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莹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骤然安静。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敲在C班同学的心上。
凌莹今天依旧冷着一张脸,大步跨上讲台。
前排几个男生最先瞥见她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一白,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有人飞快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同桌,眼神惊恐地往她手上瞟,又触电般移开;
坐在走道边的男生更是眼疾手快,一把狠狠掐住旁边还在趴着流口水的同桌大腿,疼得对方差点弹起来尖叫。
「唔……你干嘛——」
「嘘!你想死啊!」
同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警告,「快点醒醒!母老虎今天换家伙了,带了根藤条来!不想被打得皮开肉绽就给我坐好!」
听到「藤条」两个字,周围几个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男生瞬间清醒,各个吓得把背脊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凌莹走到讲台前,将全班恐惧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扬起手中的藤条,毫不客气地往讲桌上重重一抽。
「咻——啪!!」
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脆响在教室里骤然炸开,震得所有人浑身猛地一抖。
「阙哲也,上来解这道题!」凌莹高高扬着下巴,目光直逼教室后方,语气冷硬如冰,不带半分温度。她甚至刻意将那根细韧的藤条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听到这声点名,坐在最后一排的哲也动作微微一顿。他在心底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抬起眼帘。
深邃的黑眸穿过大半个教室,淡淡地扫了讲台上的女人一眼。他的视线在她手中那根陌生的藤条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又波澜不惊地移开。他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是嫌板子打得还不够解气,今天特地升级刑具来伺候他?
他实在懒得跟一个胸大无知的蠢女人浪费唇舌,众所皆知,凭他的背景,无论是想强行阻止她的报复,还是彻底斩断她的教职生涯,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他很清楚,跟她根本无从解释,无论他现在做什么或说什么,看在她眼里都不过是狡辩,只会惹来她更深的恨意罢了。
哲也没说什么,只是单手撑着桌面站起,扯了扯有些皱的校服下摆,不紧不慢地往讲台走去。
刚和雄大坐在他前面,紧张得手心都攥出了汗。
刚偷偷回头,用口型飞快地对他说 “小心点,她疯了”,雄大也对着他挤了挤眼睛,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们太清楚凌莹现在的状态了,她就是抱着 “今天一定要收拾你” 的心思来的。
哲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继续往前走。
在一室几近窒息的注视下,他顶着那道彷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从容不迫地走向了讲台。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白粉笔,在墨黑的黑板上落下一行行遒劲挺拔的字迹,笔锋利落,力道均匀,连演算步骤都排版得赏心悦目。
他的解题思路犹如行云流水,就在即将收尾时,他为了在脑中快速验算是否有遗漏的步骤,手部的动作微微停顿了半秒。
就只是这半秒的停顿——
「啪——!」
一声脆响骤然撕裂死寂。
凌莹攥着那根磨得油亮的细藤条,手腕猛地发力,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了哲也悬在黑板前的手臂上!
清脆的拍击声在教室里炸开。
藤条的韧性将力道全部咬进皮肉里,没有半分缓冲。哲也的手臂猛地一颤,粉笔从指间滑落,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歪斜的白痕。一道狰狞的紫红色棱子瞬间浮现在手臂上,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血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高肿起来。
哲也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缓缓垂下眼,视线落在那道火辣辣发烫的伤痕上,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不是怕,是纯粹的难以置信。他见过古板的老师,见过严苛的老师,却从没见过一个自诩“为人师表”的人,会用如此卑劣的方式,在学生毫无防备、专心解题的时候,突然下狠手。
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一路上窜,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下一秒,他猛地抬眼。
那双一直淡漠如冰、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黑眸,此刻淬了刺骨的寒意,那目光带着被践踏底线的戾气,看得凌莹心头莫名一跳,握着藤条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可她很快就压下了那丝转瞬即逝的慌乱,反而高高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隐秘又扭曲的得意。
果然有用。
藤条果然比那块中看不中用的厚木板管用多了。
疼了吧?终于知道皱眉头了吧?
阙哲也,你也有今天。看着他手臂上高高肿起的红痕,看着他终于不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凌莹只觉得积压了多日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他越疼,她就越解气,越觉得之前所有的难堪都找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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