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80 愛聽故事的魚

入秋後的京城，夜裡已有些涼意，鳴遠王府書房卻依舊半開著窗。

因為若凡嫌悶。

窗邊那座琉璃魚缸裡水波微晃，一尾金紅色小錦鯉正在裡頭翻來翻去，尾巴拍得水花啪啪響，時不時還吐出幾串泡泡。

青禾抱著新做好的衣裙進來時，剛好看見這一幕。

她早已習慣了。

王府上下都知道，王爺極寵這尾小錦鯉，書房要放活水，夜裡要點溫玉，冬日得防風，甚至還特地命人從南邊運來會發淡香的水草，那待遇，比不少世家小姐都嬌貴。

青禾將衣裙放下，忍不住笑道：「小祖宗，今日又不肯睡覺？」

魚缸裡冒出一串泡泡：「咕嚕嚕。」

青禾一臉慈愛：「真可愛。」

書案後的懷錦抬眸看了她一眼，只有他與皇帝能聽懂若凡說話，旁人耳裡，全是泡泡聲。

剛剛那句其實是：「魚晚上本來就不睡覺呀。」

懷錦低頭繼續批摺子，唇角卻微不可察動了一下。

若凡對於自己是魚這件事，有種異常堅定的執著。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能化形，她只是覺得沒必要。

有一次青禾替她做了幾套小姑娘穿的衣裙，拿到魚缸前給她看。

若凡很認真地吐著泡泡：「魚為什麼要穿衣服？」

青禾只看見她啵啵啵。

還高興地說：「王爺您看，她喜歡呢。」

懷錦：「……」

後來若凡還自己得出結論：「因為人類沒有鱗片，所以怕冷。」

她說得十分篤定。

懷錦當時沉默許久，第一次開始懷疑——若凡這條魚，可能從來沒把自己當成人。

偏偏她化形次數少得可憐，第一次化形，還是懷錦半哄半騙來的。

而若凡第二次化形，則完全是場意外，那次是懷錦帶她南下出差。若凡平時不是待在活水池，就是窩在琉璃缸裡晃來晃去，哪裡坐過長途馬車，結果才上車不到半個時辰，她就在水裡暈得東倒西歪，尾巴都沒力氣拍水了。

懷錦察覺不對，把琉璃瓶抱進懷裡：「若凡？」

小錦鯉蔫巴巴吐泡泡：「暈……」

後來在他的建議下，她不得不化成人形。那個時候她軟綿綿倒進他懷中，她似乎難受得厲害，眼尾都泛著紅，長髮凌亂散在他衣襟間，身上那層金紅薄紗也因呼吸微微起伏。

馬車外，暗衛低聲詢問：「王爺，可要停車？」

懷錦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懷裡的人幾乎整個貼著他。

她大概根本不知道男女有別，不舒服了便本能往溫暖處靠，手還抓著他的衣襟。

懷錦閉了閉眼：「……慢點。」

其實馬車已經很慢了。

那一路，若凡一直昏昏沉沉靠在他身上，她身上有種淡淡的水氣與甜香，很輕，卻幾乎要命。

懷錦到現在都還記得，記得她靠過來時，那種柔軟得不像骨頭的感覺。

也記得她清醒後，重新變回魚之前，還很高興地吐泡泡：「做人好累，魚比較舒服。」

當時懷錦沉默了很久，如今想起來，仍有些無奈。

他低頭看向魚缸。

若凡正趴在琉璃缸裡抱著夜明珠翻滾，尾巴一拍一拍地撥著水，玩得不亦樂乎。她最近尤其喜歡夜裡浮在水面看月亮，看累了便慢悠悠沉回珠寶盒小窩裡，活像真把自己當成了哪座池塘裡養尊處優的小魚仙。

