气里隐隐透出几分真实的担忧:「陈叔?里面没事吧?」
「进来吧!」
陈校医迅速清了清嗓子,声线瞬间切换回那种不容置疑的专业与威严,「你来得正好,过来搭把手!她乱动得太厉害,伤口都裂开了,你帮我按住她的肩膀和腰,别让她挣扎。」
当他看清床上的景象时,那张清俊的脸庞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只见平日里那个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凌老师,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趴在床上,那条原本应该端庄的职业套裙被高高撩起,堆在腰间,露出身后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与狼藉。
哲也只愣了半秒,便敛起神色走了过去。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倾覆,大掌一左一右,扣住了凌莹的肩膀与腰际。少年的掌心温热,骨节分明的手蕴含着惊人的压制力,不论凌莹怎么扭动闪躲,都被他牢牢钉死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压制住她的同时,哲也低头看向陈校医,眼皮忍不住狠狠一跳。
只见陈叔手里那块蘸满了刺鼻药水的纱布,正毫无怜惜地在凌莹血肉模糊的伤处来回擦拭,每一次按压都带着十足的狠劲。
透过掌心相贴的布料,哲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底下的那具躯体正因难忍的痛楚而战栗,看着那堪称「残暴」的清创手法,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肉疼。
他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对啊,以往运动擦伤,来找陈医生上药的时候,他用的消毒水明明是凉凉的,一点都不疼,怎么到了凌莹这里,会叫得像杀猪一样,也太惨了……
「陈叔,」看着指尖下抖如筛糠的躯体,哲也迟疑着开口,「要不轻点?她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绝对不行!」陈校医一口回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坚决,「伤口污染严重,不清理干净一旦感染溃烂,后果不堪设想。这里我说了算,你给我按紧了,别让她乱动!」
阙哲也被噎了一下,只好闭上嘴。
也是,专业的事还是得听专业的。说不定是女生比较怕疼,反应才这么大。
「……放开我……呜……好痛……」
凌莹痛得泪水狂飙。在这个她最想教训的死对头面前,她原本拼死想守住最后那一丝为人师表的尊严。但那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碾碎了她的防线。此刻,毫无形象地叫喊,成了她唯一能宣泄痛苦的办法。
哲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医生的动作,心里也有些发毛。但陈医生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几不可闻的笑意。
他没敢问,继续按住凌莹,不让她乱动。就在阙哲也觉得她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陈医生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下了那双「施暴」的手。
「好了,清理完了。」
凌莹瞬间脱力,整个人瘫软在诊疗床上,心里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听见陈医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GIS6f8oiY
「现在涂药膏。」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绷紧她所有的神经。
凌莹猛地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求饶,就看见陈医生拿出一管黄色的药膏,挤了一大坨在指尖上,然后 —— 毫不犹豫地直接按在了她臀峰那道最深、最狰狞的伤口上。
「啊 ——!!」
又是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凌莹整个人都要弹起来。
阙哲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手下抖得有多厉害,心里那点不忍终于压过了犹豫,忍不住出声求情:「陈医生,这……是不是可以轻点?」
「这个药膏就是要渗进去才管用,稍微施点压力,药效更好。」
陈医生头也不抬,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她这伤这么重,不好好涂药,以后肯定会留疤。凌老师,为了不留疤,您就多忍忍吧。」
他说着,手指慢慢地在伤口上打圈涂抹开来。动作看起来轻柔缓慢,实则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伤口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比一阵更尖锐的刺痛。
就这样,凌莹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熬过了漫长的二十分钟。等到陈校医终于上完药,她已经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嗓子也喊哑了,眼睛肿得像核桃,气若游丝地抽泣。
「好了。」
陈医生终于直起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三天每天都要来换一次药,别坐硬板凳,别沾水,饮食清淡。要是发烧了,立刻给我打电话。」他例行公事地叮嘱了几句,然后转身走到洗手池边,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没过多久,她就因为体力不支和剧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哲也看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凌莹,不免有些担忧,「她应该还好吧?」他轻声问。
「她只是晕过去了。」陈医生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脸色,「没事,让她睡会儿就好了。」
哲也点点头,找了张椅子坐下,打算在这里等她醒来。
「我在这看着就行了。」陈医生说,「等她醒了,我让司机送她回去。你去忙你的吧。」
哲也想了想,点点头:「那行,我先去篮球场练球了,等她醒了,麻烦您叫司机送她回去。」哲也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凌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诊疗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与强烈的羞耻感同时涌上心头。她竟然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哭喊得那么凄惨、那么狼狈……她甚至能回想起哲也按住她时,那双带着同情的眼睛。
她实在没脸再面对哲也,至少今天她做不到。
凌莹咬紧牙关,强忍着下半身撕裂般的痛楚,艰难地从病床上爬起。她低头看见覆盖在身上的那件带着少年气息的外套,上面还沾染了几滴她伤口的血迹。
她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将外套裹紧,像个逃兵一样悄悄离开了医务室。
这件衣服……还是等洗干净了,再还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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