懷錦低頭批著公文，筆尖卻停了片刻，似乎想到什麼他放下了筆，起身出了書房。

若凡從水裡冒出半顆小腦袋：「你去哪裡呀？」

懷錦神色平淡：「很快回來。」

若凡哦了一聲，啪地甩了下尾巴，又悠悠漂回水面曬月亮。

書房門輕輕闔上。

懷錦沿著偏廊往外走。

初秋夜風微涼，廊下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青禾正在外頭整理新送來的布料，看見懷錦過來，立刻放下手裡東西行禮。

「王爺。」

懷錦嗯了一聲。

他其實是刻意避開若凡出來的。

那條魚最近耳朵靈得很，尤其一聽見和自己有關的事，總會偷偷冒出頭來偷聽。偏偏她自以為藏得很好，常常只露出一點金紅色尾巴尖，像根插在水裡的小羽毛。

懷錦有時看見了，也不拆穿。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之前讓妳念的書，念到哪了？」

青禾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王爺說的是《西遊記》。

前陣子懷錦怕若凡待在書房太無聊，特地讓她每日抽空來念故事給魚聽。

整個王府當時都覺得離奇。

給魚念書，還指定要念《西遊記》，偏偏王爺神情自然得很，彷彿這本就是件正經事。

青禾一開始也認真得很，甚至還會學說書人口氣。

「話說那齊天大聖孫悟空——」

結果她每次才念沒多久，魚就沒了，整條魚咻一下鑽進珠寶盒洞府，有時連尾巴都不剩。

青禾想到這裡，表情有點微妙：「……還沒念完。」

懷錦看向她。

青禾老實道：「奴婢每次一念，小祖宗就躲起來。」

她停了停，小聲補一句：「後來奴婢換了一本，她才肯聽。」

懷錦微微挑眉：「什麼書？」

青禾忽然有點心虛：「就……書生和狐狸的故事。」

夜風吹過長廊，懷錦沉默了片刻。

其實青禾不覺得對魚念書有什麼不對，畢竟她是少數真正見過若凡化形的人。

那天她和若凡在書房門口撞見，她金紅長髮垂落腰際，薄紗魚尾般的裙擺映著燭光，漂亮得不像凡人。

青禾到現在都還記得。

也因此，她其實早就不把若凡當普通靈獸看，而是當成了一位……有點貪吃、有點懶、很愛玩水的小姑娘。

懷錦淡淡問：「她喜歡？」

青禾忍不住笑了：「喜歡得很。奴婢若停下不念，她還會浮在水面吐泡泡催。」

懷錦幾乎能想像那畫面，若凡抱著夜明珠漂在水上，尾巴啪啪拍水，一副等著聽後續的模樣。

安靜片刻後。

懷錦忽然開口：「妳想辦法。」

青禾愣了一下：「嗯？」

懷錦神色平靜：「讓她自己願意出來學看書。」

青禾眨了眨眼。

懷錦語氣十分自然：「妳平日也忙，沒這麼多時間日日給魚念書。」

青禾低著頭應是，心裡卻默默想著——其實她很願意，甚至有點上癮。

因為若凡聽故事時反應特別有趣，聽到高興會拍尾巴，聽到難過會整條魚沉下去。

有次書生被狐狸騙了，若凡氣得一晚上不肯理自己，第二天還特地游到青禾旁邊，吐了一串憤怒泡泡，那模樣可愛得不行。

青禾甚至懷疑，再這樣下去，她可能真會開始替一條魚準備每日話本。

可懷錦顯然不是這麼想。

王爺安靜站在長廊裡，眸色淡淡：「她總不能一輩子當魚。」

青禾怔了怔。

這句話很輕，卻不像玩笑，夜風吹動燈影，懷錦望著書房方向，許久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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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後，青禾開始有些苦惱。

她其實很喜歡來書房，尤其是黃昏後，書房燈火亮起，窗外風聲細細，若凡便會早早浮在水面等她。

有時抱著夜明珠、有時窩在水草裡，一看見她進門，尾巴立刻拍水，整條魚都亮起來似的。

青禾甚至覺得，小祖宗等她唸故事時，比等晚膳還積極。可王爺既然開口了，她也不敢不照做。於是原本每日固定的唸書，漸漸變了。

先是從一天一次，變成兩天一次，後來又變成隔上三四日。

第一天沒來時，若凡其實沒發現，她還在魚缸裡追著小珍珠玩，玩累了便漂在水面曬月亮。第二天也還好，她只是偶爾朝門口方向看看，到了第三天，若凡開始有點不對勁了。

懷錦正在書案後批摺子，便看見魚缸裡那條小錦鯉繞著琉璃缸轉圈。

轉兩圈停一下，又轉兩圈，尾巴拍水的聲音都比平時重。

懷錦抬眸看了她一眼。

若凡立刻假裝沒事，慢吞吞游去水草後面，過一會兒，又偷偷冒出頭看門口像在等誰。

第四天，書房門終於被推開。

青禾才剛跨進門，水裡便「啪啦」一聲炸起水花！一道金紅影子猛地跳了起來，若凡高興得整條魚差點飛出魚缸，尾巴拍得水花亂濺，連夜明珠都被撞得滾進角落。

「妳來啦！」

青禾耳裡其實只是啵啵啵的泡泡聲，可她早已看懂若凡的反應，尤其那雙魚眼亮得驚人，像委屈了好幾天的小姑娘，終於等到人回來。

青禾心裡瞬間一軟，差點當場投降。

她急忙走近魚缸安撫：「小祖宗小聲點、小聲點……」

若凡根本停不下來。她甚至半個身子都探出了水面，尾巴瘋狂拍水，像下一瞬就準備直接撲過來。

青禾看得心驚膽跳，趕緊伸手扶住琉璃缸：「奴婢忙嘛。」

她努力讓語氣自然一點：「最近事情多。」

若凡委委屈屈趴回缸邊，尾巴都垂下去了。

「忙什麼呀……」

青禾只聽見一串低落泡泡，她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罪惡感。尤其若凡現在這模樣，真的很像被冷落的小姑娘。偏偏懷錦還坐在書案後，神色平靜地翻著公文，像完全沒看見這邊動靜。

可青禾知道，王爺一直在聽。

若凡悶悶地漂在水面，過了半晌，忽然啪地拍了一下尾巴。

「那今天念久一點。」

青禾：「……」

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王爺會說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因為這條魚現在根本是養成習慣了。

而且還是那種——有人天天陪著講故事後，就不肯自己待著的小祖宗習慣。

青禾正想說話。

書案後忽然傳來懷錦淡淡一句：「青禾。」

青禾立刻站直：「王爺。」

懷錦連頭都沒抬：「先去忙。」

青禾：「……」

若凡整條魚都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懷錦，連尾巴都忘了拍水。

書房裡忽然安靜。

懷錦依舊低頭看著公文，語氣平靜得很：「她既忙，便別總來了。」

若凡呆呆望著他，下一瞬整條魚慢慢沉進水裡，連平時最愛抱的夜明珠都不抱了。

青禾看得心疼得不行，忍不住偷偷抬頭，結果剛好對上懷錦視線。

王爺眼神很淡，卻明顯只有一個意思——不准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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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最後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書房門輕輕闔上後，屋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風聲與細微水響。

若凡整條魚沉在水底，連平時最愛抱著滾的夜明珠都孤零零躺在角落，沒魚理它。

懷錦坐在書案後翻著公文，神色如常，彷彿剛才把魚氣自閉的人不是他。

過了好一會兒，水裡才慢慢冒出一串小泡泡。

啵。

啵啵。

那聲音輕輕的，聽起來竟莫名有些委屈。

懷錦垂著眼，沒抬頭。

若凡在水底趴了一陣，終於還是忍不住慢吞吞游了上來，她先露出半顆腦袋，確認懷錦還坐在那裡。

這才扒著琉璃缸邊，小聲開口：「那你忙嗎？」

她問得很自然，自然到像只是隨口一句。可那意思卻明顯得不得了，既然青禾忙，那換你來唸呀。

書房裡靜了一瞬，懷錦終於抬起頭，燭火映在他眼底，晃出一層淡淡暖色。

他看著那條趴在缸邊的小魚。

若凡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現在這模樣有多像撒嬌，尾巴輕輕晃著，眼巴巴望著他，像隻等人陪的小東西。

懷錦沉默片刻，淡淡點頭：「忙。」

若凡：「……」

她呆住。

懷錦面不改色補了一句：「比青禾更忙。」

若凡整條魚都不動了，像是完全沒料到這答案。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接著——

啪。

尾巴重重拍了一下水，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懷錦低頭繼續看公文，若凡氣呼呼地在水裡轉圈，轉了兩圈，又偷偷停下來看他，結果懷錦真的不理她。

若凡更氣了。

她從前其實不覺得聽故事有什麼，可自從青禾開始念那本狐狸與書生後，她便漸漸上癮了，尤其狐狸偷偷半夜跑去看書生那段，還有書生替狐狸藏尾巴那段，她每次聽，都會忍不住拍尾巴。

如今忽然不念了，整條魚便像少了點什麼，偏偏懷錦還不肯接替。

若凡悶悶沉進水裡，過了會兒又浮上來：「那你晚上不睡覺的時候，也不能念嗎？」

懷錦：「不能。」

「批完公文後呢？」

「還有事。」

「洗澡的時候呢？」

懷錦筆尖終於停了一下，他抬眸看向魚缸，若凡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還很認真地望著他。

懷錦沉默半晌，才低聲道：「若凡。」

「嗯？」

「人洗澡時，不適合唸書。」

若凡困惑眨眼：「為什麼？」

懷錦：「……」

因為她是魚，所以她真的不懂。

懷錦忽然有種頭疼感。

偏偏若凡還在努力思考，想了半天，她忽然恍然大悟：「因為會把書弄濕？」

懷錦閉了閉眼，第一次覺得這條魚能平安長這麼大，可能真是靠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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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

若凡比平時還早浮上水面。她抱著夜明珠漂在琉璃缸中央，尾巴時不時拍一下水，目光卻一直偷偷往門口瞄。

書房裡很安靜。

懷錦坐在書案後處理公文，像是沒注意到那條魚今日特別坐不住。

其實若凡自己也不想承認，她就是在等人。

尤其昨日青禾走後，她晚上連睡覺都不太高興，窩在珠寶盒裡翻來翻去，尾巴拍得寶石叮噹響。她現在總算有點明白了，原來天天有人陪著說故事，是會習慣的。

外頭天色漸暗時，書房門終於被推開，若凡眼睛瞬間亮了，整條魚啪地衝出水面！

「妳來啦——」

結果話還沒說完她愣住了，門口站著的不是青禾。而是一個年紀更小的小丫鬟，看起來才十三四歲，抱著一本到胸口高的話本，整個人緊張得快縮成一團。

她一進門，看見懷錦坐在裡頭，差點同手同腳。

「王、王爺……」

小丫鬟慌忙行禮，聲音都在抖。

懷錦淡淡嗯了一聲。

若凡已經趴到魚缸邊緣了：「青禾呢？」

她急急吐泡泡。

可小丫鬟自然聽不懂，只看見那尾漂亮的小錦鯉一直朝自己拍水。

她反而更緊張了：「青禾姐姐讓奴婢來唸書……」

若凡愣了愣，隨即又高興起來，有人唸就好！

她立刻快樂地漂回水中央，尾巴啪啦啪啦拍水，甚至還很主動地把平時最愛抱的夜明珠推到前面，一副「可以開始了」的模樣。

小丫鬟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翻開話本：「從、從前有一隻狐、狐狸精……」

若凡開心晃尾巴。

小丫鬟額頭開始冒汗：「牠、牠住在山裡……然、然後……」

她卡住了，整張臉瞬間漲紅。

若凡尾巴停了一下。

小丫鬟手忙腳亂低頭翻頁：「後、後來書生……進京趕考……」

她念得磕磕巴巴，一句話能斷三次，還常常看錯字。

原本一段纏綿婉轉的狐狸夜訪書生，被她念得像官府通緝公告。

若凡起初還努力聽，後來越聽越茫然，魚尾都不拍了。她呆呆浮在水面，整條魚開始懷疑人生。

終於，小丫鬟又一次卡住。

「狐、狐狸……翻、翻牆……」

她緊張得快哭了。

若凡默默沉進水裡，半晌後又慢吞吞浮上來。她看著小丫鬟，又看看話本，第一次開始意識到——原來不是每個人，都像青禾那麼會講故事。

書案後懷錦低頭翻著公文，唇角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小丫鬟還在努力：「書、書生說……姑、姑娘……」

若凡終於忍不住了。

啪。

尾巴一拍水，整條魚猛地鑽進珠寶盒洞府，不聽了。

小丫鬟瞬間慌了，她抱著話本快哭出來：「王、王爺……奴婢是不是念錯了……」

懷錦神色平靜：「沒有。」

小丫鬟更慌，因為那魚跑了啊！

書案後的懷錦卻慢悠悠翻過一頁公文。

那天晚上小丫鬟幾乎是哭著離開書房的。

她抱著那本狐狸書，一路低著頭，小臉通紅連走路都不敢抬眼，直到出了院門，才終於鬆了口氣，結果一抬頭——青禾正站在廊下等她。

小丫鬟眼眶瞬間紅了：「青禾姐姐……」

青禾強忍著笑，把人拉過來：「怎麼樣？」

小丫鬟委屈得不行：「小祖宗跑掉了……」

她越想越難過：「奴婢明明都有照著念……」

青禾差點笑出聲。

其實這本就是她故意安排的，王爺既然開了口，她總得想辦法。

可若凡現在太依賴別人念故事了，尤其還挑人。既然如此，最好的法子便是讓她自己發現——不是誰念都好聽。

所以青禾特地挑了個年紀小、識字不錯、但一緊張就結巴的小丫鬟過來。

果然，效果極好。

青禾一邊安撫小丫鬟，一邊忍不住想像方才書房裡的畫面。

小祖宗大概整條魚都聽傻了。

她正想笑，忽然看見前頭有腳步聲過來，是王府老管家。老管家一向穩重，此刻卻神情古怪地看著那小丫鬟。

小丫鬟立刻緊張站直，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麼大錯。

誰知老管家輕咳一聲：「王爺交代。」

兩人同時愣住。

老管家神情仍有些微妙：「去廚房，多領一份糕點壓驚。」

小丫鬟：「……？」

青禾：「……」

廊下忽然安靜了。

小丫鬟呆呆抬頭：「壓、壓驚？」

老管家一本正經點頭：「嗯。」

其實他剛聽見這命令時，自己也沉默了很久。

堂堂鳴遠王，北境戰場殺進殺出的人，如今竟開始擔心小丫鬟唸故事被魚嚇到。可偏偏王爺說這句話時，神色還十分自然，彷彿這是件再合理不過的事。

小丫鬟顯然還沒回神，她小心翼翼問：「那……小祖宗是不是不喜歡奴婢？」

青禾終於忍不住笑了：「不是。」

她拍拍小丫鬟腦袋：「是妳念得太差了。」

小丫鬟：「……」

她差點當場哭出來。

老管家站在旁邊，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青禾卻越想越好笑，因為她已經能猜到，今晚之後，小祖宗大概會開始認真思考一件事——與其聽別人念得亂七八糟，是不是自己看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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